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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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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假意答应尾离,在祭祀礼上他让我施法控制住来观礼的众仙,但是我没有听他的。我提前在端给他的茶中下了药。我只是不想我的亲哥哥执迷不悟,一错再错。那药只是会让他变得虚弱而已,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曲焉捂着脸哽咽着。
庄后心疼道:“好孩子,你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
曲焉揩拭着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后来尾离发觉我在茶中动了手脚,察觉他身体里的灵力慢慢流失,于是便发了狂,杀死了白止上仙、重伤曦照上仙,他为了报复我,还准备对无糜殿下下手......”
众仙不得不相信尾离亲妹妹所说的每一个字,即使是在他们印象当中,尾离是一个好人,一个绝对不会生了反叛之心的好人。
长若跑到殿中,拱手道:“陛下,殿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尾离上仙他绝不会如此的。”
曲焉怒道:“你又知道什么?我是尾离一手抚养长大,这世上,他就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你是觉得我会诬陷我的亲哥哥是吗?”
辛帝指着长若怒道:“滚出去。”
长若气愤地拂袖而去,
长若走后,曲焉接着说道:“尾离本想控制南祝三州和西翼州,然后起兵攻打神州。我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不想我哥哥酿成大错,荼毒三界。我哥哥他也伏法了,也求陛下、殿下,对我哥哥的身后之名,能宽仁对待。”
庄后命紫薇将曲焉扶起,温柔地说道:“好孩子,你放心,你哥哥既然人已经去了,吾也不会再过苛待,你也不要太过于伤心,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先下去,回吾宫歇息吧。”
曲焉行礼谢过,便被紫薇仙子搀着去了坤极宫。
禾佳和尾离两人之事自此也定了案,再不许提起,只是众人皆叹惋尾离年轻有为,只可惜心术不正,真是可悲可叹。
无糜出了省悟宫后直接去了坤极宫看望曲焉,无糜看着虚弱的的曲焉问道:“尾离是死在了我的剑下的,你...你会恨我吗?”
曲焉吃力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是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虽然无糜觉得曲焉有点奇怪,然则并未多想,只觉得心中欢喜。
庄后回到坤极宫,也去了偏殿看望曲焉,见无糜也在,便让无糜出去,说是有些事要问问曲焉。
庄后亲抚着曲焉的手背,说道:“我有一事想要问问你,我也知道现在问你有点不合适...”
曲焉勉强地坐起来,说道:“殿下请问。”
庄后笑道:“你愿不愿嫁与我儿无糜?”
曲焉含羞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庄后开心地笑道:“那你现在就好好养着,以后就住在我宫里。等你身体养好了,就择个日子,帮你们完婚。”
长若坐在罗堂宫庭中,心情很是不佳,东南也在一旁宽慰着长若。
长若叹道:“为什么我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呢。”
东南说道:“花生,你不要这么想,这些事都与你没有关系。”
长若接下一片掉落的枯叶,说道:“东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会和你不告而别。”
东南不解其意,让长若接着往下说。
长若笑道:“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的。”
东南一把抱着长若,说道:“不会的,我们在一起,会慢慢变好的,你不要走。”
长若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来抱住东南,长若将东南慢慢推开,说道:“我也想学我师祖四处去游历,我一个人会把自己照顾好。而你呢,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东南摇着头,眼眶湿润着,说道:“我来照顾你好吗?”
长若笑着拭去了东南脸上的泪水,说道:“你的生活里没有我,会更好的。”
东南说道:“没有你不会更好的...”
