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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一 舞会杀人事件 PART 02 ...

  •   假面舞会最先计划是在鹿鸣馆举办。尽管五兵卫自己也附庸潮流,在家修了一个豪华的宴会厅,也用过两三次,但总认为拿来招待内阁官员和外国公使差了点档次。但当有人劝他说还是用自家的宴会厅好,虽然比不上鹿鸣馆,但也不至于跌份儿时,五兵卫内心开始动摇了。
      五兵卫的太太津子,出身贵族,现年二十七岁,是五兵卫继室,并非梨江的亲生母亲。
      梨江的生母已因病去世,只留下了梨江和哥哥满太郎两个孩子。满太郎就读于剑桥大学,最近刚回国。这次的假面舞会虽然没有明确的主题,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五兵卫为庆祝儿子学成归来举办的,舞会上五兵卫会正式向世人介绍他长大成熟的儿子。五兵卫觉得即使没有明说此次聚会的主题,但这种私人性的聚会,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确没必要去鹿鸣馆,在自家举办更为稳妥。

      津子爱睡懒觉,通常午后才会起床,她既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也不送丈夫出门上班。就在舞会当天的早上,津子让梨江来自己的房间。
      “今天晚上的舞会,你打算化妆成什么?”津子问梨江。
      “我?我不化妆啊。”
      “你打算戴面具?”
      “不。我不戴面具,我也不去什么舞会。今天晚上我已经跟朋友约好去骑马了。”梨江直接拒绝道。
      津子身为贵族之女,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梨江的拒绝如同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让她很不愉快,铅灰色的眼瞳中弥漫起一股妖气。
      “那就我来帮你准备。你可以化妆成出浴的维纳斯,就是那个西方名画里的人物。正好满太郎回国时带回来了一个陶罐,你放下裙摆,抱着陶罐,装成找地方沐浴的样子在河边走动,步伐可以轻快一些。然后,”津子盯着梨江继续说道:“切洛梅斯会来邀请你跳舞——他会装扮成一个□□教的苏丹王。到时你就领他到庭院里,找块僻静点的草坪坐着,把壶里面的威士忌倒给他喝。”
      穿的跟睡衣似的维纳斯和裹着毛巾的苏丹王在草坪上喝酒,这场景简直太美。衣服上的纽扣别针一旦滑落,后果不堪设想。
      津子虽然不是善鬼和五兵卫的手下,但这次突然站在了他们那边。胡乱的命令没能体现出名门贵族的威严,反而看上去像是一种指手画脚的虚张声势。
      “说不准,我从壶里倒出来的不是什么酒,而是一条眼镜蛇。”
      梨江斜眼看着津子,一个闪身跑走了。
      可津子到底还是贵族之女,先祖们代代传承的小心谨慎并未在她身上磨灭。她步步为营暗窥时机,让自己的心腹埋伏在各个角落,梨江根本斗不过她。

      五兵卫那天本应提前回家接待来客,谁知回来得比平时还晚,宾客已到达半数他才坐着人力车连翻带滚地从后门跑进来。
      “真是,居然让鬼给骗了,那家伙怎么可能活着嘛。”五兵卫一边擦着汗一边念念有词。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三碗饭后装扮成箱根的轿夫跑去会场,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路狂奔的模样可谓将轿夫演得惟妙惟肖,可惜是本人无意为之的结果。
      身为主人却迟到不仅有失体统,更对不起自己的搭档。五兵卫的搭档乃是警视总监速水星玄,他担着小轿等五兵卫等得心急如焚。
      星玄嗜酒,爱发脾气,不懂礼仪,还是个秃头,会对抓捕到的小偷严刑拷打,即使在国际性的社交场中都会做出有失国家风范的事情。偏偏他本人又很喜欢参与这些社交活动,一旦被人拒绝,他就闷闷不乐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叫人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他来。
      五兵卫到达会场时,星玄没在大门处,他躲在上菜通道的角落里,抢夺来往侍女们手上的菜肴,吃得不亦乐乎,直到看到五兵卫的身影才招呼道:“哟!可算来了!你抬前面,我抬后头。可不能让人坐上去——除非是漂亮妹子。要是有男的来坐,咱们就把他给扔出。”
      堂堂警视总监竟是这种人。
      秃头嘿咻地吆喝着,跟五兵卫一起抬着轿子,步入会场。
      总理大臣善鬼穿着铠甲戴着头盔,单手执扇,看上去从容冷静,实际上心急如焚。切洛梅斯已经到达会场而梨江小姐却还不见芳踪,等待梨江的每一秒都让他坐立难安。
      切洛梅斯也很郁闷。自打方才,装扮成神官模样的典六就一直在跟他搭话,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恶意的作弄他。
      他看了眼弗拉肯,对方只戴了一张面具,正跟同样只戴了面具的津子一起跳舞。神田正彦应该也到了,只是不知道他装扮成了什么,无法在会场里找到他。
      善鬼忍耐不住,叫住了五兵卫:“梨江小姐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
      “啊?不会吧,她应该已经到了。您是不是看漏了?”
