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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大公子,你怎么不进去?”不知什么时候郗福站在了郗捷旁边。
      “哦,福子叔,事情越来越没有那么简单了。”郗捷喃喃道。
      郗福脸上带着欣慰,挑眉笑了笑,由衷叹道:“大公子心思缜密,怕是可以独当一面了,卑职实在是替将军高兴呐!”
      “福子叔谬赞了,我还需多历练。”郗捷忙忙自谦道。
      郗福点了点头,对于郗捷的行礼没有拒绝,只是抬手虚扶了郗捷一把。
      “那,福子叔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过去了。”郗捷道。
      郗福再次点了点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郗捷也就踏步,进了船舱里。
      看到顾谶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烧饼,边吃边嘟囔“好吃”,郗捷无奈的笑了笑,坐在了一旁,和郗骋挨在一起。
      见顾谶大约两三个烧饼下肚了,郗捷这才咳咳两声道:“二位姑娘可是吃好了?可否同我二人说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顾谶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悄咪咪伸手又拿了一个烧饼,婴城使劲儿用眼神告诫她不要一下吃太多了也没用。
      “大哥哥莫不是现在要赶我们下船嘛?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也不知道上哪儿租船,且我们的衣物银两也都丢失了… …”顾谶还以为婴城的眼神是让她快些答话,心里又好害怕他们把她们赶下去,赶忙的卖惨撒娇,顺便往郗捷跟前凑了凑。
      郗骋夜色中翻了个白眼,果然逃不掉那个什么什么定律,他撩的小姑娘,从来都是青睐他的哥哥,他的竹篮打水,空的是自己,满的是他哥,他可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呐,郗骋心里怅然道。
      “顾姑娘… …”郗捷刚要说话,便被顾谶打断了:“大哥哥喊我多多就好,嘿嘿。”
      郗捷的眼神告诉了顾谶,他们不会现在就赶他们下去,她为自己的“察言观色”窃喜,却不料竟然笑出了声,有些尴尬。
      “哦,好,多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船是要去瓜步去的,不知道二位姑娘是否同路,这才有一问。”郗捷道。
      果然,顾谶心道。
      “瓜步?那现在的船只可是正往东行?”婴城略略惊呼一声。
      “正是。怎么了?”郗捷有些不解,看向婴城,问道。
      “唉,这样的话,我们怕是不能同行了,我们是要往西走的,去合肥。”顾谶沮丧道,顺便耷拉下来了脑袋。
      “这… …”郗捷看了一眼婴城,得到相同的回答之后,正要说那还真是不同路,郗骋却插话了:“你们要去合肥?”
      郗捷见他很兴奋的样子,便眼神示意他不要多事,毕竟他们这绕来绕去的,会不会耽误人家的事情尚且不知,他们这一路有什么危险也是未知的,总不能平白的拉两个姑娘和他们一道承担风险。
      “是。”顾谶点头道,她和婴城都是低着头,没有看到郗捷和郗骋的眼神交流。
      “可是现在天黑,附近应该也没有码头吧?我们可怎么下船呢?”婴城靠着船舱的小窗,她伸手掀开小窗上放下来的帘子,望着漆黑的夜色惆怅叹道。
      “你们且不要着急,就先在船上委屈一晚也无妨,明早… …”郗捷话还没有说完,郗骋再次插嘴了:“哎呀,何必这么麻烦,其实我们也是去合肥的,只不过先去瓜步办点事情,若是二位姑娘不着急又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同路,何况到瓜步咱们都是走水路,不过二十更,至多三十更便能到瓜步,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不知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真的吗?真的吗?好呀好呀!”郗骋话音刚落,顾谶就兀自坐起来靠在了郗捷的旁边,边拍手边说道。
      郗捷见她快乐模样,不忍心再多说哪怕一句拒绝的话,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啦!”
      “那真是给二位公子添麻烦了。”
      顾谶和婴城的反应实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郗骋心道,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地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顾谶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不管是那股活力,还是那股冲动。
      郗捷给福子叔说明情况之后,顾谶婴城二人同郗捷他们随行算是得到了默许。
      原本有了郗骋,这下又加了个顾谶,这船上实在是活跃的不能在活跃了。
      这活力大约会传染,两天下来,快进入长江渡口的时候,几乎船上的每一位水手都重新学会笑了一样。
      “前面咱们就要下船了,你们可收拾好了东西?”郗捷对着婴城问道。
      他知道不用问顾谶,问了也是白问,更何况这刚刚停船,顾谶就和郗骋勾肩搭背的逛去了,说是替他们采购船上吃食用度,可船上谁不知道,是瞎逛!
