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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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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长若心里一直都是很矛盾的,一边是自己的人生,一边又是三界众生,对自己来说到底哪个更重要,即使去人界游历了一番,可长若还是没有想明白。
无糜和长若简单寒暄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去找曲焉,长若听到曲焉和无糜的事情,起初也是感到意外,不过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长若又和东南过起了平平淡淡的日子,本以为余生都会这样过下去,可是这天意,总是不遂人愿。
神州急召尾离,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更州州牧白止在庄后面前告了尾离一状。
庄后说道:“白止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你尾离窝藏通缉要犯,这通缉要犯便是那日随同蛮漪上了西翼州的年轻男子。信上还说,你从西翼州接了不少仙人到你的辰州,是准备增强你辰州之力,学那东芒州造反。”庄后将信纸拍在桌案上问道:“尾离,这信上所说都是真的吗?”
“是诬陷。”尾离负着手挺直了身躯站在省悟宫中。
无糜和东南听说了此事,便一同上了省悟宫为尾离辩驳。
白止听完东南无糜二人之言,说道:“无糜殿下,就算尾离真如你所说,只是为了成全殿下所托,救助临渊羡鱼两位仙子。但是殿下可没说,尾离没有窝藏要犯啊。”
庄后说道:“吾看此信中所说的事,存在些许漏洞,此信的可信度有待考证,或许真是有人诬陷尾离也不一定。”
白止说道:“殿下,是不是诬陷,去辰州一搜便知。”
东南急忙说道:“不可。”
白止追问道:“东南上仙如此紧张,可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无糜解围道:“就为了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件,就去搜查辰州的话,这难道不会让天界众仙揣测我神州行事荒唐吗?”
白止负手笑道:“那无糜殿下说说,该如何处理?”
无糜向庄后拱手道:“殿下,最近几日我有去过辰州,而我每次都会在辰州和尾离上仙闲聊几句,我确实没有见到辰州之内有什么可疑之人。”
东南也附和道:“我也可以作证。”
省悟宫里,各执一词,众人僵持不下,正巧,方天汉急忙上了省悟宫,宫内的沉闷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方天汉禀报道:“南州天门有一男子想进神州,我仔细对照了通缉表上的信息,确认了他就是与蛮漪一同上西翼州的那名男子,他...他...”
庄后斥道:“有话即说,不必吞吞吐吐。”
方天汉回道:“那男子是长若公子。”
众人皆瞠目,心里虽然都知道通缉的是长若,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长若会来自投罗网。
这一切还要从曲焉说起,自尾离被急召去了神州之后,曲焉便将自己关在殿中,而长若则在涂日宫中等消息。
曲焉将自己关了一阵子之后,神色慌张地来找长若,说道:“有人向庄后告了我哥一状,说他意图谋反,还说他...窝藏钦犯,现在神州已经定了我哥的罪了。”
长若心中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又疑惑道:“我一直在这里等消息,没见有人来通报啊,你不是一直在应月宫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曲焉楞了一下,流着眼泪,说道:“是......是栗雪,她...在外面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
长若将信将疑,问道:“那栗雪仙子现在在哪里?”
曲焉哭诉道:“我不知道...师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长若想了想,说道:“事已至此,倒不如我去自首。”
曲焉拦道:“不,你快逃吧。”
长若笑道:“我不能逃,既然别人已经告了师叔窝藏钦犯,不管真相如何,别人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我此时去自首,撇清师叔的嫌疑,对大家都好。”
曲焉说道:“那神州又会把你...”
长若安慰道:“你放心,没事的。”
长若帮曲焉擦干了眼泪,什么都没有收拾便去了神州。长若走后,曲焉望着长若离去的背影,嘴角隐约笑了笑。
省悟宫中,长若跪在地上,东南无糜心中皆是不解长若为何自首,庄后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庄后审问道:“蛮漪和你是什么关系?”