      “你啊!我都睁着眼睛找了三十分钟了!——你这是怎么了?”
      五兵卫哗哗淌汗,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他轻笑道:“没事,就抬轿子太累了。梨江的事,我马上去落实。”
      他迈步往正在和弗拉肯跳舞的津子走去,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马上就到。”
      “是吗?你可得让我放心啊。”说着善鬼回到了自己的席位,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恰在二人说话间,梨江到场。她依照津子的命令抱着陶罐,打扮成了维纳斯的模样,她恬静地微笑,从容地环视整个会场后,走向切洛梅斯。就在离切洛梅斯两步远的地方,抱着陶罐的左手手腕不知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她低头看去:
      “啊——!”
      梨江发出仿佛身体被切成两节似的惨叫。
      陶罐里爬出了一条蛇,正缠在梨江的手腕上。陶罐应声落地,梨江也摇摇晃晃晕倒在陶罐碎片上。
      宾客们纷纷来到梨江身边。切洛梅斯抱起梨江,其他人合力将蛇踩死。会场里议论四起,这时传来一声大吼:“医生!快叫医生!”
      声音来自与梨江相隔较远的一个角落。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名秃头轿夫惊慌失措地扔下轿子,身着黑衣的云游僧人怀中抱着另一名轿夫,旁边是他扔下的竹萧。
      加纳五兵卫在警视总监的眼前被人杀害了!
      好在这个秃脑袋的警官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安静!大家安静!”
      偏偏整个会场里声音最大吵得最凶的就是这个秃脑袋!就见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喝止人群:“不准动!都不准动!有人持凶杀人!在医生和警察到来之前,这里全部封锁!大家保持安静!不得随意走动!”
