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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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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金与期在水声和喧闹声中醒来,已经到莲花坞。侍女告诉她,江澄带着部分门生离开,不日就会回来。
待到入夜,江澄居然回来了,还领着眼眶通红的金凌以及一大群仙门家主。
“你们这是怎么了?”金与期揽过金凌肩膀,担忧的看看江澄,“怎么这么狼狈?有人欺负你们了?”
“就是有些棘手事,晚些时候跟你说。照顾好金凌,我去会客。”江澄交待几句,带着客卿,匆匆离开。
再瞧瞧金凌,眼眶通红,一脸受了委屈又硬撑着的模样。金与期摸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没吃晚饭?想吃什么?小姑姑给你做。”
金凌紧攥着岁华,摇摇头。
“阿凌不吃饭怎么行?”金与期温声劝道,“要不做碗火腿莲子豆腐羹吧。”
“小姑姑。”金凌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丝哭腔。
“我找温宁报仇难道错了么?”
金与期怔住,眼前这个孩子红了眼圈,眼眶中盈满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很委屈,很难过。金与期搂住他,语气坚定,“阿凌,你没错。”
金凌本是万千宠爱的孩子,金子轩江厌离恩爱夫妻,兰陵金氏的小公子,江澄最敬爱阿姐的儿子,云梦江氏定是呵护有加。
如今,这孩子又受了多少呵斥。
金与期太了解兰陵金氏,那群表亲定是直戳人心窝,骂他有娘生没娘养。无父无母,骂他无人管教。
江澄看不了他一辈子,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他。这孩子明明身份尊贵,如今却如此。
“小姑姑…你和舅舅成亲,还会要我么?”
金与期笑了,低头看看这个哭的毫无形象的少年,伸手擦擦他的眼泪,“什么傻问题。”
“我们啊,一直都是一家人,一直不分开,好不好?”金与期抱住金凌,轻拍他的肩背,安慰道。
“好。”金凌点头,“我们一直是一家人。”
“不哭啦。”金与期拍拍他,“吃点东西?”
金凌耳根通红,“我…我才没哭!我饿了!要吃火腿莲子豆腐羹!”
“傻小子,这时候知道你舅舅好啦,不怕被他打断腿啦。”
“怕什么!反正还有小姑姑你!”
两人在房间里快乐的吃喝,什么豆腐羹,桂花糕,茶酥,金与期又把金凌哄睡着。这小子还红着脸,要求金与期不能看。
惹得挨了个白眼,被抱着喝奶都见过,穿着里衣睡觉还害羞。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反正没什么好看的。”金与期收拾好碗筷,“我去送回厨房,你快睡吧。”
也不知道江澄他们谈的如何,放下碗筷,金与期决定找个人问问。
“金小姐,各位宗主在殿中用餐,只是宗主往祠堂去了,说是去找莫公子与含光君。”
魏无羡和蓝忘机?去了江氏祠堂?江澄还跟去了?
感觉要打起来…
这边,已经吵起来了。
江澄冷笑嘲讽,“但凡有点廉耻,就不该带你这种朋友来这个地方!”想起刚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黏黏糊糊就一身鸡皮疙瘩。
魏无羡心中怒火一蹿,甩出一张符咒,“你够了没有!”
符咒又快又狠,眼看要打中江澄肩膀,江澄被人忽然狠狠一撞,符咒在那人肩上轰的炸开。
金与期闷哼一声,肩头见红。她有点郁闷,刚好的伤,又被符咒炸开。你们俩夫夫跟我肩膀有仇?
血色氤氲浅色衣裳,江澄一把将她扶住,面色焦急盯着她的伤口,金与期对他笑了笑,安慰道,“没事没事。”
“闭嘴!”江澄怒道,“你替我挡什么挡!”转头满脸戾气盯着对面二人,紫电光芒闪烁,化成长鞭抽过去。蓝忘机拔出避尘,迎上。
“别…”拉都没拉住江澄,江澄已经同对面人混战一起。
“你们都住手!!”金与期大声喊道,“都住手!!你们就这么让江叔叔和虞夫人看你们打架的么!!”
三人都是一愣,收了势。“阿澄。”
她向江澄伸出手,柔声道,“走吧,我肩膀疼。”江澄脸上闪出一丝无奈,收了紫电,不理身后二人,牵住金与期的手。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再这么莽撞,你就疼着吧!”