长若回答道:“她是我娘,我是她的儿子。”
白止疑惑道:“蛮漪什么时候有过孩子,你切莫胡说八道”
庄后不满的眼神瞟了白止一眼,白止识相的闭了嘴。庄后说道:“你为何来自首?”
长若坦然道:“自我被三界通缉之后,我便成了众矢之的,我到处东躲西藏,过着食不果腹日子。我不想再躲下去了,所以我便来了。”
庄后又问道:“现有人揭发,你身旁的辰州州牧尾离,之前将你藏匿在辰州,此事可是真的?”
长若看了一眼尾离,笑道:“若是有尾离上仙庇护,我还会来自首吗。”
白止虔诚地拱手行礼道:“殿下,尾离曾经和蛮漪同在刍江王门下,现在他来自首是否太巧了一点。”
长若说道:“我娘确实和我说过尾离师叔的事情,可是我之前从未见过尾离师叔,今日也才是第一次见。”
庄后笑道:“白止,既然是你检举,那不如,你说说怎么处理吧。”
白止跪倒在地,说道:“臣不敢,但凭殿下做主。”
庄后说道:“尾离是无辜蒙冤了,至于长若......”
“应当处死!”辛帝负手走进省悟宫,路过长若身边时,垂着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长若。
东南,无糜,尾离三人听了,心中皆是一惊。
庄后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辛帝坐上了御座,笑道:“吾听说终于抓到了那贱妇的小畜生,怕有些人老眼昏花给放了,所以吾亲自来决断。”
长若听着辛帝如此称呼着蛮漪和自己,气得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之间咔咔作响。
东南求情道:“陛下,长若他罪不至死啊。”
辛帝鄙夷的看着东南,说道:“丧家之犬,又有何辜?”
辛帝这一句话,不知道是在说长若,还是在说东南。
无糜也求情道:“母亲,长若他曾经救过儿子,就看在救命的恩情上,饶过长若吧。”
辛帝斥道:“你的性命是我给的,我不予你性命,他又如何救你,你不谢你老子,倒谢起了个外人。”
尾离身在此案之中,着实无法为长若辩护,看这局势,心里为长若捏了一把汗。
庄后咳了两声,说道:“陛下,这里是省悟宫,用词遣句还需谨慎。”
辛帝说道:“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今天我只要一样东西,就是他的命。”
“陛下,且慢。”省悟宫中又来了一位仙人,众人看到他便觉得长若有救了。长若回头一看,竟然是刍江王。
刍江王将长若从地上扶起,轻声问道:“受伤了没有?”
长若笑着摇摇头,刍江王笑道:“我想也是,谁伤得了你。”
尾离向着刍江王行礼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刍江王说:“路过神州,便来看看。”
诸人皆向刍江王行礼,御座上的辛帝见了刍江王,略显得不自在,刚才的底气都消散无踪。白止见刍江王也出面了,见识到这潭水有点深,便不敢再多言。
这三界之中,众仙皆有位阶等次,上神便是众仙之首。能登这上神之位的,不仅要雄厚的法力,还有宽广的胸怀和博学的智慧。三界现如今,有这上神之名的,没有几个,而刍江王便是其中之一。
刍江王拱手行礼,问道:“陛下,我想问,长若何错竟要处死?”
辛帝正色道:“你的好徒弟,不仅弑夫,前不久还弑君,那贱......此人是你徒弟的儿子,按罪连坐。”
刍江王说道:“我竟不知这天界竟还有连坐之法?那东芒州姬堂之子,为何还安坐在这宫中啊?”
东南听到提了自己,不敢说话,只得低下了头。
长若拉了拉刍江王的衣角,悄声说道:“不干东南的事情,师祖莫要牵连到他。”
辛帝想到若要说起东南,便要说到姬堂,最后也会绕到自己身上,便避开了刍江王的问题,说道:“此人又怎知不会同你徒弟一样,变得嗜血残忍,藐视法纪?今日不让他伏法,他日若是酿成大祸,又是谁之过也?”
