30、莲之盛放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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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注意的阳台幔帐阴影里，我怨恨地瞪着台上的太子翼，他算什么东西，把我家流衣当侍女！我一定要带流衣回碧纳西去，那个大片大片绽放着莲花、山川庄严、风景秀美、鸟语花香的国家才适合她，而不是这个我半月走来看见的一路冰雪覆盖、民风狂放的靡乱之地。
“破影，你稍微掩饰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好难看呢。”突然修在耳边轻轻笑了起来，伸手盖上我的眼。
“什么嘛，我哪儿有难看？”不满地拽下他的手，非要他解释清楚不可，我不是那种妖娆的美人，比不上流衣、碧姬的风华绝代，可也不难看呀。
“恨使人变得丑陋，你的美是因为你从来不恨任何人，或许，你只是不在乎呢……”微微叹了口气，修摸摸我的头，“你所想的，不代表最适合她，你想做些什么，一定要先问问流衣自己的意思，好吗？”
“哦……”我幡然领悟地点点头，是的，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样的我，跟纱达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转念间，祝词已完，大厅中又恢复了初见的喧闹繁杂，太子翼被王公贵族拥簇着高谈阔论，无人注意的角落，流衣突然极快地抬起头，隔着层层人群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隐身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走。”修一拉我的手，带着我悄无声息地自阳台上飘落到花园中，隐隐绰绰，前方有个影子不紧不慢地几个纵起，引我们前行至一个幽静的长廊下。
“千舞……”还不待我落地站稳，已经被一具暖暖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哽咽着，包含着激动和痛苦。
“流衣，你别哭啊，你再哭，我也要哭了……”感觉到肩头一阵湿润，鼻子一酸，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我却满腹的温情，确真是把她当作姐妹看待了。这就是千舞的记忆么？从破天之印的那刻起，以为没有丝毫变化的我，其实是在不停的改变。
“好好，我们不哭。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听说莲之真王出现了，可没想到是你从镜世界回来。”好容易，她止住了哭泣，拉着我的手在阴影中坐下，跟我慢慢聊着，修则去四周把风。
……………………
“来，千舞，让我看看你控风的力量。”当我以最快的语气说完了尽量简略的全过程之后，流衣沉默了半晌，对我希望她回碧纳西的提议既没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而是问了个我茫然的问题。
“什么控风的力量？”
“皇族嫡系都有这样能力的啊，就比如你刚才看到的我曾使用的瞬间飘移。不过不是因为我是嫡系而有这种力量，而因为母亲和父亲是表兄妹，生下了我的血统比普通皇族要浓些。这也是为什么从小涟姨就愿意让我接近你的原因吧。”她柔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心里嘀咕着，流衣怎么跟修一样有这种嗜好。
“哦，就是飞来飞去的那种？”我缓缓浮起，转了个圈又落下，“这种？”
“……看来你还没觉醒吧。”她古怪地看着我，伸手帮我整理有些凌乱的发辫，“只是为什么头发都这样长了，却还……”
“是啊，好麻烦，我几次想剪掉，修都不肯。”我看着都快长到脚底的头发，无可奈何地说。
“不行，绝不能剪，以后也不行。”一听我要剪头发，流衣马上变脸，看到我乖乖地点头，才缓了下来，“头发长短与力量高低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呢，听流衣的，别剪。对了，你身边的这个‘修’是？”
“恩……是我希望以后能一直在一起的人。”想了想，这个回答是最合适的，嘻嘻笑着，我拉着流衣的手说，“流衣呢，也有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吗？”
她一愣，眼神飘忽地望向远方，脸上满是痛楚，“有吧……”
这是什么答案，有吧？
看着流衣的脸上出现恍惚、甜蜜又寂寞的微笑，一刹那，她的世界好象回到一个荒芜的孤独中，我担心地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感觉：为她心疼。
“好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太子翼会起疑心。”流衣的表情如此疲惫不堪，反握回来的手却无比用力。
“流衣，你没事吗？真的不跟我走吗？”忍不住伸出手想抚平她邹起的眉头。
“让我再考虑一下，告诉我你现在住的地方，三天之后，我联络你告诉你会面的时间地点。但你不要进皇宫，也不要找我，会有危险。”
“好，我住城西的四季坊，找‘林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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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流衣远去的背影融化在无边的黑夜中，我忍不住问修，她看起来那么寂寞又疲倦是因为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寒冰之国吗？
