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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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照旧是起得早。
烧一锅温水，用来给余代洗漱用，等待余代起床的时间把院子打扫好，即使地面看起来一尘不染。
可今天余代的房门开的似乎迟了些。
随云皱眉，试着敲两下门，里面没人应声。心生疑虑，余代一向都是准时起的，难道昨日寻找芙芙没有回来不成？昨日是这个猫，今日是这个猫，他这是跟猫过不去了是吧。
无人回应，他便自己推开门，往里走几步，床上被子被撑起，鼓囊囊的，看来人在只是起床迟了些许。
被子里有人听见声响缓缓坐起来，睡眼朦胧，长发披散在肩头，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揉揉眼看过来。
少年的模样，凌乱的头发，领口微敞，湖水绿的眼起初有些茫然，看清他后转换为挑衅，眉峰上挑，眼尾上扬。
像是在炫耀，像是在得意。
随云挺直脊背，眼睛睁大，脸上表情凝固，像是块木头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这是谁？！是谁！
他知道是谁！
就算看上去样貌变化，五官长开，和以前大不一样，他还是能认出来是谁。那个得意洋洋的神情，那张脸，那双绿色的眸子，是他绝对错不了。
月照，是五年前的月照，是长大了的月照！
怎么回事，他不是离开了吗，他之前问起来何明理，何明理分明告诉他，月照被他带出山找不到了。怎么还在青安山，怎么会在这里，余代昨天去找的是芙芙，现在在被窝里面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月照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月照看着随云那张瞠目结舌的脸，眉欢眼笑，笑的肆无忌惮。
怒火在心中翻腾，随云指着月照：“你．．．你．．．”话一时没有说全，指尖都在因为气愤发抖。
“我怎么了？”月照声调轻松愉快。
随云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来！”
月照反而把落在腰际的被子向上提提，寻衅一般：“我偏不。”
“下来！！”
这一声大吼终于是把沉浸在梦里的余代吓醒了。
昨夜睡的太晚，现在还有些许混混沌沌，迷惘问道：“怎么了？”
被人交叉相扣的五指提醒他月照的存在，余代闭上眼缓了会儿，总算清醒不少，左手撑着床沿坐起。
右边月照可怜兮兮的跟他告状：“他不让我在床上睡，还对我大吼大叫。”
随云看着他方才还嚣张跋扈，转眼间就作出纯洁无害的脸，被生生恶心一回，质问道：“这个妖兽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月照反问。
“你当然不能在这，给我下去，凭你也配。”
月照转头就无辜的跟余代复述：“你看看他，他不让我呆在这里，还说我不配。”
余代扶额道：“等我起身事情一并都清算，小云你先出去。”
随云瞪月照一眼，恨恨甩袖离开。
等余代换了身衣服，整理好仪容，回头一看月照还盘腿坐在床上，视线毫不掩饰地放在他身上，余代问：“你还想要再睡一觉么？”
“不是，我没有衣服穿，不想再穿那件衣服了。”
旁边是昨日脱下的灰黑色衣服，外门弟子所穿的统一服饰，朴素又不显眼，余代以为他是不想要再回忆起在外门的日子，却听他继续说。
“我不好看你肯定不喜欢，你只喜欢漂亮的。”
余代辩解：“不是。”
“你就是这样的，我早就知道，要不是因为我长的好看，以前你就不会养着我。”言下之意是余代贪图他的美貌。
还要再否认，仔细一想确实和月照说的不差。人人都爱漂亮可爱的东西，余代更甚，不合心意的通通不要，只留着自己爱的。遇见妩媚的美人会驻足，遇见绚丽的花会停留，遇见路边骄矜的猫儿会止步。
这也是为何当时余代会容许月照这样的妖兽住在青安山，他舍不得。纵使是开始行为恶劣，他也能原谅，不计较过错，性格乖巧的人多了去，青安山上随便抓来一个弟子都是听话的。
偏偏月照不仅是只小猫，变成人也能让他多看几眼。
青安宗是实打实的枯燥，偌大一个山，规矩多而杂。不养灵兽，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整日看见的都是那么些日日相见的熟人，生活单调无聊。
本是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月照恰好就撞在他的心口，余代破例成为青安山上第一个养小兽，更是第一个养妖兽的人，但没人能管的住他，他本身就是山上的特例。
余代无话可说，只能默认自己馋小猫美貌的罪名。
月照身量和他相差不多，余代翻找出自己的一件墨色绣有暗纹的长袍，又细心给他腰间系银丝宽边锦带，挂上云纹白佩玉，乌发束起以小银冠玉簪固定。
端的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
等两个人出门，被等在院子里面的随云看见，火气迅速升起，呵斥道：“你穿的谁的衣服？”
月照后退一步躲到余代身后，留余代跟他面对面。
余代护住月照，警告他一声：“小云。”
随云嘴上不再说，面上忿忿不平。
余代在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下，月照站在他身旁，随云隔着一个木桌站着。清理思路，问他：“你为什么告诉我月照不在山上了，他分明就在下半山做外门弟子，吃尽苦头。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嘱咐你的话，等我离开好好照顾月照，小云，你该给我一个答复。”
随云不与他对视，低头看自己脚尖道：“我以为他早就离开了没错，不是我撵他走的，我怎么知道，你要问就去问何明理，与我无关。”
话说的理直气壮，其实心中根本就没有底气。最后一次和月照见面，他差点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剑划破他喉咙，让他送命。担心月照是否和余代提起此事，假如余代知晓，肯定要纠结于此，不会轻易原谅。
“这又跟明理有什么关系？”怎么又牵扯上何明理，余代不解。
“是何明理带走他的。”
“带走他五年你就没有再问起过？”
“一只妖兽与我何干。”他刻意在“妖兽”两字下重音。
随云对妖兽意见颇深，深信妖兽都罪不可赦，余代也不能劝他改变观念。
但何明理，是怎么一回事？
他都已经出关一年，不止一次和何明理惋惜的谈及月照，何明理知道一切，却从不和他提起。
“是明理把你带到外门的？”余代问。
“是的。”月照不介意把何明理拖下水，即便算是救过自己一命，但能不放过就不放过不是么。
“好。”余代起身：“我们去找明理。”
听他要走，月照立刻牵上他手，余代犹豫片刻，终是当做无事发生前行。
背后的随云表情千变万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