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16、第十六章

　　成朗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一次打包自己的东西，找也找不出我应该带些什么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袋装着少之又少的行李我走出了成朗的金屋，只可惜我不是刘彻的阿娇，这里也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人家说人生是一个圆，不断重复不断轮回，果然。这个世界兜兜转转的事情太多，却有很多事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原本不是个相信命运的人，却越来越不得不相信这并不是一个人定胜天的世界。
　　我没什么钱，甚至连一张远走他方的机票都买不起。我揣着2000块钱漫步在火车站大厅，列车表看的我眼花缭乱。我穿着昂贵的大衣蹲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电话，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我的心里莫名的平静与安宁。
　　电话通了，那头Ben喂的一声疲惫而局促，他可能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再接到我的电话。但是现在我真的非常想听到他的声音。
　　“你知道是我，对吧？”
　　“嗯。”
　　“你现在过得好吗？”
　　“还可以，你呢？”
　　“我过得很好啊。”我不禁低下头自嘲地笑笑。“Ben，我想知道，你爱我吗？”
　　“方若，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那，你还要我吗？”
　　电话那头长长的沉默，之后是一句我对不起你。一滴一滴的泪从我细长的指缝溢出，我用力捂着自己的嘴怕哭出声音。
　　“Ben，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再见。”我关掉电话站起身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去洗手间洗了洗脸，买了张最快发车的车票，彻底逃离了这座城市。

　　爱情，这个绚丽而神秘的词，像车窗外的一棵棵杨树，在此刻迅速而彻底地离我远去。我蜷缩在又窄又硬的座位上，等待着明天早晨的太阳和那个未知的目的地。
　　我痛苦着而又无比释然着，或许这就是生活，不知不觉间它以其特有的方式支配改变着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为之欢笑，哭泣，或者酩酊大醉，而它却始终不为所动。
　　天变得漆黑一片的时候我醒了。没有时间的概念，我再次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孩子，遍体鳞伤也不会有人在乎……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各种奇怪的味道，偶尔伸向我胸部和脸的各个男人的手，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和我没有关系，我像没有了感观的行尸，在这个并不需要我并不欢迎我的世界惶惶度日……

　　不知道坐了多久的火车，直到下车的时候我的脚下还晃悠悠的不安稳。
　　西部的一个小城。我没有到过，也没有听说过。
　　拥挤的火车站，小旅馆拉客的大妈，路边廉价的小吃，我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才知道，我是真的逃走了。
　　我在南方长大，我从未见过层峦叠嶂的山峰和黄土沙石的山路。我抬头看着西下的落日，忽然有了很任性的想法，我要到那座山上去。我搭着一辆小面包车走上了盘旋的山路，车里除了司机只有我和一个男人，他问我上山有事么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没有喝水，颠簸的汽车混浊的空气，我闭上眼睛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自虐，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不顾一切地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只为自己，哪怕一件就好。
　　四个多小时的山路，比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要痛苦的多，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坐汽车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停车的时候我冲下车不停地干呕，口水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狼狈不堪地蹲在路边……
　　他递给我一条蓝色格纹手帕，我接过对他说声谢谢。清新的香皂味道让我舒服了不少，我感激地看着他，他长得很斯文，穿着白色衬衫，虽然旧但是很干净，我记得小时候爸爸总是穿白衬衫裤兜里放一块蓝色手帕，忽然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显然乱了手脚拍拍我的背说：“小姐你晕车吧，这山路不好走，休息一下喝点水一会应该就能好点了。”我缓缓扯出一个微笑说了句谢谢，然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冗长的梦境，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变了模样。慈爱的父母变得冷漠，他们不再是我的亲人；Ben拉着我的手忽然放开，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开；成朗一把把我推向无际的深渊……我不停地下落，眼前的一切，身边的一切都是黑暗，有各种人讥笑和嘲讽的声音，我的挣扎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