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30、第三十章

　　成朗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慢慢放开我，颓然地坐在我的旁边，静静地，什么都不说。
　　“Ben，他好吗？”我一直都想问，却一直没有机会。
　　“他在凌川安定下来了，前两天还找我投资，他要扩建你们那个破学校，呵，”成朗苦笑着看了我一眼，“或者，我们根本就不该爱上你。如果，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该发生的事，却也有太多的情不自禁，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出乎意料……人生不可能停留在初见，我们都是俗人，自以为是的傻瓜，以为是一场可以控制的游戏，结果，全都伤痕累累。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的一切都只是伤痛之后给自己的宽慰，是后悔之余无边的美丽遐想。只是你知道，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我的父母没有发生意外，我们一家一定很温馨安宁；
　　如果我的养父不是汪叔，我就不会做商业间谍，不会害人害己；
　　如果最初没有和Ben在一起，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最后一个目标不是成宇，我就不会遇到成朗；
　　如果没有遇到成朗，如果没有爱上他，如果没有年佳音，如果没有发生那锥心刺骨的一切一切，现在的我们，是不是会更幸福？
　　我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成朗，对不起。”我轻轻摸他的脸颊，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的脸上依稀有着沧桑的痕迹。不计过去，他现在事业有成，有强势的后台，有美丽爱他的妻子，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他该是幸福的。可却又是因为我，他有太多的苦和痛，这是我不想的，但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对于这一切，我只有抱歉。
　　他勉强地笑着说没关系，轻轻地问我：“你后悔吗？”
　　后悔？好像我真的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因此后悔。大学的时候同学们谈恋爱，他们在林荫道散步，在操场放烟火，在宿舍楼下拥吻……我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就会想起Ben，那个忽冷忽热亦远亦近的男人，他给不了我纯真的校园爱情，我能看到的就是我们平静的结婚生子，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的和谐画面。那个时候我无数次地像天下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憧憬过爱恨纠结的动人感情，我，还有爱我的男人和我爱的男人，彼此相互折磨，终究痛彻心扉，轰轰烈烈。但是当这一切就这么不知不觉发生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准备好，每个人都不得不向命运屈服，默默守着自己的伤，学会珍惜眼前人，相信平平淡淡才是真。但这一场梦一样的游戏，游戏一样的梦，必然会让我们刻骨铭心，无法忘记。后悔？当然不。
　　我笑着摇摇头，“成朗，你知道的，我不习惯后悔。”他也笑了，笑得明媚如初见。
　　我慢慢地睡着了，靠在他的肩上，他规律的呼吸声让我恍如隔世，睡得安稳香甜。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我，紧紧的。下巴上泛起了点青色的胡茬，不知道有没有女人告诉过他，他睡觉的样子很性感。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他还是醒了，问我睡得好不好，我点点头，然后相视一笑。
　　我说想去到处走走，逛一逛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说他陪我，我微笑着说好。其实一早我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又或者这根本不是个选择题，我可以做的只是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到那个已经开始属于我的世界。但是女人，始终是不容易满足的动物，我贪婪着他的最后一丝温柔，就让我最后一次沉溺在其中……
　　他轻握着我的手走出房间，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一年多以前，我们是相爱无间的恋人，前方有美丽的未来在向我们招手。我们并排走在街上，他用大大的手把我有些冰凉的手包在掌心，他买哈根达斯给我吃，我笑着说原来你还记得。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说让他请我吃，可始终都没有吃到，而如今，香甜的味道化在嘴里，竟是无尽的苦。
　　再想起你，你的名字，你的笑，你的一切，都只能加上一个“别人的”。
　　再想起我们在一起的事，再甜蜜，再幸福，也只能加上一个“曾经的”。
　　一年，说长不长，却足以让很多人和事面目全非；一年，说短不短，而那些过去的画面却依旧清晰可见。成朗，千般万般不情愿，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他带我去名品店，买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给我，导购小姐对我甜蜜的笑，看来成朗是常客。不是很合身，我不想再逛，温柔地挽着他的胳膊说：“就这件吧。”他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发，然后拿出金卡结账。导购小姐殷勤地问是不是照旧记下尺寸和地址，有新款就送过去。成朗愣了一下，尴尬地对我笑笑。我却用一脸幸福的表情告诉那位小姐一个地址，然后甜腻地说声“谢谢”。那个地址，是一年前我逃离的那个地方，成朗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轻轻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谢谢你，亲爱的”。
　　成朗，就把我当作你若干个情人当中的一个吧，烦了，腻了，就甩掉，就忘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