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24、第二十四章

　　对于李家扬的建议我并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不安地问他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干爹干妈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但是我的心莫名的恐慌，非常恐慌。他拉过我的手攥在掌心里，告诉我：“现在支援西部的大学生很多，马上分配就到了，我们不过是功成身退而已。干爹干妈都这样生活半辈子了，他们也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担心。”多说无用，我微笑着默许，或者，也真的是时候离开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逃避，我必须学会面对，学会承担。
　　李家扬的家在北京，他要带我回去。他说我们要到一个更适合我们发展的地方生活，工作，生个孩子，然后一起到老。我微笑着看他，似乎我已经习惯用这样清淡的表情对他，对待我们的婚姻。
　　我流着泪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并且决定了以后不再哭泣。我会努力为人妻，为人母，努力地幸福下去。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在第一眼看到它时它就悄悄改变了我的命运，我依旧闭着眼睛缩在车里，他轻抚着我的肩膀，我慢慢靠在他的怀里。这个男人，是我的，也是我可以依靠的，我的心瞬时暖暖的，也填的满满的。我忽然有了想给他生个孩子的念头。
　　李家扬有一笔积蓄，比我想象的要多，他说要回学校把硕士读完，这样工作会更容易找，至于我，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也可以做个全职主妇。我摸摸他的脸温柔地说一切都听你的，他愣了一下紧紧地抱住了我。

　　北京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又或者说城市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很阔绰地请我坐飞机，免得二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一从机场出来我的头就很晕，似乎习惯了山间的清气，看到无数的汽车和高楼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我们打车到他预租好的公寓，他说家里原先的房子卖了，他现在也是没有家的人了。他说的很轻松，我看得出他眼里的伤，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对我笑笑说没事。
　　白色的公寓楼刚刚刷新过，让我有顿时的恍惚。白色的房子，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我的手霎时变得冰凉，李家扬关切地看向我，我只是对他微微一笑，明媚灿烂。
　　我们的公寓在10层，风景不错，价格应该不便宜。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准备，他轻轻地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告诉我：“装修的事就由我们的管家婆拿主意了，完全按你的意思来，记住，不要太累，嗯？”初春的暖阳照进空旷的屋子，温暖着我们彼此，我不再抗拒他的触碰，他也从不吝啬他的温柔，他应该是爱我的，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至于我，也会努力爱他的，一定会。
　　我们暂时安顿下来之后，他面色严肃地跟我说要带我去见见他的父母，他的情绪似乎很敏感，我伸手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家扬，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知道吗？”他不等我把剩下的话说完，就用力把我牢牢吻住，直到我面红心跳，气喘吁吁。他小声地说声：“谢谢你，方若。”我依旧只是淡淡的笑。
　　生活似乎就要这样平静地延伸到时间的尽头，我看着他每日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的样子甚至无法想象当初他是如何心灰意冷地离开这个城市，每每想到他的过去我的心就会有瞬间的抽痛。我不知道，他想到我的过去的时候会是如何的心情，他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还在奔忙回学校继续读研的事，我在家里看着工人装点我们的爱巢。我拒绝一切的白色，我把墙涂成淡蓝色，我买棕色皮质沙发，黄色系尼龙绸窗帘，淡紫色床单，混色花的睡衣……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白色的东西，就会莫名的心悸……
　　周末的时候我和李家扬去监狱探望他的父母。看到他母亲的时候，她眼里含着泪紧紧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们一定要幸福，她对不起家扬，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们将来的孩子。我轻轻地安慰她，于我而言，她是我丈夫最亲的人，是给予他生命与生活的母亲，无论她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我都应该敬她，爱她。当年叱咤商海的女强人如今成为阶下囚，她心中的苦与泪只能自己品，只是越发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如今见到儿子也成家立室了，她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别了母亲，李家扬的眼睛红红的，他告诉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父母工作都忙，对他的关心少之又少，他自然对父母格外冷淡。现如今，只觉得悔不当初，又怕遗憾终生。我挽着他的胳膊，和他十指紧扣，“家扬，有机会的，你一定可以好好孝敬他们。”他对着我点点头。
　　我对他莞尔一笑，而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容无限阳光，让我联想到一句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