刍江王笑道:“我已让长若做了我的义子,长若若是有错,我一人承担。”刍江王环首四顾,顿了顿,笑道:“天界赐我上神之名,今日便想着倚老卖老一回,不知道我这个上神的话,在这三界之内还有没有分量?”
辛帝敢怒不敢言,庄后怕把事情闹大,也想快点结束,便笑道:“既然刍江王为长若担保,想来是没有问题的。既如此,那神州便解除了对长若的通缉,以后长若也可在三界九州自由行走。”
刍江王道:“那就多谢陛下、殿下了。”
庄后说道:“这查来查去,都是那封匿名信惹的祸,现在都已经查明清楚,既如此,都各自散去吧。”
众人出了省悟宫,刍江王携着长若到了东州天门,东南跟在后面,刍江王向东南致歉,说道:“方才将你牵扯进来,实在是抱歉。”
东南回道:“上神言重了,只要长若无事便好。”
刍江王又向尾离说道:“此次南祝三州的祭祀礼我便不去了,你们好好操办吧。”
尾离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回道:“无妨,师父您四处游历,也要注重身体。”
刍江王向众人道别之后,便踩上云头,消失在云雾之中。
白止见尾离安然无恙地走出了省悟宫,羞愤地甩着衣袖走了。
无糜和东南本想同尾离长若一起回辰州,但是尾离觉得,南祝三州的祭祀礼在即,让无糜和东南先在神州准备准备,到时候再来也不迟,于是尾离就只带着长若回了辰州。
辛帝气冲冲地回了天极宫,把唐久和木赐两人轰到宫外。
禾佳仙子偷偷摸摸地进了天极宫内殿,辛帝怒道:“我要他的命,让他死。”
尾离和长若回到辰州已有了几日,尾离日日都忙着操办祭祀礼的事情。长若终于等到一日,看到尾离闲了下来,便凑近了问道:“这祭祀礼是在辰州办吗?”
尾离说道:“这一次在夭州办,不过这是南祝三州共同的祭礼,所以我们也要准备准备。”
长若点了点头,又问道:“这祭祀礼,是祭祀什么的。”
尾离叹了一口气,说道:“祭祀南祝三州那些无辜受难的亡灵。”
长若重复道:“亡灵?”
尾离问道:“之前和你说过的,天火降临南祝州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长若点点头,尾离说道:“这天火不知何故从天而降,至今也没有查明原因。”
长若说道:“天火是从太阳上掉下来的。”
尾离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若支吾地笑道:“是我娘和我讲的。”
尾离心里也在疑惑着蛮漪是怎么知道天火来历的,但是也没多想,接着说道:“祭祀礼便是为那些在天火之灾中无辜受难的仙人们所设,再有便是为了铭记你祖父母的恩德所设。
第一次祭祀礼上,邀请了你祖父母来观礼的,后来北禺州发生那些事之后便没有再邀请北禺州。这次已是第三次祭祀礼了,每隔一千年操办一次,你这次正好可以代表你祖父母还有你母亲来观礼。”
长若问道:“到时候南祝三州州牧都要出席吗?”
尾离说道:“对呀,怎么了?”
长若说道:“我见更州州牧在三州之内,好像并不是很和气的样子。”
尾离笑问道:“你知道南祝州为什么有三族吗?”
长若摇摇头。
尾离解释道:“南祝州的创始神名祝,他和妻子缠黎生了三个孩子。分别是长女夭娇、次子更、幼子辰。这三人便是现在夭族、更族、辰族的第一任族长。祝和缠黎在三个孩子中更喜欢辰,于是三个孩子之间便产生了嫌隙,彼此间的摩擦也不少。
南祝州皆是火系法力,那夭娇法力高强,却不爱用火系法力,她还自创了许多法术。夭娇从出生就与两个弟弟性格迥异,她性格乖张,十分争强好胜,连祝和缠黎也没有办法约束。
而更呢,一直嫉妒祝和缠黎偏爱辰,对此心中不满。于是在祝和缠黎化归天地之后,便自立了门户,成立了更族。夭娇也效仿更,成立了夭族,于是南祝州便有了三族鼎立的局面。”
没想到南祝州三族的故事,皆是由于父母偏爱产生了,长若只觉得有点好笑。又问道:“所以南祝三州的内战也是由于三族之间的摩擦引起的?”
