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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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代牵着月照的手走在山道上，月上中天，月色如银铺满山路的台阶上，树影斜斜映在路面随风摇曳。四处并无人，有虫儿藏在两边的草丛中叫，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婉转。两个人一前一后，余代上一层台阶，月照就随后跟上。
“你是不是想要养着我还要养着它。”
余代轻声答应，带着心虚。
“我不走了。”脚步立刻止住，手还牵着余代：“我不要跟它呆在一起，要么你扔掉它，要么就把我扔了，你选一个。”
余代正要再上一层，手被牵扯住不能再往前，只能停下。
两个人相差一个台阶，月照的身高只到他胸口，仰着头看他，长相精致，湖水绿的眸子明净非常，眼皮微动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
和五年前的样子大不一样，陌生又熟悉。
余代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介意芙芙，芙芙只是一只猫，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会喵喵的叫，高兴的时候撒娇，不高兴的时候冷漠独处。
月照不一样，他是猫妖。相比于猫妖这个身份，在余代心里更像是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甚至是把月照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看待的。
“我不会再离开你的。”余代这么保证，心中补充一句：直到你想要离开我为止。
“我暂时不会相信你。”
“走吧，你看天已经很晚，该睡觉了。”余代只能哄他道：“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月照这才放松，垂着眼不说话跟着他走。
回到幽竹居，余代记起随云欺骗自己，要找他理论，但他屋门闭着，想必是已经睡下，便决定明日再找他对质。
幽竹居五年里面什么都没有改变，围着院子的篱笆，院子里面的桌椅，周围环绕着的竹林。月照看着这一切，有种强烈的归属感。
可等进了屋点上灯，屋里面亮堂起来，余代又想起一事，发愁。
屋里面就一张床，床不小，睡两个人还绰绰有余，但他没办法再把月照当做之前的小孩子看。
一向都是自己睡，突然多出一个人怪怪的。即使之前月照是小孩子的模样，他也是过了几天才逐渐适应。现在月照胳膊长腿长，几乎都要与他一般的高，下意识内心就有些拒绝。
他这边还在犹豫，月照已经撒开他手，自顾自的坐在床边上招呼他：“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不是要睡觉吗？”
“睡吧。”余代应声，决定先这么凑合睡一夜，明日定要再寻一张床给月照睡。
脱掉月白色的外袍，线条优美的脖颈，清晰可见的锁骨随之露出，里面是雪白的中衣，越发衬的瓷色的皮肤白皙。取下白玉发簪，三千青丝直泻而下落在腰际。
月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见他就这么穿着中衣走过来，突兀冒出一句：“怎么不继续脱了？”
余代怔住，不知怎么的，有种被冒犯的感觉突然升起，奇特又诡异，在心里盘旋环绕，久久不能平息。
面上出现些窘迫：“这么睡就行。”
只是初秋的季节，他统共就穿件中衣，外面披件衣襟袖口绣着腾云祥纹的月白外袍，再脱可就什么都不剩下，袒露胸膛像什么样子。
“哦。”月照轻飘飘的回应，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到床一侧，留下大半边空余地方给余代，被子拉上去，露着两只眼睛。
余代头也不回的挥手，身后的灯悄然熄灭。屋内陷入沉沉的黑暗，居住多年的房间，即使是闭上眼他都能摸个来回，径直朝床边走去。
刚平躺下，旁边有只手就摸索过来，碰到他胳膊，顺着往下一路触及到手，五指顺着指缝就挤进去，牢牢握住。
紧接着身体就靠过来，温温热热，下巴轻搁在他肩膀，有发丝垂落脖颈，痒痒的。
月照的声音低低，半是撒娇：“要牵着手睡。”
说话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耳尖发烫，余代不禁瑟缩一下，但没拒绝。
不习惯，很别扭。身侧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不是之前娇小的身体，是接近成人的身量，余代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脑中胡思乱想。
想撒开身旁人的手，想推开他，想自己一个人睡，独占这整个床。明天一定要说明白，给月照普及长大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长大就应该有像模像样的举止，不可随意牵手，小孩子脾气不可以有，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扭扭捏捏有一个时辰，余代才进入梦乡。
月照听他的呼吸渐渐均匀平稳，在他肩窝缓缓开眼，神色清明，不见分毫睡意，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唇微动念出道咒，虎牙尖尖在舌尖轻咬，刺痛一下，鲜红的血慢慢在伤口渗出，凝结成珠，。伸出舌尖，将那血珠送到余代脖颈，血珠渐渐一点点渗进皮肤，眼看就要全部没入，只剩小半截。却见周围光华流转，竟把那血硬生生全部退回，重新露在脖上，圆圆的一颗晃晃悠悠，试图再次进入，一次又一次被弹出。
月照皱眉，没有想到余代沉睡的时候，身体还能自觉抵御外界东西的侵入。
抬眼看到余代睡颜安然，双目闭着，什么都不曾发觉。心一横将牙齿送到他脖颈血珠的地方，犬齿陷进皮肤，稍微用力刺破皮肤，那血珠得了便利，十分努力奔过去挤进小小的伤口，和余代从伤口涌出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月照随即就用舌堵住伤口，顺势一舔，流出的血液到嘴里含住。移开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皮肤光滑如初，不见半分痕迹。
跑吧，没关系，这次任你怎么跑，无论是天涯地角，还是天上地下。
不管去哪里我都能将你找出来。不会再掉以轻心的。
既然你当初带我回来，就别想着能轻易摆脱。
余代似有所感，不安蹙眉，过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醒过来，眉头逐渐舒展开。
月照安心舒气，悄悄将两人的手扣的更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