修摇了摇头，没回答，只是说，流衣的寂寞不是因为寂寞，然后隐身在黑暗中低下头吻我，炙烈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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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所事事的第二天啊……”趴在四季坊敞开的窗台上，随手接下空中飞舞着的鹅毛般雪花，我转过头去向修抱怨，“好无聊啊……为什么不让我去逍遥窟看看啊，好歹也见识一下寒冰之国的美女们哪……”
“那里怎么能是女人去的地方，不想听说书的话，等下带你去郊外看雪景，好不好？”刚过了感恩冰节，大雪中，这城里的繁华不见减弱半分，反而日益喧闹，到处是来往的人群、流动的摊贩以及花样百出吸引游客的各式活动，连现在所在的这个尼森皇城最大的客栈也不停变换新内容来招徕顾客，可来来去去都那么几套，对于看尽21世纪娱乐天地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无聊。
“不好，都看了半个月了，外面到处白茫茫一片，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街道上早就被踩成乌泥黑水，我可不要身上漂亮的白狐裘衣弄脏，这可是当日芭蕉在封山上辛苦抓狐的功劳呢，这些天一直放它在城外的山林独自度过，不知小东西可有想我？
“你呀，不要总想着逍遥窟、逍遥窟了。乖，吹冷风会生病的。”修哭笑不得，扳回我伸出窗外的身子，正要关窗，突然手臂一滞，看着楼下冷冷一灿，“碧纳西来人了。”
鹅毛大雪缤纷飘落，泥泞污浊的青石大道，沿街空出一片好大的无人地，两旁的群众接踵磨肩却静寂无声，远远地大队黑甲戎装士兵鱼贯而来，护卫着最中央的十几骑白衣人，黑白分明，饶是有点气氛诡异。近了才看出，为首者俨然就是纱达，他虽是着白衣，但周身隐隐有团黑气萦绕，平平静静一张脸，依旧是波澜不惊，眼神淡淡的，还是一贯的无喜无悲，却让我看得心底一沉，那是杀气，那么无所谓却不容质疑的杀气，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这股漫不经心的凛冽之中，本来就寒冷无比的空气似乎又降低了温度，连马匹都安安静静地扬蹄轻落，他若有似无地抬头看看酒楼方向又飘忽望向远方，好象在凝视什么，又好象只是空茫。
当大队人马驶至楼下，我发现纱达的皮肤很白，虽然他以前也很白，可现在白得微微泛了晶莹，连带着浓黑的眉毛也淡淡，他原本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好象沾染了黑夜的霜般暗沉，没穿精灵族的白色斗篷，却穿着夕米曾带我见过的大祭司礼服，周身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分明，一手拿着支简单的黑色木法仗，一边却空袖飘荡。身后一群白衣人也是同种祭司礼服，却不是精灵族，表情同样冷漠，冻死人的冷漠。
“修，纱达来好象是问了跟尼森签定什么边境合约，听小二说，自从二十年前两国交恶以来，碧纳西头一次主动要求和平呢。”刚跟送水上来的小二狂侃一通窃取情报完毕，我一回头，却看见修站在窗前，任冷风席卷起鹅毛般的雪花打在身上。
“那是魔气，居然还是暗黑之气，为什么……”修失常地喃喃低语着。
“什么魔气？”沿着他望向远方的视线，看到那只是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我不解地问。
“我妖狼一族在成年之时就跟魔狼神定下契约，以一生尊敬供奉狼神为代价获得魔力，那是一种不同与修炼而来的自然法力，它是来自黑暗的危险力量，记得我中的夭草吗？那种草其实是圣草，能驱逐魔力，可对我这种已经签定了契约的魔狼来说，误服了它，就永远不能动用魔力，否则就会被反噬，失去心性，独留嗜血的欲望，化身为最被族人所不齿的饿血狼，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血。”
听着修淡淡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我不由打了个冷战，“那你……”
“别担心，我已经把体内的魔力封印了。”
“对了，那你刚才说什么暗黑之气？”
“暗黑之气……纱达一定跟某位更高位的魔签订了契约，我能感应到，那种来自修罗炼狱般的杀气，恐怖、残忍、血腥……还有欲望……”
“呃，哪个什么，别说他了，你二弟给你下了夭草，还害你这么惨，你就不恨他吗？”修脸上那种迷茫和说话的森冷语气令我突然心生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是赶快转移话题吧。
“恨他？当然不，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遇见你？”修收回远眺的视线，低下头，笑笑地看着我，又恢复了温暖如昔，“狼王争位必须无所不用，这是订下的族规，他也有必须要登上族长之位的苦衷，换做是他失败，只怕是要死于非命了。其实我们兄弟两个感情一直很好，能在争位后全身退出封山，我也多亏了他帮助。而且，能跟你在一起，比做族长更快乐，这也多亏了他呀。”
关上窗，他牵起我的手，“破影？”
“恩？”
“你可愿意做我的妻？”
修的眼里，清澈的眸子映出忐忑不安的紧张和不动声色的深情温柔，那一瞬间，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也挡不住心头升起的暖意。
“笨蛋，不愿意还会跟着你到处跑啊？”脸红着讷讷不成言的我真想就这样在他的目光里，到天荒、至地老。
天色渐沉，街道上已是人影稀少，飘飘洒洒的大雪依旧漫天遮日缤纷地下着。
四季坊里人声鼎沸、歌舞喧哗。
偏僻的临街客房，一室绮丽，烟罗帐内，意乱情迷的两人抵死缠绵，浓密的黑发散落在床塌间，似一朵妖娆盛放着的莲，修热情的吻淹没了我渐渐舒展的全身。他的眼明亮动人，他的嘴唇柔软甜蜜，他的触摸温柔炽烈，只感觉一波波美好的波涛汹涌席卷而来，那一刻，在他紧拥的怀里，我叹息着说，“遇见你，真好。”
感谢上天，让我在二十二岁的美丽时刻遇见你，在曾迷失的混乱里，找回了信任、找回了爱情，找到了生生世世契约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莲之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