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25、第二十五章

　　李家扬拉着我的手去见他父亲。父亲的脸棱角分明，虽然已过几年牢狱生活，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凛人的气势和凌厉的目光。他仔细从头到脚地审视了我一遍，简单问了几个关于我的问题，然后祝福我们幸福。他语气是平和温情的，我却听得出里面的冰冷和疏离，我轻轻地点头微笑，他说有些话要单独对家扬说，我独自退出去，站在远处的窗前发呆。家扬的父亲，因为几年前的被告发而变得焦虑多疑，在他面前，我只是个陌生人，不值得信任的陌生人。
　　天气忽然有点冷，我搓着双手，用掌心温暖自己的胳膊。忽然一件灰色的西服落在我的身上，我转头就看到李家扬微笑的脸，他穿白衬衫很干净，有青草阳光的味道，他脸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他很温柔他也很霸道，他总是笑，好像整个世界的烦恼都与他无关……我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对他说：“我爱你。” 我无法不承认我已经爱上这个男人，或者从这一秒开始，或者是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这都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爱他，他是李家扬。

　　我们十指相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给我讲了很多他父母过去的故事，那段曾经缠绵悱恻的爱情史，还有艰苦卓绝的奋斗史，直到后来两人忙于事业感情逐渐变淡，最终落入现在的结果。我能感觉到他对婚姻的恐惧和不自信，从前的我亦是如此，但是当我决定和他离开村子回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规划好了我的将来，我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全力经营我们的幸福。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他，我要给他希望，即便他的家庭如是，父母如是，我依旧爱他。他的手轻抚着我的长发，我们在街上忘情地拥吻，直到我无力呼吸，直到他气喘吁吁。
　　一进家门他就把我抱了起来，放在卧室的大床上，他猛地压下来，细密的吻遍布我的颈肩，他温柔地要将我融化，我热情的回应让他顷刻间无比兴奋。第一次，我们婚后的第一次房事，我任他予取予求，最终他抱紧了我，说了声：“谢谢你”，而不是“我爱你”。

　　李家扬找到一份工资不多不少的兼职，赚的钱够我们的生活，他每天努力学习，实验，实习，做报告，想尽快毕业。他希望让我呆在家里，做一个安逸的太太。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认为人生在不断地重复着，轮回着。我开始呆在家里做一个妻子，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如同最初和成朗在一起，也如同之后和Ben在一起。每每此时我都会有瞬间的空白，然后努力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自己现在的生活。与以往不同的是，我不必每日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发现身份被识破计划，不必每日为自己的所为而不忍而羞愧，不必每日把幸福当成遥远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今时今日的我，生活在安宁无纷扰的城市，有个我爱又爱我的丈夫，有个自己一手搭建的温馨的家，夫复何求？
　　李家扬说想给我补办一个婚礼，他说想看我穿婚纱的模样，我轻拍他的手说骂他浪费钱，无奈经不住他软磨硬泡，我同意和他去拍婚纱照。
　　仿佛女人天生对婚纱是有特殊情感的，我走进影楼的那一刻握紧了李家扬的手，心忽然停跳了一拍。精致美丽的服务员小姐请我去挑选婚纱，我看着眼前雪白浪漫的礼服，回想着儿时关于婚礼的美丽憧憬，梦终归只是梦，现实和理想之间永远都有不算太宽却又无法逾越的沟壑。
　　我粗略地浏览着各款或高贵或时尚的婚纱，心里不禁苦笑，我是什么时候起买东西也要斤斤计较价钱了。我面朝导购小姐甜蜜的一笑：“麻烦拿贵店最便宜的一套礼服给我看看，谢谢。”
　　“可是小姐，你这么漂亮，这……”
　　“谢谢你，我漂亮我知道，所以不需要这些太漂亮的婚纱来装扮了。”看着她悻悻地走开，我无奈地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她拿来一套简单的可以的白色婚纱，设计的确不怎么样，腰身和胸围都不太合适。我在试衣间一边穿一边想，希望一会出去李家扬不会说：哦，你真漂亮，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此话一般人听了定会喜笑颜开，不知为何会令我如此不受用。
　　我拉好拉锁，系好腰间的丝带，穿着高跟鞋，尽量优雅高贵地走出去。我一直相信，女人，因自信而更加美丽。我看到李家扬穿着黑色西服走向我，他穿黑色没有成朗和Ben干练硬朗，他骨子里有种医者的儒雅和温和，他轻轻牵起我的手，小声地说：“谁说便宜没好货，很漂亮嘛。”我笑着捶他的肩膀，他忽然抱紧我的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婚戒，戴在我和他的无名指上，然后轻吻我的脸颊，：“这个戒指，是我欠你的。”我看着我们手上简单的戒指，这将是我和李家扬婚姻的见证。我幸福地笑着，他微微低下头对我说：“你好美，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