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彼岸花事了》夏闰五

21、第二十章

　　红色的灵力瞬间盘绕在长若身周，尹苏萧以为长若对自己动手，沉稳自若地笑着问道：“你是要灭口吗？”

　　阿姆在身体内对长若紧急地说道：“长若，回天界。”

　　本来应该是太阳最烈最毒的正午时分，可是突然间乌云密布，雷声大作，整个三界瞬间被黑暗所笼罩。长若走到殿外，看着外界如同夜幕降临，再加上阿姆的警示，心中不安了起来。

　　尹苏萧将手搭在长若肩上，问道：“是天界出什么事了吗？”

　　长若心中还在犹豫是听阿姆的话回到天界去，还是留在人界随便找个地方藏匿起来，过上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

　　尹苏萧见长若不说话，贴在长若耳朵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道：“你怎么了？”

　　长若叹了一口气，将尹苏萧推了开，呼唤了阿角。

　　黑暗持续了片刻间，等到阿角飞到长若身边时，黑暗已经渐渐褪去，光明又重掌了三界。

　　长若坐到了阿角背上，回头看着尹苏萧还有匆忙赶过来救驾的三君和卫云晭，说道：“忘掉天界，对你来说，是为了你好。”

　　尹苏萧笑道：“你留下来也是为了我好。”

　　长若毅然转过了身子，乘着阿角往天界飞去。

　　尹苏萧朝着长若的身影，挥手道：“长若，我们还会再见的。”

　　次日，长若乘着阿角终于上到了神州，发现众仙都在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眼神中有好奇、有恐惧、有嫌恶、有凶狠......

　　一队神兵面带惧色地拦住了长若的去路，为首的神兵畏缩着说道：“庄后殿下请...请您去一趟省悟宫。”

　　长若看着他们一个个害怕的样子，却因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害怕而感到疑惑。

　　长若上到省悟宫，还没进到内里，便听见辛帝嚷道：“吾早就觉得此人是个祸害，莫不是你刍江王当日阻拦，现如今怎么会出现天谴？”

　　长若内心困惑道：“天谴？”

　　众仙看见长若，纷纷噤声侧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长若见各州州牧还有地府地皇、各殿司掌都在宫内，连刍江王也在，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刍江王走到殿中将长若揽在怀中，安抚着心里没底的长若，东南坐在右席上看着长若，眼神中既有高兴，也有担忧。

　　刍江王说道：“那陨石之上只是镌刻了长若的名字，并未有其他指示，陛下便说这是天谴，未免也太武断了些。”

　　辛帝气愤道：“此人本就灾祸附体一般，所到之处都变得不详，若非天谴，那是甚？”

　　庄后为避免辛帝争执不休，笑道：“南祝州三千年前降落天火，那天火造成的损害之重是三界创立以来，没有任何一场灾难是可以相比的。然而此次只是降落刻有名字的陨石，并未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两者相比较起来，是否是天谴，还有待斟酌，陛下也切莫急着下定论。”

　　长若抬头向刍江王问道：“师祖，什么天谴陨石的，到底怎么了？”

　　刍江王温和地笑道：“昨日天地失色，三界被黑暗掩盖，人界、冥界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只是虚无缥缈界却掉落了数百颗陨石在天界各州之上，陨石之上，密密麻麻刻着你的名字。”

　　长若听到此，也是觉得匪夷所思，心里想着此事可能和自己的身世有关系。

　　辛帝道：“不知是福，也不知是祸，既如此还是剐了他更好，若是祸害，以后怕是三界都要覆灭他手。”

　　众仙之中也有被辛帝所说动，都高呼着要了结长若的性命，以绝祸首。

　　东南怒道：“实在是笑话，现在有什么证据证明长若便是以后为祸三界的魔头了，张口闭口要杀，你们如今罔顾人命，怕是以后要为祸三界也不一定。”

　　颜勿用驳道：“你是在血口喷人。”

　　历子将说道：“那你们便不是在血口喷人了吗？”

　　无糜说道：“陛下，殿下，长若生性纯良，绝不会做出为祸三界之事的。”

　　辛帝不理无糜，嘲讽东南道：“东南上仙如今管着东芒州，威风得很呐。”

　　庄后拍案道：“此事莫要再争了，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果。”

　　刍江王说道：“殿下，我之前便已说过，长若若是犯下滔天大罪，我一人来承担，这是我的承诺。”

　　辛帝笑道：“倘若三界众生要跟着他一起覆灭，敢问上神，你承担得了吗？”

　　刍江王道：“言既出，行必随。”

　　庄后不想在一些没有意义的话语上争辩 ，看着长若问道：“天坠陨石，上面刻着你名字一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长若低垂着眼，呆呆地看着，面对庄后的提问沉默不语，众仙看到长若是这样的反应，便又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说这长若像个痴儿一般，怕不是已经被邪魔侵蚀了灵魂。

　　鲜红色的灵力又围绕在长若身周，刍江王见了也是十分惊诧。众仙见状皆像炸开了锅一般，整个省悟宫倏然沸腾了起来，有喊着护驾的、喊天谴降临的、喊杀了长若的......

