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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藏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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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瑶不简单。
回忆起还在金麟台时,金与期对这个中途冒出来的兄长没什么好感,或是没什么感觉。
让她现在形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只能想到四个字,藏巧于拙。
每次见着他,都是春风和煦的笑,谦卑和睦,无懈可击。金夫人不喜欢他,因为金光瑶只要在她面前晃荡,就是无时无刻在提醒她,这是她丈夫与一介青楼女子留下的孽种。
“父亲留下的私生子何其多,估计他自己都数不清。”江澄倒杯热茶,推到金与期面前,氤氲盘旋的气雾变幻各种形态。“那么多私生子,被父亲承认的只有他。”
“金光瑶自伐温之战立下奇功,被老金宗主认祖归宗也不足为奇。”
金与期笑了,垂下眼睑,“立下奇功?”
“你也太看不上他了吧。他当年能入温若寒密室把地图卷宗传回金麟台,这种人…心里想什么你根本猜不透。”金与期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化了个圈,“薛洋,薛洋你知道吧?”
江澄点点头,对这个人他记得很清楚,曾经于清谈会时远远见过一次,栎阳常氏灭门,宋岚道观被灭,都和这人脱不了干系。
“他不是被金光瑶清理门户杀了么?”江澄奇道。
金与期摇头,“不,我那次和金凌他们在义城遇见的就是薛洋。”
江澄大惊,握住金与期手腕,“怎么回事?”
金与期又把义城遇见的事大致给他讲了讲,挑了些不凶险的事。江澄根本不上当,从她这些含含糊糊的描述和那把曾经断了的长剑,自是猜的出当中凶险。最主要的是,其中详情,这两个人居然瞒了他这么长时间。
江澄细眉一挑,似笑非笑看着她,把金与期看得哆嗦一下,慢条斯理冷笑道,“行啊,你们两个长本事了啊。”
金与期感觉江澄在桌案下定是转动紫电。连忙扑上去,搂住他的手臂,“江宗主江宗主息怒!”
“息怒?”江澄看她一眼,“你和金凌单独跑去义城,暂且不论那里妖雾弥漫数年。”
“薛洋屠杀栎阳常氏,宋岚道观,就连宋岚被他阴计暗算,瞎了双眼睛。修为高又如何?薛洋狡诈,你和金凌根本…”江澄气得额上青筋绽出,感觉自己迟早得被他俩气死。
“我错了我错了。”金与期捧起茶杯,高举头顶连连谢罪,“晚吟大人有大量。”
“再有下次,你们两个自己直接把腿敲断,省得我费事!”江澄杏眼怒瞪,执起茶杯灌下一口,才想起,“金与期!这杯茶你刚刚用手指蘸过!”
“啊呀,我的天,我再重新倒重新倒…”
江澄手指已经不自觉的在捻着紫电。
金与期连忙重新给他沏杯新茶,言归正题,“当年,父亲与金光瑶二人将温情姐弟处置,而温宁重现。他们一直都想…”
“阴虎符。”江澄一语道破,“当年,老金宗主一直有意收回阴虎符。”
“没错,薛洋在义城驱动走尸,应该也是阴虎符。但是临死前,用传送符离开,可能就是金光瑶。”
“至于父亲…”金与期顿了顿,“说实在,他死在金光瑶手上,我不意外。”
“他最看不起金光瑶和生母。不止一次说过勾栏女子不过懂点诗书就想着不切实际什么的话。别说是金光瑶,换成谁都想杀了他。”
“可惜啊…”金与期笑得很讽刺,“他最看不上的人倒是接替了他。不过也是,嫡系死光了,就剩他自己。”
江澄伸手握住金与期的手,温热的手掌传递温度,金与期对江澄笑了笑,反手回握。
“在芳菲殿密室时,泽芜君说过聂明玦尸身…”江澄迟疑,“赤锋尊爆体而亡,自己大哥被人分尸,聂怀桑会不知道?”
金与期摇摇头,“不知道。既然众仙门都知道金光瑶做的这些事,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得回一趟金麟台。”
“咔嚓”一声脆响显得突兀,只见江澄直接将桌案一角掰了下来。
看看江澄脸色,一副我刚刚说话你都当放屁了么的表情,阴沉的有些可怕。
金与期后悔的想打自己,这种事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我的腿啊,难道我以后要坐轮椅了么?