      好在加纳的府邸位于牛込的矢来区,离得不远就是神乐坂,在那里住着星玄最为仰仗的侦探结成新十郎。
      得知担当舞会警备的人中有老巡警古田鹿藏时,星玄喜出望外,他命令道:“还好你在!去神乐坂叫新十郎来一趟。跟他说,十万火急。跑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鹿藏一路狂奔。他是巡警也是新十郎的探案助手,每当有案件发生,都是他在负责联络。

      新十郎乃武士后裔,父亲是德川幕府①的重臣。其人思想前卫,早年留学海外,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在他家右边住着的就是泉山虎之介,虎之介本职开道场,兼职警视厅,没事教教警察剑术,也是算是一份收入。
      虎之介是笨蛋,但是爱思考,易较真儿,对推理探案尤其执着,酷爱分析案情,简直是哪有案子哪就有他。一听说出事儿了,跑得比谁都快,他那些当警察的徒弟都追不上他。第一个到达现场后,他先是深呼吸,然后气沉丹田,仔细观察,静心思考。可惜是个笨蛋,没有透过表象看本质的本事。
      从案发现场回来后,虎之介就会拉着邻居们详细描述他看到的那点事,并论述自己的推理过程,这曾经是他人生的最大乐趣。只是,自打新十郎留学回来后他的那些推理就站不住脚了,新十郎心思缜密,能注意到他人忽略的线索,不管多狡猾的犯人都逃不出他的法眼。虎之介虽然遗憾但也不得不服气,发展到后来,虎之介就常带着新十郎去一些案发现场,而新十郎总能轻松找出凶手。
      留洋博士、日本美男子、绅士侦探,结成新十郎的名号享誉全国,报纸发起的人气投票里他是第一名。警视厅有意让他来当侦探长,却被他以不想被束缚的理由拒绝了。不过他到底是喜欢探案,担了个顾问的头衔,有了大案子通报一下也会出马。担任这个通报工作的就是老警察古田鹿藏。
      住在新十郎左边的人也小有名气,是一个叫花遒屋因果的戏曲编剧。戏曲编剧多出身江户和大阪,但花遒屋是萨摩人,早年间参与了鸟羽伏见之战,他脚踏草鞋,手舞大刀,一路奋战到上野宽永寺②。官居铁炮组的小队长。
      许是厌倦了打打杀杀,花遒屋喜欢上了小说与时尚,决意弃武从文。在诸位同僚们混迹官场春风得意之时,他拜了一位小说家为师,努力学习写作。
      不安分的年代里一切皆有可能,谁都没能想到花遒屋的作品意外地受人欢迎,大获成功。尤其在人力车夫和女仆这样的社会群体中,花遒屋因果是劳动人民的代言人,是接地气的活菩萨,格外地有人气。
      此人比虎之介更为执着,尤其对推理探案更是狂热。他能分辨出古田巡警的脚步声,在听到这声音在新十郎家门口响起时,他就迅速整理好了仪容仪表,等在新十郎的门前。
      “咱们这就出发吧!”花遒屋掏出怀表看看时间,“都这点了,时间紧迫啊。”
      仿佛前来邀请的人是他一样,非常自然地就要跟着一起去往现场。
      虎之介注意到这三人准备出门了,慌慌张张地系上腰带:“喂!等下!等等我!你这小子!”
      他套上木屐就追了出去。

      新十郎穿着在花之都巴黎订做的西服,手执一根细长的拐杖。花遒屋也穿着时尚,西装搭配手杖,嘴里还衔着水府出品的卷烟。
      古田通知的紧急,三人一路未做停留来到了加纳的府邸。
      星玄正等在门口,新十郎一到就拉住了他的手说:“找遍日本也只有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解决此事,拜托了。”
      星玄招呼打得沉重,在他看来此案非常重大。整个案子压在他的心口,已经让他喘不上气了。
      “怎么回事?”
      星玄开始说明事件经过:“…就是这样。实在惭愧,五兵卫就这样在我眼前被人杀害了。”
      新十郎没有苛责,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问道:“其他人都往梨江小姐倒下的地方去了,剩下的就只有你们两个轿夫吗?”
      “不。过去的人只有四分之一,剩下的都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望着梨江小姐的方向,看发生了什么事。”
      “您呢?看到加纳先生倒下去了吗?”
      “实在羞愧,我当时也被梨江小姐吸引了注意力,没能看到凶手行凶的瞬间。轿子开始摇晃就快倒的时候我才看了一眼前面,当时五兵卫捂着胸口还是肚子的,跟喝醉了似的往前扑。他这人一向要强,这样了都还抬着轿子。倒是有个云游僧人注意到了五兵卫的状态不对劲,往我们这跑来,他过来后正好抱住了倒下去的五兵卫,为此还扔了手里的竹萧,我当时有听到竹萧落地的声音。后来这人摘了斗笠,才知道原来是画油画的田所金次。话说,今天晚上还有一个云游僧,是商人神田正彦扮的。”
      “这么说,今天晚上没人接近过被害人是吗?”