　　省悟宫突然上来了一众神兵拿着长矛围在长若和刍江王身边。然则长若对众仙滑稽的样子没什么兴趣，只是呆呆地站着。

　　刍江王关切的问道：“孩子，你怎么了？”

　　“让我来。”阿姆在长若体内说着。

　　长若抬起头看着刍江王，说道：“师祖，我没事，别担心。”

　　刍江王这才放下心来，将省悟宫中的神兵纷纷赶到了宫外。

　　“师祖，您莫站累了，您坐着，我来回答他们的问题。”刍江王被长若扶着坐到了一旁，看着长若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解他会如何解释。

　　长若在殿中坐了下来，问道：“你们可知，何谓父母？”

　　辛帝厌烦地说道：“你还是稚童小儿吗？”

　　长若叹道：“阿姆，你出来吧。”

　　阿姆应声而出，众人见了都目瞪口呆，不知面前的这个人身蛇尾，除了垂在地上的白色头发外，通体赤色的东西所为何物。众仙的身体，纷纷都往后倾。

　　庄后问道：“长若，这为何物？”

　　长若眼神示意阿姆，阿姆说道：“我是三界创世神所造之精灵，乃是创世神眉间一粒朱砂痣所化。”

　　辛帝问道：“你说是便是了？我又怎知你不是为了帮长若开脱，来诓骗我们的？”

　　阿姆说道：“三界之内，有何精怪、妖魔、神仙能修炼出人身蛇尾之形态的。”

　　众仙纷纷都在想着阿姆说的话，以往的记忆中确实没有过。因为人身蛇尾的形态只有创世神伏初和太姜才有，后世人便只炼化出了双腿，再也变不出蛇尾的样子。

　　长若说道：“你们想要解释，那我便让它讲给你们听，希望你们莫要插嘴。”

　　阿姆回忆起那刻在记忆深处的一幅幅画面，将过往的所有事都讲与在座的三界众仙们听。

　　这个故事还要从天地未分时讲起。

　　那时候没有所谓的天、地、三界、人、神仙......

　　没有光明，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

　　那时候世界还是一头混沌兽，没有人知道这混沌兽到底长着什么模样，只知道它有一条像蛇的尾巴。混沌兽的身体非常的庞大，现在的整个世界抑或是整个宇宙，都是混沌兽的身躯所化。

　　而混沌兽的身躯内，生长着两股灵气，其中一股属阴、一股属阳。两股灵气从虚无，慢慢修炼成气息，而后修炼成灵魂，最后幻化成了人身蛇尾的形状，由两股灵力修炼成人的那两位，便是如今世界的创世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沌兽也是人身蛇尾的形状，所以那两人在它体内变化出的形状也和它一样

　　两位创世神从变成人形的那一刻起，便拥有了名字，一位叫父，另一位叫母。他们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但是却看不到对方，因为混沌兽的体内除了无尽的黑暗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他们是孤独的。

　　在黑暗之中，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繁衍、什么是子嗣......

　　他们在混沌兽体内，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时间过得越久，想知道彼此模样的信念便越深，他们非常想见到对方。

　　后来他们便想着将混沌兽割开来，他们以为将混沌兽割开便可以看见对方了，这个念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扎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于是他们忍着剧痛将蛇尾上的鳞片拔下来，用鳞片将混沌兽从中间割成了一上一下的两瓣。没想到混沌兽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没过一会儿，割开的口子便愈合了。他们在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吸取了教训，于是想到一个办法，他们竭尽所能地利用着自己身上每一份来自混沌兽的馈赠，他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他们用头发化成了九十九根天柱，用于支撑混沌兽的两瓣身体。他们将混沌兽的身体割开之后，迅速将天柱撑在中间，以防止混沌兽再次愈合。在此之后，经历了几万年或是几亿年都已不可考了，而混沌兽的身体因为天柱撑着的原因，便再也没有合上。混沌兽身体的上面一半就化作了天，下面的一半就化作了地。

　　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即使将混沌兽的身体割开来，他们也还是没有见到彼此的模样，因为混沌兽的身体外面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死寂。

　　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割下他的一块鳞片，施以灵力，悬挂在天上，那块鳞片产生了光明和温暖，后来鳞片便成了太阳。只是那块鳞片在割下来的过程之中有一点损坏，那损坏的一角落到了现在的南祝州，便是现在天界所称呼的“天火。”

　　母也效仿父的行为，割下一块鳞片，施以灵力，放在了天的另一端，那块鳞片产生了宁静和祥和，后来就成了月亮。

　　父和母，终于在太阳和月亮共同的光辉下，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彼此。令人惊讶的是，父与母无论是身形样貌或是尾巴，都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母的眉间有一粒朱砂痣。那粒朱砂痣，是混沌兽赠给母的，因为混沌兽爱慕着母，一直爱慕着，就算母割开了混沌兽的身体，它也并不怪母。