长若安慰道:“我会待到无糜大婚结束再走,那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你来照顾我好不好。”
东南见长若去意已决,便只想着好好珍惜还和长若在一起的日子。
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东南也尽量不去想离别的事情。每一天早上醒来,东南最高兴的便是长若还躺在自己的身边,他只想将长若紧紧地抱在怀里。
庄后见现在有四州皆是群龙无首的局面,于是便在四州之内寻找有能力担任州牧之位的人。找来找去,虽不甚很满意,但最终还是定下了西翼州、辰州、更州的州牧人选,其中辰州和更州州牧人选还都是夭州牧曦照举荐的,毕竟南祝三州血缘相通,彼此之间也更了解一些。
令庄后最头疼的便是东芒州该选何人担任州牧,庄后想到了东南,但是东南身份特殊,又担心惹得三界非议,所以一直悬而未决。后来,庄后想了一个办法,先不定东南东芒州州牧之名,而让东南作为神州特使代理州牧之职,这样东南虽无其名,但是确是实实在在的行使州牧之权。再等到风平浪静或者东南立下了大功之后,便正式赐给东南州牧的名号。
庄后宣布了各州新任州牧的政令之后,虽然九州之内,对东南代理东芒州州牧之事多少有点议论,不过东南只是作为特使代理职权,众仙们也都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毕竟庄后下的命令,再怎么不满,又能改变什么呢。
东南作为东芒州代理特使,接到政令之后,便收拾了细软,带长若一起迁往了东芒州。东南对从小住到大的罗堂宫和神州也是十分地恋恋不舍,不过还好有长若在身旁,心里再难受,看见长若也就烟消云散了。
诸事安定之后,无糜和曲焉的婚典也定了下来。
婚典那天,神州人山人海,九州同庆,喜悦之声不绝于耳。长若也和东南从东芒州回了神州观礼。
无糜穿着玄衣礼服,在承嗣宫内等候,见了东南和长若来,便放心了不少。无糜此次大婚,心中紧张地整夜睡不着觉,食也不知味,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过好在婚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东南和长若见已到了中午,婚典的时辰马上要到了,便早早地去了长乐宫观礼台等候。
长若看着曲焉身着翟衣,头戴凤冠,步履姗姗。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蛮漪当年在神州成婚的样子。阳光洒在曲焉的凤冠上,照得那些珠翠琳琅、流苏点翠熠熠生辉。
无糜穿着九州最尊贵的颜色--玄色,头戴九旒冕,手执玉笏,携着曲焉款款前行,似一股春风拂面而来。
天界神州无糜皇子和曲焉皇妃的婚典顺利结束了,九州众仙为庆祝便欢灯结彩,闹了几天几夜,天界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仙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烦闷,在此刻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出来,或醉于黄汤、或沉溺于歌舞、或嘻戏玩闹。
长若想着,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长若牵着东南的手,漫步走到了东州天门。临别时,长若笑着抱了东南,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乘着阿角,穿进了云雾之中。东南看着长若,这一次心里也能平静了,既然留不住,那就愿他平安顺遂,一切皆好。等看不到长若的身影了,东南也转身回了宴席之中。
长若乘着阿角在云雾中穿梭,喃喃道:“阿角,我们去哪呢?”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滴落在长若手背上,长若笑道:“刚刚道别的时候没哭,现在哭给谁看呢。”
长若拭干泪水,说道:“阿角,往东南方,我们去看一看创世神的眼泪去。”
天界九州,唯有一州最为特殊,那便是天界东南方的水州。水州在五州时期,名为水境,传说是创世神的眼泪所化,但是也不知道是哪位创世神哭的。后来天界虚设了水境为州,天界便进入了九州时期,不变的是,不管是水州还是水境,那团眼泪就一直飘在天界的东南方,从来没有移动过分毫。
长若看着蓝色的、倒山形的水州,不禁有些失望,原来这水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长若让阿角绕着水州前后左后、上上下下都飞了一圈,不管从那个方向,肉眼看去,都是一眼看不见底。水州的水据说是咸的,里面也没有长水草,或者有鱼啊、虾啊、鳖啊在里面闹腾。
长若往脚上施了法术,然后从阿角的背上跳到了水州水面上。长若蹲在水面上看着水面下无尽的黑暗,心里面不知道怎的不安了起来,长若尝试着将手放到水里,手指正要碰触到水面时,水面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得和长若一模一样的人,那人伸手将长若往水下拉。长若的右手被拉到水下时,瞬间感到十分的疼,那种疼像是要把整个手分解了一般,比剜心锥骨还有过之无不及。
长若疼得将手从水下抽了出来,一时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后仰倒。幸好阿角及时在背后顶住了长若,否则长若整个人都会掉进水州的水里。实在不敢想象,整个人掉进去,混身上下都要体验那种撕裂分解般的疼痛时该会有多惨烈。
长若看着肌肤已经泛红的右手,即使将手抽了出来,但是那痛苦已经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红色的灵力环绕长若全身,长若的右手被那红色灵力所修复,肌肤表面也不痛了。阿姆出现在长若面前,捧着长若的右手,长若嫌恶的甩开了阿姆,转过身去。
从来没有情绪波动的阿姆,这次也没有被长若这个甩开手的动作影响到,阿姆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和水州融合。”
长若依旧不理阿姆,阿姆继续解释道:“你体会到的疼痛,便是水州在融合你,将你一点一点地分解,融进水州的每一寸每一分,这世间,只有你一人可以与其融合。”
长若回头冷笑道:“又是只有我。怎么,还是因为那句,我是创世神的孩子吗?”