      “大概四五分钟前的样子,总理大臣来找过五兵卫,好像有什么事,然后五兵卫就在找他太太。注意到太太就在不远处和弗拉肯跳舞后,过去说了两句,接着就回到了总理那。说起来,那时候五兵卫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了。”
      新十郎点点头:“了解了。还请带我去现场看看。”
      星玄在前带路,连带鹿藏一起四人正要进入会场时。星玄瞪大了眼睛看着正在四下张望的虎之介。
      “你,穿成这样可不行。今天晚上各国来宾都在,你这丢脸可丢到国际上了。”
      这话简直是在说他自己。虎之介听到后笑了出来反问道:“总监大人穿的可是兜裆布,丢脸丢到国际上了吗?”
      “啊。这个…”
      新十郎两方周旋道:“侦探在探案中时常需要假扮成各种人物,不如就当我们是来潜伏搜查的怎么样?”
      “哎,那就这样吧。”
      星玄找回了面子,领着四人进入会场。
      案发大厅,人们都靠在墙边站着,正中空旷无人。其中一个角落里停放着含冤而死的加纳五兵卫的尸体。轿夫模样的尸体和倒在一旁的轿子连在一起仿佛一个整体。
      新十郎查看尸体。五兵卫的侧腹插着一把匕首。看着像是大力投掷出去的③,刀刃没入体内,出血量不多。
      虎之介沿着匕首刺入的方向望去:“就这么直直地倒下去的话,凶手站的是乐队的方向。”
      “哈?什么方向?”花遒屋挑衅地问。
      虎之介不屑地说道:“犯人出手的方向,不怪你这乡下人不明白。犯人趁着人们被梨江小姐吸引住的瞬间,将匕首扔出。所以就连总监也没能看到犯人,待总监发现之时,被害人已经按着侧腹向前倒去。”
      花遒屋哈哈大笑:“听说你是剑术使,看来还没真刀真枪的实战过。幕府有个新选组,专门用来杀人,就你这本事,应该还进不去。”
      “扯什么实战,你到底想说什么?”
      “匕首可是全部捅了进去。人的肚子虽然软,但也不是豆腐。明白吗?”
      虎之介怒视乡下人,但又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他操起手,凝视着尸体,琢磨着。
      匕首捅进去的力道…原来如此。虎之介对此并不了解,但也难怪,又有谁能想到这个呢?又不是谁都有往人肚子上捅刀的经验的。乡下人刚才说的话倒是有点见解。
      除了侧腹上的匕首,尸体再无其他伤痕。不管这匕首是怎么进去的,都在瞬间夺走了五兵卫的命。
      五兵卫死不瞑目,仿佛有话要说一般张着嘴巴,四肢着地挣扎着死去。就连飞奔过来抱住他的田所金次也没能听到他最后的遗言。
      新十郎向总监拜托了些什么,星玄严肃的点了点头,秃着脑袋的轿夫站直了身体大声喊道:“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回到加纳五兵卫遇害时,也就是我喊出声时各自所在的位置。”
      为了不把脸丢到国外去,总监也是尽力了。
      人们各自归位,位于国家权力中心的几位——两位大使、善鬼总理和典六都站在离五兵卫倒下地点很远的角落。侦探们不约而同地寻找着扮装成云游僧的神田正彦,他也站在距离五兵卫较远的位置。
      花遒屋困惑地向星玄询问:“加纳倒下的时候,他附近的云游僧人就只有田所吗?”
      “是的。那会儿这附近的云游僧只有一位。”
      五兵卫家庭成员们似乎事先商量好了一样,案发时都不在他身边。津子和弗拉肯一起在乐队席附近跳舞。匕首刺入的虽是这个方向,但二人离这有四五米远。云游僧人的田所站在双方中间,是最接近五兵卫的人,当时他正一边擦拭竹萧一边随意走动。
      另一方向最为接近的是满太郎,他离现场大概两米左右。
      “当时你正往晕倒的妹妹那边走是吗?”新十郎询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的确是在往那边走,但当时是因为人群在骚动,我并不知道妹妹晕倒了。”
      “那你看到令尊倒下时的样子了吗?”
