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15、第十五章

　　我的眼前瞬时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她讶异于我如此大的反应，轻轻地点点头。我逃也似的冲了出去，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我疯狂地跑着，直到双腿瘫软跌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着，我没有去擦，我现在一片混乱。天朦朦地暗了，小镇的居民都回家了，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来去着，一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哭的天昏地暗。
　　成朗缓缓走近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站起来，用力地摇晃着：“是你带我来这里的，那那个女人说的话也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你那么恨我，一心要折磨我，所以让她说那些话给我听是不是？一切都是你做的，都是假的，是不是？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是不是？”我用力地捏着他的肩膀摇，却看到他眼里心痛的表情，或者，都是真的？我嘴角渐渐露出笑容，笑得绝望而凄凉，成朗一把紧紧拥住我心疼地说：“都是我不好我的错，你就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骗你的，你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听，不要相信。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回去问个明白，那中年妇人告诉我安夏信基督，所以那个男人送过她一个国外买的银质十字架，那个可能会在我身边，也算是留个念想。我知道，那个十字架我带了十几年……我晕晕糊糊地跟着成朗回到家，我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句话都不说。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真的恨乱……成朗在陪了我一天之后匆匆回去了，我说过，他始终不是我的男人，至少不是我一个人的男人，家里有等他的未婚妻，在他的世界，我根本无足轻重。
　　平静如水的夜，注定无眠。我依旧抱着膝蜷在沙发的一角，不吃饭不休息，就这么一个人坐着。门忽然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成朗的脸，继续低下头默默地，什么都不做。他是从年家溜出来的吧，也许他担心我会想不开，呵呵，我还不至于，至少现在不至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想想明白。我忽然眼睛一亮，对他温柔地说：“成朗，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么？”他过来坐在我旁边，轻轻抚着我的头发，让我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你说，汪叔，就是汪志成，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吗？”我一脸平静地说着。成朗吸了一口气慢慢道：“应该不知道。”
　　“是啊，他可能知道我妈妈和安夏的关系，后来知道我们家出事了所以就帮帮忙对吧？而且我还可以帮他做事，其实我还是挺能干的对吧。”他点点头。
　　“那Ben，也是汪叔的亲儿子对吧？”我定定地看着成朗的眼睛，他用力捏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利用我的人其实是我的父亲，而我的男人，其实是我的亲哥哥对吗？”我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种骇然的冰冷。一行泪从成朗的眼角流下，他哭着让我不要再说不要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看着他问我都不哭你为什么要哭？他紧紧抱住我说他害怕失去我。我摸摸他的脸，让他放心好了，我不会自杀的。
　　“汪叔的死，和你有关吧？”我侧着脸问他，他的脸唰的变得惨白。
　　“或者你父亲因我们而死，现在我父亲也没了，我们是不是扯平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我轻轻抚摸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我并不恨他，只是我真的是累了，没有力气再纠缠下去了……
　　我走下沙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他没有回答我。一杯水喝光的时候，我轻轻放手把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它破碎得炫丽而苍白。我蹲下随手捡起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我把碎玻璃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无限温柔地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成朗。
　　他忽然像疯了一样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打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错！家破人亡，寄人篱下，每天陪着一个我一点都不爱的女人！心爱的女人却永远得不到！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的声音震斥着我的耳膜，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全都泪流满面……
　　夜慢慢从指尖流走，两个同样失魂落魄的人面对着面坐着，除了眼泪什么都不剩。
　　尖锐的铃声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他慢慢按下通话键，年佳音那刺耳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成朗喊了一句shut up之后把电话扔的老远。
　　“方若，我是真的不想放开你……”他低着头慢慢地吐出这句话，语气是让我心疼的卑微和无助。我的泪从未停止，只是这一刻流淌得更加肆意。我挪到他身边抱着他，是的，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受害者，是我太过残忍，不停地伤害着他……
　　“你走吧，今天中午之前离开这里，趁我还没有反悔。”他一如从前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像说着悦耳的情话，只是哽咽的声音让我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难受。我转身去收拾那一地破碎的玻璃，百般小心却还是被刺出殷红的血珠，他一边骂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拿药箱过来要替我消毒包扎，我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把门反锁，在里面号啕大哭。这个男人再好我也不能要，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