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粽子好吃

14、第十四章

　　我变得越来越瘦削而且精神涣散。中度抑郁症。这是医生给我的诊断。看着成朗无奈的眼神我很想笑着告诉他我怎么会得抑郁症呢我很正常好不好，可是我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我就每天安安静静地呆着。
　　终于有一天成朗温柔地抱着我，让我跟他说句话哪怕是骂他打他都好，不要再折磨他他快疯了。我抬手轻轻地按平他眉间的褶皱，软软地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我没有家，早在很多年前就没有了。可我依然想找到一个属于我或者是曾经属于我的地方，让我知道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一个温暖的日子成朗带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阳光下的我一路寻找我曾经的痕迹。我原来的家动迁了，一切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他温柔地说别难过我们去别处，我们在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几年却不那么熟悉的城市疯狂地寻觅着，当我泪流满面地告诉他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看了，他紧紧地拥着我摩挲着我的头发告诉我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颠簸着的汽车让我渐渐入眠，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自由。当我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用力地拽着成朗的胳膊，这是真的，是有我儿时记忆的故乡。一个不大的小镇，有我梦里出现过的石板街道和熟悉的叫卖声，我们沿着小路走到我家的小院，那棵两百年的酸枣树依旧坚强地活着，邻居的大叔大妈们过得依旧平静祥和……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门上的冰冷的大锁，脑海里一片豁然开朗，我转头微笑着对成朗说这里是我最开始的家，成朗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说我知道。
　　这里是我随着父母进城之前的七年一直生活的地方，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我们沿着破旧的小路一边走一边谈论着自己的童年，原来我还可以笑的这么灿烂……
　　从集市吃完小吃回到老屋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我看着晚霞映红的小镇，有说不出的平静和温暖，我蹲在大门前，久久不愿起来。此刻我的心满满的，我看着成朗在笑，我也扬起了嘴角。
　　“这不是方若吗？你是方若不是啊？”一个突兀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我回头看看她，在记忆中搜索着她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肯定是你了，这儿是你原来的家嘛，看看这姑娘越长越标致了，这是男朋友吧？”她一脸幸福地看着我们好像我们是她的女儿女婿。我想她可能是以前的邻居，恭敬又亲切地叫声阿姨好。她边说好边拉着我和成朗走进她家的院子，倒了杯茶水要跟我叙旧……

　　原来她并不知道我家的变故，不知道我父母和爷爷都早已不在。她颇为惋惜又心疼地拉着我的手说着：“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然后看成朗一眼说：“找了这么英俊优秀的男朋友也算有福了。”成朗在一旁不自然地笑着，我也只是低头笑笑。忽然她试探性地问我：“你的身世，你爸妈告诉你了吗？”我不解地看着她，我的身世？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本来你父母计划在你二十岁的时候告诉你这件事的，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告诉你对还是不对……”“阿姨，有什么话请您直说好吗？”我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而且直觉告诉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你并不是你父母的孩子，我是说，你所认为的你的爸妈其实不是你的亲生爸妈。”她说完之后喝了一口茶，等着我的反应。我出奇地平静，望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你妈妈原来有个好姐妹叫安夏，出落的那叫一个美人，又聪明伶俐，又知书达礼，可就是家世不好，爹妈死的早也是个可怜人。早年大学毕业就留在城里了，本来家里就只有个哥哥还不成器，还指望她在城里赚大钱填补家用呢，没曾想有一天安夏挺着个肚子就回来了，说工作辞了要把孩子生下来，她哥一听就不依了，她就只好来投奔你妈妈。”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孩子是她老板的，她和那个男人两情相悦，可那家人不同意所以棒打鸳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走。安夏也是个烈性的女人，也没要钱就一个人走了，连孩子的事情都没告诉那男人，后来眼看要生了才回家来的。”她讲到这我看了成朗一眼，这些自以为上流的家族永远都看不上一般人家的女孩，幸福与不幸都不是问题，门当户对才是不变的真理……
　　她一字一句地讲述着安夏的悲惨与坚强，我在旁听的十分平静，平静到成朗拍拍我冰凉的手让我放松点我只是淡淡地笑着说我没事。
　　我慢慢地问了一句：“那个安夏，就是我母亲对吗？”她点点头，说我长得和安夏很像，都那么美。我记得，我从小就和父母不像，一点都不像。“那安夏后来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难产，只留下了孩子。我从未谋面的母亲因为我而死，我承认自己的心猛的疼了一下，我从不愿意欠别人的，即便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男人呢？也就是我的父亲，他过的好吗？还在吗?”
　　“说来也巧，前两天在报纸上还看见他的名字了，就是那个出车祸被撞死的汪志什么来着，唉，你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亲生父母也一个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