      “倒下的瞬间没有看见。只看到他倒下后,云游僧人抱着他。”
      满太郎似乎非常信任这位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侦探。他看着新十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突然转移了视线。
      来宾们未被询问,很快就获许离开。剩下的就是总监和被要求留下的乐师们。
      “诸位所在的席位比其他位置高出许多,就没有人看到凶手行凶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新十郎接着说道:“看来凶手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但是,被害人倒地的瞬间,有人目击到吗?”
      有三位站了出来。
      “看到被害人向前倒去的时候,你当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回答道:“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往前倒,不如说更像是往前弯腰,就那种蹲下去就起不来的感觉。”
      另一人也附和着说:“对,对。我也看到了,当时还在想这轿夫怎么蹲着了。但也就这些了,我没看到他死前的那个瞬间。”
      “但是,他蹲下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挠胸口。喏,就是这样,好像有什么东西黏在上面一样。”
      “胸口吗?不是侧腹?”
      “对,就是胸口。好像有东西粘在上面,不过当时他上身是光着膀子的,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大概就是这样,这么抓着胸口。我看得很清楚,就像垂死前的挣扎一样。”
      乐师们的目击情况就是这样。
      新十郎让乐师们回家,又召集了二十多名仆人、丫鬟和学生们。询问他们今晚是否有什么异常,除了有位名为阿娟的丫鬟回忆起晚归的五兵卫进门时嘟哝了一句奇怪的话外,其他人均未发现有任何异样。
      阿娟红着脸说:“我也记不大清了,好像是让鬼给骗了什么的。”
      接着又像是被自己给逗笑了一样:“当时他真就是这么说的,接着又说了句,怎么可能啊,不可能活着什么的。”
      “那他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会场的人都到了一大半以后了吧。急急忙忙地吃了三碗饭,然后才扮成轿夫的模样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成现在这样了。”
      新十郎叫来车夫。
      “你家先生今天回来得好像很晚,是去了什么地方吗?”
      “去了乌森的夕月庄④。做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先生一直在念叨,说有人恶作剧,还说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呢?没道理呀。好像还跟夕月庄的老板娘说了要是有什么人来,就差人送个信。”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就在一行人准备回去时。大厅楼梯的阴影处走出一位花儿一般的少女。少女径直走上前来,直视新十郎:“你就是那个大侦探?”
      新十郎微笑默认。
      “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少女追问。
      “不才,还没能找到关键证据。”新十郎回答得非常巧妙。
      少女目光闪烁:“我当时晕了过去,没能看到父亲遇害的瞬间,只看到云游僧人模样的田所叔叔抱着父亲…”
      “您请接着说。”
      “那个云游僧人身上一定藏有秘密。从古至今他们都是一群神秘的人。不如你去找找看,也许弥吉爷爷能告诉你些什么。”
      说完这话,梨江小姐仿佛泄露了天机一样,一溜烟地跑走了。
      “看来这位姑娘就是当时晕倒的梨江小姐了。被陶罐里的蛇给吓晕过去…吗?”新十郎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满太郎也是这样,好像想告诉我些什么的样子。看来这对兄妹知道些什么,总之,先去找那位弥吉爷爷吧。”
      弥吉年近六十,是加纳府里资历最老的仆人,效忠于梨江小姐因病去世的母亲。
      “老爷子,让您受累了,先生去世还请您节哀。”
      “适才梨江小姐让我来向您打听些事,可她也没说明白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关于留洋回来的油画师田所先生,您知道些什么吗?”
      弥吉看着新十郎:“是梨江小姐叫你来问我的?”