“我就是想想…哈哈哈”金与期连忙补救,“去见金光瑶就是送死嘛…傻子才干的出来。”
傻子金与期跑了。
江澄还让人看住她,设的结界,还是让她跑了。准确来说,她根本没回房间,而是去了金凌住的厢房。
看到金与期房间里跑出金凌时,江澄脸色五颜六色变换,意识自己又被摆一道。
金凌想去找魏无羡,气得江澄一巴掌糊他脑袋上,骂他小姑姑去送死,还找魏无羡!金凌吓得脸色苍白,连问这是什么意思。
江澄自知自己气晕了头,瞪了眼金凌,让他哪凉快搁哪去。无辜挨了顿骂的金凌,牵着仙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阴雨连绵的天气,江澄手指掐进掌心,看向窗外有些雾蒙蒙的景色,感觉现在心情如同这阴雨天似的阴沉。
对于金与期来说,她必须得知道金光瑶到底有什么企图。不是说她正义感很足,而是她不能让兰陵金氏就此毁于金光瑶之手。
直到夜深,金凌没回来,仙子先回来了。叼着他衣角往外拖,想来金凌又是遇到什么事,让仙子回来叫救兵。
撑着伞站在云萍城一座观音庙外,仙子不停的扒着围墙。江澄往那一站就非常敏锐的察觉,是结界。
先伸手礼貌敲敲门,没人应。
既然这样…
坐在观音庙的几人被哄飞的大门吹乱了发型。
倒霉的秣陵苏氏宗主苏涉被江澄直击胸口,撞上身后圆柱,吐出鲜血。
“舅舅!”金凌从没像今天似的感觉自家舅舅能这么帅,这么威武。江澄冷冷扫过一眼,“叫!现在你知道叫我!”
金凌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仙子直直扑向苏涉,门外僧人与修士持剑攻来。江澄冷笑,甩开紫电,炫目的电光在庙内舞出一道虹光,众人不敌,全被击飞。
金光瑶奏出邪曲,见江澄用刺耳的划剑声盖过琴声。只得笑着走出后殿。一边躲闪一边扰乱江澄心思,想让他心智混乱。
“你究竟想说什么!”江澄气得咆哮道。
“江宗主,你可真了不起。一己之力重建云梦江氏,我记得你之前什么比不过魏无羡,是不是吃了什么金丹妙药?”
只见江澄听到“金丹”二字,豁然一惊,心神大乱,动作出现破绽。金光瑶等的就是此时,琴弦甩出迎击,恨生刺进江澄心口。
身后传来破空声,金光瑶手中恨生豁然拔出挡住来人一剑,而江澄面色苍白捂住心口,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紫电因主人虚弱化为指环。他看清来人,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可不知兰陵金氏还有门生能使得了芳意双剑。”金光瑶看清来人笑道。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门生,却长了双好看的杏眸。那人笑了,“我也不知道兰陵金氏现在还授琴意。”
“若不刺伤江宗主,倒还逼不出你来,期期。”金光瑶微笑,春风和煦。
金与期拱拱手,“可不只有你一人会潜进敌营呀。”话音未落,脚尖轻点,手中芳意剑势锋锐,逼得金光瑶无法招架。
“期期剑法越来越好,不知母亲和子轩九泉之下可有欣慰。”
“与你有关?”金与期冷眼看他,几道剑芒劈去,金光瑶晃身躲开。
“那自是必然。”金光瑶笑道,金与期眼中迸射杀意,她的手在抖。
“期期!”江澄见她如此,急道。
“你以为,子轩的死只是魏无羡?哦,不,你当时已经怀疑到我了。”金光瑶表情得意,“父亲命我与子勋穷奇道截杀魏无羡,我没去,子轩去了。你可知有何缘故?”
在场的几人俱是心神一动,尤其金凌眼眶通红,紧攥着他舅舅的手臂。
“是你!”金与期瞬间红了眼,“小姑姑!”身后金凌也急了,生怕金与期中了金光瑶诡计。可是金光瑶这人处处戳人痛处,金与期仿若听不到身后人的声音,气血翻涌。
“是我。”金光瑶大大方方承认,“那日我故意在子轩面前暴露行踪。”
“你…你他娘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金与期破口大骂,手中芳意挟恨意一招招直往金光瑶身上招呼。“穷奇道,魏公子替我解决两个兄弟,真是多谢!”
“你闭嘴!”金与期骂道,“平辈兄弟没了,下一个自是期期你了。”金光瑶笑得诡魅,“你在不夜天血战时,是否察觉灵力被封?”
金光瑶见她略一晃神,恨生逼上,金与期反手挥剑,被恨生缠住,钻了空子直接被封住灵脉。
“对,不错,是我下的药。就在你房中茶碗里。”金光瑶在她耳旁轻语,一把将她推进江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