金与期抱住他胳膊,“我才不管呢!”语气里带着撒娇耍赖的味道,又复回头看看魏无羡和蓝忘机,眼神冷淡。
“魏无羡。”
“江叔叔和虞夫人大概不想这么看着自己儿子被你和一个外人围攻。”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扯着江澄离开了。
拽着江澄低头一路横冲直撞,也不管往哪走。最后变成无路可走,金与期瞪眼看着面前的墙,回头恶狠狠的问,“这是什么地!”
江澄嗤笑,“我还以为你知道,带我低头就走。”
“我那是生气!”金与期气哼哼的甩开江澄的手,这货怎么抓得这么紧,怎么也甩不掉。
江澄纳闷,“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
“你和金凌真是上天派来磨练我的吧?”金与期白他一眼,“你!”伸手直戳他胸口,“你以为你是金刚么?人家打你就傻站着啊?”
“打不过叫救兵啊!你以为我是摆设么?门生都是摆设么?”
“站那挨揍!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一想起江澄差点被魏无羡扔出去的符咒炸伤,最主要还是他呆了吧唧站那不动弹。把金与期气得肝突突突的跳,平时江澄表情一冷她绝对不敢多说话,现在也不管他什么表情。
手指头一直戳着江澄胸口,叽里咕噜骂他笨。
江澄就跟神游似的,没什么反应。半晌,才唤她,“期期。”
“做什么!”金与期没好气抬头瞪眼看他,被江澄的手扶住脸颊,柔软,带着些凉意的嘴唇触碰她的。
辗转,摩挲。唇贴着唇,仿佛能听到血液流动和心跳的声音。
金与期傻了。
脑子如同被雷轰过,砰的一声,炸成飞烟,脸颊耳朵被炸的通红。
四处安静,只有水声流淌。而金与期脑中早已噼里啪啦和着流水声,乱成一团。瞪眼,看着江澄放大的面容,鸦羽似的眼睫,还有清甜的味道。
江澄直起身,皱眉看看她的肩膀,啧了声,“真不省心。”拉着满脸茫然的金与期,离开。
莲花坞里,门生们就看见自家宗主拉着一脸通红的金与期走得飞快。
宗主终身大事有着落了吧。
夜风拂过灯火通明的莲花坞,吹起莲花摇曳,吹得安然静谧,吹得人满心欢喜,心生涟漪。
十三年,江澄为得她临死前一句话负气,寻个阿姐那般的女子,一定要待金凌好。不施粉黛,性格温柔端庄,勤家持家,家世清白,修为不能太高。
只是江宗主样貌好,修为高,家世好。愣是上了众仙子相亲的黑名单,再加上他一天到晚表情阴郁,一副谁惹我就抽谁,根本没人敢招惹。
“江澄。”金与期盯着给自己涂药的江澄,“你说,若是我没回来,你莫不是单身一辈子?”
江澄手上动作顿了顿,继续帮她涂药,冷声道,“没有若是。”
他性子冷淡,年少时只想守着莲花坞,守着他们一家五口。
简简单单,别无他求。
青年时,经历太多血雨腥风,过尽千帆。回头看去,有一人自他少时伴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少时,见到父母相敬如冰,想着自己定要娶一位顶喜爱的女子为妻。就算日后柴米油盐打磨掉往日悸动,两人相伴,看着顺眼。
直至莲花坞再挂白幡,江澄红着眼圈,向金夫人求回金与期佩剑芳意,藏于云梦江氏莲花坞祠堂中。还未送出的云梦信物清心铃,永远放于灵位前。
他知道,自此那个他这辈子顶喜爱的女子,埋于深渊,永生不见。
失而复得,是狂喜,是感恩。
“没有若是。”江澄重复,平静的看了眼金与期。
“嗯,没有若是。”金与期伸手环住江澄脖颈,在他颈窝上蹭了蹭。
“对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江澄一脸正色,把她脑袋扶正。忽略江澄微红耳根,正经的让人觉得他是在和江家客卿们开会。
“噢。”
江澄细细描述今日发生所闻的事情,金光善之死,秦愫的死因等等。
金与期只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片瓜,还是自家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