      “是的。正是梨江小姐。”
      弥吉慢慢地点点头,眼神锐利看着新十郎:“那好,回您的话。田所先生是夫人的情夫,两人的关系维持已久,早在田所先生出国前,他们就已有来往。夫人的独生子良介少爷,现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孩子。”
      弥吉的眼中似乎燃起熊熊大火。他明确地回答了新十郎的问题后,施了一礼便离开了。远远的传来一声叹息。
      星玄掏着耳朵说:“哎呀,这还真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还是老话说的好,难得糊涂⑤。哎…”
      这警视总监还真是,让人气短。
      正准备回去的新十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往丫鬟们的房间走去,询问阿娟五兵卫从后门回来后,吃了三碗饭,然后装扮成轿夫出门的前后顺序,并挨个前往。
      “你家先生不喝酒吗?”
      “喝呀。先生很爱喝酒的。”
      “那为何要在宴会前吃三碗饭呢?吃这么饱,岂不可惜了美酒。”
      “啊。这是先生一直以来的习惯,和旁人不大一样,先生在重要的宴会前都会提前吃些东西,免得宴会上喝太醉。”
      “原来如此,果然能人自有能人处。”新十郎感叹道。阿娟仿佛自己被表扬了一样羞红了脸,也不知是否有面前这位长得好的原因。
      “今天晚上,为先生准备的是什么饭菜?”
      “烤鱼片呀,刺身呀什么的,也有西餐,各式各样的都准备了一些。但是今天时间紧,就只上了茶泡饭和腌梅干,梅干端了六七个的样子。先生喜欢梅干,一直都在小田原的农家那专门订购,买的都是陈年的好梅子。”
      五兵卫的餐桌上还放着装梅干的小罐,看着就不是便宜货,其上镶嵌的大贝壳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才长出来的,里面装的梅干还剩了六颗。

      调查结束,正要出门之时,虎之介得意洋洋,迫不及待想要抒发自己的见解,他捅了捅花遒屋,眼神指着新十郎的背影说:“哈哈哈,我还真是白费力气!哈哈,惨不忍睹!哎,刚才真是多有得罪了啊。哈哈哈。”
      “你到底要说啥?看你笑的那个样子,跟驴下巴脱了臼一样。你的那点见解肯定都是错的。白费功夫说的就是你吧。”
      “哈哈哈哈哈!”虎之介依旧笑得跟吃了毒蘑菇一样。
      “失礼,我先走一步。”一边笑着一边往其他方向离去。
      新十郎对鹿藏说:“乌森的那家夕月庄,麻烦您跑一趟,跟老板娘打听清楚,加纳是去见的谁。然后就是加纳夫人平日里都在和谁来往,不过这个打听起来可能有点困难。”
      花遒屋听了这话开心起来:“对,对。看来先生怀疑的也是那个人。虎之介怀疑的是田所,这根本就是他的偏见。那个人,说难听点就是蠢。我和他可不一样。”
      新十郎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你发现了什么?”
      “就是那个啊,先生正怀疑的那个点啊。”
      “那我又在怀疑些什么呢?”
      “先生真是的,就那个人嘛。是他捅的刀吧。所以您才会调查加纳夫人的人际情况——是弗拉肯对吧,要我说,就是是他干的。之前我就觉得匕首刺入得太深了,这不正常。但是当时我没想到西洋剑术,虽然我不会,但也知道他们和我们的出刀手法是不一样的,弗拉肯看着就是精于剑法的人,我怀疑是他。”

      ①幕府是封建日本的权利中心,最高领导人被称为“征夷大将军”。那会儿天皇是没有实权的,权利都在将军手里,德川幕府是该政权的最后一届。
      ②天皇想拿回权利,幕府不乐意。两方拉帮结派开始打仗,萨摩属于支持天皇的那一派,打赢了。
      ③原文说这把匕首是可以当做手里剑那样扔出去的。手里剑,火影忍者了解一下。
      ④类似高端茶楼。
      ⑤原文直译:真想没长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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