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31、第三十一章

　　站在太阳底下，忽然感觉我们像是在偷欢的情人，竭力地把每一刻都当作世界末日来珍惜，最终却都是要各归各位，只当是做了一场梦。
　　我们十指相扣地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要牵我的手过马路，我摇摇头拉住他，撒娇似的说我就想这么呆一会，他点点头陪我。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身边的人走过了一波又一波，川流不息。
　　成朗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大，很吵。他不动声色地放开我的手接电话，就此放开，再也没有牵起。他一脸抱歉地对我说年佳音早产，现在在医院很危险，他得赶过去，不能再陪我。我点点头说我陪你去，他犹豫了片刻，我说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一起赶去医院。
　　从小就害怕医院的一切，泛着寒光的剪刀镊子，来苏水八四液的味道，还有冰凉一片白色。我陪着成朗在产房外面等，他站着，我坐着，他很紧张，我很无谓。我不知道年佳音的生产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我就是想等着她，平安地把那个孩子生出来。我下意识地看手表，发现手表停了，好像是停止在昨天晚上，我和成朗坐在山腰上的某一刻，我苦涩地笑，管它意味着什么。我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原来从我在北京上飞机到现在，我的手机一直都关着，这一天多的时间我逃离了所有人，就只和成朗在一起……
　　开机之后手机不停的响，28条信息，全都from李家扬。我仰头靠在医院长椅的椅背，又冷又硬。我一条一条地读，无非是报平安，说说事情的进展，问我为什么不开机，让我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而最后一条：方若，我会一直爱着你，守着你。我的心莫名地悸动，想打个电话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着手机发呆了不知多久，护士抱着成朗的儿子出来，成朗看了一眼就塞进了年建生的怀里，跟着年佳音被推进了病房，成朗和我也紧跟了进去。年佳音看到我的时候一脸错愕的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显得更悲悯怜人，成朗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我面带微笑地说恭喜你，孩子很漂亮。
　　她把身边的人都支走，病房里只剩她，我，还有成朗。气氛很诡异，每个人都保持沉默。忽然她用十分柔弱的声音问我：“你想怎么样？”此刻我无心顾暇她是不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败露，是不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她无非是想要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丈夫，我理解。的确，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轻轻把左手伸到她的面前，“年佳音，我已经结婚了，我爱人很爱我，我们很幸福。我不是来抢你丈夫的，也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你放心。”她看了一眼我的戒指，然后依旧不解地看向我。
　　“我们过去的种种，恩怨也罢，爱恨也罢，就此了结吧。我祝你们幸福。”话说的潇洒，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年佳音显然有些无法适应，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成朗，然后握紧了他的手，一脸的不知所措。成朗轻吻她的额，温柔地告诉她：“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爱你，咱们好好地过下半辈子。”年佳音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动人，或者这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看着眼前的他们，男才女貌，好一对恩爱夫妻，这是我不忍破坏的婚姻，也是我无法介入的感情。此刻的我似乎格外的多余，我慢慢地退出病房，靠在墙上，就这样，结束吧。
　　我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成朗从后面叫住我，他追过来问我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说不说都没什么关系了，成朗，好好对她，你们，一定要幸福。”如知己挚友般，我现在真的很希望他们能白头到老。
　　他点点头，对我说：“你也一样，你要比我幸福。”
　　“好，我答应你。回去吧，她等着你呢，我走了。”
　　他慢慢伸出右手，对我说：“再见。”
　　我轻轻的握上他的手，对上他明亮的双眸，这个男人，这个让我爱让我恨让我无所适从的男人。“再见。”不带一丝情绪，然后迅速放开，转身离开。他没有留我，他也明白，他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他也给不起。
　　原来面对过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放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爱恨纠缠，虐恋情深，放开的那一刻，剩下的也只是简单的一句“再见”。只是心里会有感激，在曾经的某一个时间里他陪你走过一程，若干年后回忆起来，怀念而已。
　　已去之事不可留，已逝之情不可恋，能留能恋，就没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