      “我们没啥东西,不用收拾,只公子一声吩咐,便可走。”婴城竟然也开起了玩笑,眉间眉眼全是笑意,大概是离地久了的缘故,又或许是跟随顾谶这许多年的幽默积淀终于开始勃/发了一样。
      也是这两天,郗捷和郗骋才知道,顾谶此人虽是江南人士,却并无江南女子的分毫温和婉约,倒是北方的粗犷豪爽,像是从其人娘胎肚子里带出来的一样,最明显的,便是喜爱喝酒,不论哪种酒,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只是,也有不好处,就是顾谶此女,不但酒量奇差,酒品也奇差,醉后从来不是安安静静睡觉,竟是拉着个人就开始说,一说就受不住,从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到什么“宇宙洪荒天地万物谶纬物异”能全给叨叨个遍,不睡着决不罢休。
      这实在是吓坏了郗骋,毕竟他活了这二九年华,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旷世奇女子,实在是大跌眼镜了许多圈。
      这还得从顾谶婴城被救下的第二天说起。
      他们的船中等,航速不慢,只不过这几天连续都是逆风,才多花费些时日,从青溪经玄武湖到长江渡口,也不过三天时间。
      但真正航行的时间其实不多,也就白日行,晚上都是随缘漂,所以船上的用度也就多些,多停靠了一些岸,这可是乐坏了顾谶郗骋二人。
      航船浴火涅槃的第二日中午,船将进玄武湖,便停靠在了南尹桥与东门桥之间的码头,趁着岸上的集市,顾谶郗骋二人晃悠了下去。
      二人本来是采购些饼子果蔬,谈论半晌,不知怎的,就谈起江南的酒来。
      “我觉得还是杜康好,主料是一些高粱或玉米等粮食,实在,虽然是从北地传过来的,但是经过改良之后,用糯米酿出的杜康酒,酒性绵厚醇甜,倒也和原来的相比不逊色多少。”郗骋道。
      “我是地道的江南人,不比你懂?哎,你是哪儿人来着?”顾谶道。
      郗骋想了想,说道:“若是论出生地,我当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毕竟兖州高平嘛,可是论生活的话,我倒也算半个江南人,我这前半生也是近一半在淮河以南待得。”
      “哈哈,半个江南人,你也敢来跟我论酒!不过说实话,现在哪里的人应该都能够说自己算是半个江南人。”顾谶道。
      郗骋点点头,她说的是实情,如今天下大乱,自从八王之乱以来,北方便陷入了战乱,后来又有五胡乱华,实在是没有片刻的消停,除了一些根深蒂固、安土重迁的世家大族之外,谁还没几年的南逃日子?说是半个江南人,当真是不过分。
      “要我说,还是三白酒最能代表江南,味甘、香烈。益脾胃,调气养颜,壮精神,舒筋活络,陈酒味醇,新酒味烈,地道!”顾谶接着说道,话题又回到了酒上。
      郗骋眨了眨眼,表示不能苟同:“三白酒,多饮容易让人燥渴吧?这也算好?”
      “看你,咋还不能有瑕疵了?正是有这些瑕疵缺憾才更能代表我们江南人的真实呢!”顾谶不满道。
      “你们吴地音色不都是吴侬软语嘛?我听你这,还以为听了什么兖州青州来的糙汉口音呢!”郗骋觉得顾谶说的有道理,忙忙转移话题从别处进攻,赢得体面。
      “嗨嗨嗨,你别打岔!说酒就说酒,怎么又扯上说话了呢?”郗骋的意图太过明显,顾谶一下就识破了,但是她还是给郗骋留了三分薄面:“不过我这音色不是吴侬软语倒是真的,别看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吴地人,但是我这音色确实不纯正,听我外祖母说,大概是小时候跟着一些从北地来的孩子一起疯玩惯了,又加上我们那边人流行学习北地人腔调,所以日子久了,也就改不过来了。”
      “哦哦,原来如此。”郗骋故作恍然大悟道。
      “你可听说过四特酒?”顾谶还没忘记酒,郗骋在心里吐槽道:这小丫头记性可真好。
      “听,倒是听说过,但是没喝过。”
      “听说自‘仪狄造酒’开始,这樟树的酿酒史就没有断过,尤其是鄱阳湖畔的四特酒,简直不要太人间极品,好吧,我也没有喝过,原因倒是也很简单,我没有去过鄱阳。”顾谶略略有些失望道。
      她记起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都在鄱阳,从小到大她也没见过他们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不把她带上。
      “想喝?”郗骋见她突然沉闷下来,还以为是想喝却觉得无缘喝到的缘故。
      “你有?”顾谶道。
      “我手里没有,但我们应该可以买得到,这里可是健康城!”