阿姆说道:“对,这团水便是母的眼泪,你是母的孩子,只有你能和这团水融为一体,只有你能操纵这团水。”
长若又背过身去说道:“这一团死水,我没有兴趣。”
阿姆说道:“你要记住我现在说的话。”说完,便又回到了长若的身体。
长若转身准备讥讽阿姆一番,但是回头一看,阿姆早就不见了踪影。口中只是“嘁”了一声,便乘着阿角,飞下了九重天。
长若下到了冥界,在妖魔两界逛了逛,现在魔界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主要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亡魂不愿轮回,主动堕魔,增长了大部分的势力。而妖界全是一些经过修炼而成的精怪,修炼也要时间修炼,势力增长相较魔界要慢,所以现在妖界节节败退,势力范围也越缩越小。
长若只在妖界和魔界逛了逛,并未在地府停留,因为长若心里面很怕,很怕去面对那些爱护自己的人,很怕自己会给他们带来灾殃。长若在鬼门关前看了看,远远地望了一眼黄泉路上红色的彼岸花,便转身上了人界。
人界现在的国名为靖天,为尹苏萧所创,尹苏萧将国都从赢都路迁到了靖天路藏麟府。长若在人界各路转了转,在各地都稍作休息,体验了一番人界的风情。
不知过了多少时分还是年月,一日,阿角带着长若飞到了藏麟府上方,本想着也去里面看看,但是犹豫了。
长若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靖天皇宫,在皇宫上方盘桓了几圈,最终还是让阿角落了地。
这次来,长若没有带黑斗篷,便灵机一动,从阿角身上拔了几根羽毛化作面具,阿角疼的直叫唤,还恶狠狠地啄了长若几下,然后生气地飞走了。
长若在自己身上施了法,让凡人们看不见自己,而后带着鹤羽面具在宫内闲逛。
逛着逛着便逛到了尹苏萧的寝宫,长若意外地在寝宫内看到,墙上竟然挂着一幅自己的画像。那画像画得惟妙惟肖,长若看了看落款,是尹苏萧所画,长若惊叹着,尹苏萧竟有一双丹青妙手。
背后突然传来声响,把长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尹苏萧,他依旧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尹苏萧看着长若的画像,像是感觉到了长若,伸手向长若站立的地方探了探。
尹苏萧自言自语道:“是你吗?”
长若本想转身逃遁,刚背过身去,还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长若解除了法术,回过身,对着尹苏萧摘下了鹤羽面具。
尹苏萧看到长若,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尹苏萧的脸如同精雕细琢一般,分外细致,这么多年的征战和时间的磋磨,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眉峰如剑,双眸如炬,尤其是笑起来之后,挺拔的鼻梁,晕红的嘴巴,颗颗皓齿更显得英俊非凡。
尹苏萧为长若点茶,手上的技巧略显生疏,估计也是没学多少。长若见他马上要毁了一碗好茶,便将茶筅和茶碗接了过来,拯救这碗茶。
长若笑道:“你现在得了你的东章君了吗?”
尹苏萧摇摇头,说道:“东章君一直是为你留的。”
长若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尹苏萧瞧在眼里,咧嘴笑着。
尹苏萧问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留下来?钱财、权力、或者女子?”
长若听着便觉好笑,笑得停不下来,。
尹苏萧笑道:“想来我也觉得你不需要,你若是要了,我倒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你了。”
长若将点好的茶端给尹苏萧,还用眼神示意他品尝品尝,尹苏萧细品了品后,赞叹地看着长若。
尹苏萧正色说道:“长若,天界不止你一人找过我。”
长若讶异于尹苏萧知道了“天界”二字,问道:“什么意思?”
尹苏萧说道:“你不能知道。”
长若笑道:“你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我当初用在你身上的,现在全都返还给我。”
尹苏萧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交代道:“天界很危险。”
长若饶有兴趣地往桌案前凑了凑,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尹苏萧也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长若感觉离他太近,便又退回来,靠坐在椅子上。
尹苏萧又饮了一口茶,说道:“你是蛮漪的儿子,你法力精湛,无人能敌。你和东芒州的东南纠缠不清,曾经救过神州皇子无糜......”
长若坐直了身体,惊恐地看着尹苏萧,打断道:“是谁告诉你的?”
尹苏萧笑道:“这很重要吗?”
长若正色道:“天界本不允许神仙干涉人界,更别说帮助凡人更改命数,我上次帮你已经是违背了天界律例,你不该知道这么多。”
尹苏萧说道:“以前我对你一无所知的时候,你确实很自信;但是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便害怕了,你之前的自信瞬间变得无影无踪,我说的对吗?”
长若听着尹苏萧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心中很慌张,不知道怎么样应对。
尹苏萧继续言语挑衅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我知道了你的身世,还是害怕我知道了你和东南的耳鬓厮磨......”
长若厉色道:“够了。”
尹苏萧赔笑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撩拨你玩玩,是我唐突了,原来神仙和凡人都一样。”
长若说道:“天界的事,你作为凡人,最好是不要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