　　父和母，望着彼此，日日看着彼此，渐渐地生出了爱意。他们用手彼此触碰着、用鼻子彼此嗅着、用双手彼此拥抱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因为心中有这样一个念头，有这样一份欲望和冲动。

　　后来父和母之间的爱意越来越深，仅仅只是触碰、亲吻、拥抱都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心里产生了一道想探索对方身体的想法，他们彼此想和对方融为一体。可是只有探索对方的身体才能融为一体，这个想法一直存在他们的心里，然则却实现不了，这让他们十分地苦恼。

　　后来，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尾巴慢慢裂开了，模样也在慢慢改变，最后他们失去了蛇尾，生了双脚，父与母都变成了如今男子般的形态。他们如愿以偿地探索了对方的身体，他们也融为了一体。

　　过了很久很久，父与母渐渐地感受到心里面的孤单，因为只有他们两人存在。于是乎，两人的心中便产生了繁衍的想法，这个想法出现之后，他们的身体又开始发生了变化，最后两人变成了如今女子般的形态。他们在摸索中发现，如果两人同为一种形态的话，是没办法繁衍的。所以他们商量着，让父变化成如今男子的模样，母变化成如今女子的模样，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想着和对方融为一体。

　　两人的形态变得不一样之后，很快，母便怀孕了，母的第一胎，是一对龙凤胎。母生产之后，父将模样与自己相同的那个孩子取名为男，将模样与母相同的取名为女。后世为了纪念创世神，便称呼生育自己的两个人为父与母，而将人之间有差异的两种形态称呼为男和女，只是在漫长的岁月变迁之中，人们只知道这四个字，却不知道为什么是这四个字。

　　即使有了两个孩子，父和母还是觉得十分地孤单和枯燥。于是父和母便效仿创造太阳和月亮那般，在地上创造了山川湖海、花草树木、虫鸟禽兽，他们创造了万物。

　　男和女也长大了，父与母教他们如何拥抱、如何用身体表达爱意，如何交/媾，如何繁衍......

　　父和母一辈子都在创造世间万物中度过，他们忘记了他们心中曾经有过的那些爱意。

　　等父与母造完了这世间的万物，终于可以闲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样貌变得丑陋不堪，皮肤变松弛，头发也变白了，行动变得缓慢，法力也变弱了。

　　母天天以泪洗面，她觉得父早已经不爱她了，早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种种。

　　有一天，父与母在云头之上发生了争执，他们吵得很凶。母在盛怒之下用法术攻击了父，而父见母不可理喻，便也施法回击。父和母几番缠斗之下，筋疲力尽。母一不小心踩空，从云头之上直直地坠跌到地上。

　　母刚好撞在一根天柱之上，天柱瞬间拦腰截断。父赶到母的身边，将母抱在了怀里，父心中追悔莫及。而此时的母最终认清了父一直都是深爱着自己的，弥留之时，母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便殒身化归到天地之间。那泪水飘到空中一直徘徊不散，后来便成了水州。

　　父见母身殒，不忍独活，便散去自己的元神，随同母一同化归到天地之间，现在这世间的灵力，皆是父与母的元神。

　　男与女在父与母化归之后，继续繁衍着后代，和创造万物。

　　男与女生下了五个孩子，分别是长女神姚、次子祝、三女翼媋、四女禺妱、五子芒。这五个孩子分别是中央神州、南祝州、西翼州、北禺州、东芒州的创始神。

　　男与女觉得只靠他们两个人繁衍后代，太慢了一些，于是想着用仙法造了人。后来两人觉得用仙法造人，实在是过于吃力，于是灵机一动，用泥土捏了人形，变化成人。用仙法造出的人便成了天上的神仙，而用泥土造出的人，就成了人界的凡人。男和女教神仙们如何施法，教凡人们如何耕织。

　　可是后世人却不知道真正的创世神是谁，也不知道创世神/的/名/字，其实创世神/的/名/字日日都会从后世人口中呼出，但是后世人却不自知。

　　后世人口中所说的伏初，便是创始神父与母的孩子--男，而太姜便是女。

　　三界起源都已知晓，那阿姆和长若又是谁呢？

　　母撞断的那根天柱，仍旧存在着，其他的九十八根都已经被男和女撤走，但是断掉的那一根没有，现如今就是人界南边的天柱山。

　　母撞向天柱后，母额头上的那颗朱砂痣便留在了天柱之上，朱砂痣体内因为有着混沌兽和母的灵力，所以很顺利的就修炼成了精灵，那精灵便是阿姆。阿姆施法将母残留在天柱上的血，凝成了一粒花种，后来被刍江王无意之中拾到赠与蛮漪上仙，而那花种便成为了长若。

　　这便是我们的故事，长若是创世神-母的骨血所化，长若是创世神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