      “错!咱们应该是在健康城郊了… …”顾谶纠正郗骋道。
      “好好好,管他健康城还是健康城郊呢,总之是天子脚下吧?总之是我大晋京师吧?怎么可能买不到区区四特酒?走,我带你找!”郗骋下意识的,拉起顾谶就走。
      顾谶一时也没有意识到,也便随着郗骋亦步亦趋的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拐了好几道弯,错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不算是犄角旮旯的犄角旮旯里遇到了一家专卖四特酒的酒家。
      酒香不怕巷子深,果然是没错的。
      “小二,先来上一坛子!”郗骋和顾谶找了个座位,便让小二上酒道。
      “得嘞!”
      “瞧,这边的小二也学了北地的那些腔调了。”郗骋笑道。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顾谶的手,忙不迭的扔开,像是扔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顾谶被这么一扔,才意识到两人方才是有多亲密,瞬间觉得有点热。
      好在空气就要噼里啪啦放柴火的时候,店小二举着酒坛子稳稳当当的漂移过来了,打破了尴尬。
      郗骋率先翻起两个扣在桌子上的碗,检查了确实刷的干净之后,才撕下酒坛上的红布,满了两碗酒,一碗推到了顾谶面前,一碗放在了自己面前。
      还没说点什么呢,只见顾谶已经端着碗,仰起脖子,一口闷了… …
      “这是做啥子?你这样喝酒很容易醉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谶已经脸红上头了,笑的诡异无比,直窜脑门子。
      “砰”的一声巨响,脑袋磕在了桌子上。
      郗骋傻眼了,原来说酒说的头头是道的,都是假的!
      偷瞄了几眼周围几个桌子递来的或诧异或鄙视或惊奇或看好戏的眼神,郗骋一阵无语,他只得推开自己面前的酒碗,站起身来向酒家讨要醒酒汤。
      哪里知道,人家酒家并不随时提供醒酒汤,只有材料,需要自己弄,捣鼓了半天,郗骋好容易搞出了一碗醒酒汤。
      端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酒馆大堂已经沸腾了… …
      扒拉开人群一看,原来是顾谶在耍酒疯… …
      只见顾谶声泪俱下的跪在大堂中间的地上,朝着一个方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妈妈…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是一只母狗正在喂养自己的小狗… …正被这呼喊吓到,死命的踹两腿之间拼命吮吸乳汁的狗儿子… …大有踹翻狗儿子立刻独自逃命的架势… …
      郗骋脑门儿上齐刷刷无数黑线落下,霎时有把手里的碗砸了,然后夺门而出大呼一声“苍天”的冲动。
      还好,郗骋忍住了,他重新扒拉开又自动合拢的人群,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嘻嘻赔笑了一圈,让人都散了,他寻思着方才这酒馆也没见这多人啊… …
      这才把顾谶拉到最角落最角落的凳子上,不管她行为怪异,表情狰狞,哭声震天,只强行灌醒酒汤。
      郗骋心中默念,我只认醒!酒!汤!
      一碗醒酒汤好说歹说算是灌下去了,顾谶只消停了片刻。
      便泪眼婆娑的拉着郗骋的手,那只自打因为意识到自己搂着顾谶后,就开始发红羞涩的手,那只此刻已经就要点着了的手。
      开始给郗骋絮叨她的理想,她的爱情,她的亲情,虽然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但是大多具备真情实感。
      最后,是郗骋将一滩烂泥一样的顾谶背回船上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谶不会吐,大概是喝酒没有要一碟花生米的缘故吧?
      “公子,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还没上到甲板上,婴城已经满脸惶恐的扑了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口吻,却是在质询道。
      “啊?啊!你家小姐啊,她喝酒了,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额… …可能四特酒的劲儿确实是大… …”郗骋被婴城的眼神一堵,立刻改口道,这么说着,他想起自己那一碗没有来得及喝的酒… …那一坛子也没能拿来… …
      “什么!?公子怎么能带我家小姐去喝酒呢?她从小到大还不曾喝过酒啊… …”婴城快要哭了,这种情况实在是第一次遇到,她也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
      郗骋:“... …”
      他心里已经是万马奔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在玩儿他嘛?!!!!没喝过干嘛一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酒”的样子啊?!干嘛一副“只有四特酒我还没喝了,好可惜”的样子啊?!
      震惊之下的愧疚和心疼又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醉大闹过后的顾谶,大概身体的负荷已经承受不住灵魂的惊天动地了,自从打郗骋背上摊下来,就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熟睡状态,这一睡便睡到了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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