尾离摇摇头,脸上只剩下感伤的色彩。
思忖片刻,尾离说道:“一切都起因于弋获。”
长若对这个名字感到意外,南祝三州的内战,怎么会牵扯到天界曾经的大皇子,蛮漪曾经的丈夫?
尾离说道:“弋获虽然不是直接导致内战的原因,却是牵起一切的导/火/索。”
长若问道:“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尾离看着长若,叹道:“事情发生在你娘和弋获刚成婚不久,那时候我父母因被天火伤到,早早的让我做了辰族的族长。
我和更族扇华自小便定下了姻亲,本意也是为了两族交好。可我心里只有丹陶,无法对扇华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这些事情扇华全都知道。
扇华心中一直爱慕着一个人,他便是当时神州大皇子弋获。扇华也曾向弋获表露过心意,可是弋获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回应扇华感情的方式,也是含糊不清的,这便让扇华错以为弋获也是爱着她的。
后来扇华听到弋获成婚的消息悲痛欲绝,得知迎娶的是蛮漪之后,扇华心中更是无地自容,连他们的婚礼,扇华都没有去观礼。
直到我和扇华履行婚约,我们在南祝州成了婚,不过也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扇华嫁到辰族之后,我和她一直是分宫而居,她以前就住在南边的易星宫。
扇华知道我不可能喜欢她,我也和她说过,若是有爱慕的人可以不用顾及我。
而扇华心中所想的不是情爱,只是一个居所而已。”
长若问道:“所以易星宫一直荒废着也是为了扇华小师叔吗?”
尾离点点头,继续说道:“弋获知道我和扇华成婚之后,像是魔怔了一般,三番两次地给扇华密信,约扇华一叙。扇华本不想再与弋获有任何的瓜葛,怎奈弋获死缠烂打。扇华最后忍无可忍,为了让弋获死心,便应约前去跟他说清楚,让弋获不要再来打扰。
谁知他俩只是见了一面,便被人看到,而后传遍了天界,说他二人私会。
弋获问扇华为什么变心,扇华早已心如死灰,没有与弋获多语,直截了当地回绝了他。
再后来天界传弋获和扇华私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扇华也不堪其扰,自行回了更族。她回了更族之后,反而落实了她私会一事,外界又开始传扇华是被我赶回更族的。扇华在更族并没有受到善待,更族的那些人对她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致使扇华日日都以泪洗面。”
尾离顿了顿道:“你母亲在神州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长若点点头,尾离才放心地继续说着:“你母亲经历过神州的事情之后便去了了了洲,而扇华听说了你母亲的事之后,一个人回了辰族。扇华这次回来,是求我杀了她的。她说,我杀了她,便可以斩断红线,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她。我不愿杀她,我一直在劝扇华回来,回辰族。
没想到她趁我不注意时,扑向了我手中的剑。我抱着她,看着她在我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更族族长知道扇华死在辰族的消息,一时间怒不可遏,要我说明原委。
后来又有传言,说我是为了和我的‘情夫’丹陶在一起,才杀死了扇华的。我本没在意这流言,没想到更族族长深信不疑,他为了报复我,偷偷派了死士,进入辰族,将丹陶刺杀。
那天,我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丹陶,我五脏具裂,心中杀意顿起。于是我挑起了战争,我那时只想杀死那些,杀了丹陶的人,我想要他们全部偿命。”
尾离看着长若不说话,笑道:“后面的那些事情你也知道了。”
长若问道:“我之前听说过神仙结缘的红绳不是要两心相许才绑得上的吗?”
尾离笑道:“这世间的真真假假,你信则有,不信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