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说的多了,不但心寒,而且心累。
“这天儿也不早了,说的也渴了吧?阿娘让人给你端点瓜来吃可好?我去张罗晚饭,有什么想吃的没?我让张妈给你做。”周君澜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掌心里顾谶的手,故作轻松的说道。
“阿娘还不知道嘛!我呀,啥都爱吃!特别好喂养!”顾谶也强打精神道。
周君澜笑了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忙去了。
婴城才终于能够进来。
“多多,没事儿吧?”婴城试探着问道。
“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儿?”顾谶故作不解道。
“多多你生我气了?我也是… …你别… …”婴城忙忙的想解释,却是不知怎么解释。
“我生气?我哪儿敢啊!别!可别给我道歉,我怕我受不起!咱们这不终于回来了吗?顾合也就在这里,你怎么还跑来我这里了呢?你不是该在前面的嘛?”顾谶确实生气了,故意说话夹枪带棒的刺儿她。
她又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诚实一点给她说,她难道就那么不能理解?口口声声说着好姐妹好姐妹,却做什么事儿都是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至于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什么都是为顾家好的样子?
她觉得婴城这一路真是够了,她虽然不知道除了她私下里同自己爹娘暴露自己行踪以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她就是觉得这次不能这样轻易地原谅她,来日方长,总是这样还得了?
是不是有一天真的嫁进了顾家,嫁给了顾合,还要打着替顾家好的名义对付她,挑拨自己和顾合的关系?
“我错了还不行嘛!多多~我不是也是心里没底嘛!走之前,周老夫人… …”
“你别跟我提我外祖母,他们都是你的枪,他们都觉得你懂事儿,嗯,就我不懂事儿,行了吧?我承认还不行嘛?”顾谶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听她说,她觉得她说的所有话都是狡辩。
婴城没办法,只好退出房门,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时间,然后好好和她聊聊天,沟通沟通。
婴城眼里的顾谶就是这样,脾气急,很容易冲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不是人话,能噎死人,做出来的事儿都不是人事儿,能气死人,她避开就好了,往往,过几天自己她就消气儿了。
如此,顾谶在顾府住了下来,转眼就是一两个月的时光。
在家里练练剑,写写字,种种花,逗逗鸟,她觉得久违的义兴周家庄园时候的生活似乎又回来了。
偶尔她也会去大哥二哥家里串串门儿,逗弄逗弄自己的侄儿侄女,两个小肉球球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滚来滚去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要命。
就是顾合不知道哪儿去了,自从那日接她回来洗尘时候见过那一面之外,就再也没见过了,顾谶不免有些“弟弟终于长大了不再需要姐姐”的怅然若失的感觉,以前他们两个,最是形影不离的,像个跟屁虫一样,顾谶到哪里,顾合都屁颠屁颠的跟着。
自从那日谈话失败之后,她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婴城,新使唤了一名叫做“红鸾”的丫头,年纪和她一般大,脾气也合得来,她想好了,若是有一天婴城和顾合成亲了,她就把红鸾当做自己的贴心人了,就算将来嫁人了,也多个陪嫁丫鬟。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刻意的去营造自己已经回到了义兴的生活状态,可毕竟健康不是义兴,这里是城镇,不是庄园。
而她显然是矛盾的,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要去打听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还是忍不住的会去关注那些以前离自己的生活很远的消息。
王敦已经举兵了,缘由是什么“清君侧”“诛杀奸邪刘隗和刁协”,他的党羽吴兴沈氏沈充也已经在吴兴起了兵,风闻说还有什么梁州刺史甘卓、谯愍王司马承等人也都起兵反叛健康了。
元帝震怒,听说决定亲自领六军同王敦死磕,还发布悬赏告示,说谁能够取得王敦的项上人头,就可立刻加封五千户侯,健康城里贴的到处都是,到处都是戒严,健康城里人心惶惶的,各处都在传言这大晋又要变天了。
各处巡逻的军队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天,顾谶一家人正在用晚饭,桌上只有顾众、周君澜和顾谶,依旧没有顾合的影子,顾谶的大哥二哥他们呢,都是各自过各自的,算是分了家了,除了逢年过节的,并不一块儿吃饭。
吃着吃着,福禄叔突然跑来报说,高平郗氏郗鉴郗将军求见,并且递上了拜帖。
顾众很是惊讶,本来顾氏家规,饭桌上不得议论政事的,今日却没忍住:“高平郗氏,郗鉴郗将军?郗道徽?他不是被王处仲… …到姑孰了吗?竟是… …来健康了?快去请进来!先让人在前厅稍坐片刻,我就来!泡茶一定要泡我珍藏的雨前龙井!”
顾众忙忙停了筷子,边吩咐福禄叔,边唤了贴身小厮去换衣裳,看他如此郑重,就该知道这一定是一个贵客。
虽然顾众说的含含糊糊的,但是顾谶却是听了个大概:郗鉴郗将军来健康了,也就是说他从王敦手里逃出来了,也就是说郗骋没事啦?!
她心里高兴,高兴地筷子都扔掉了,周君澜心里略略知道原委,也不责备她不知礼数,只是笑。
“这下放心了?”周君澜打趣道。
“嘿嘿,娘亲你别取笑我了,不过娘亲呀,我都好几天没有瞧见五郎了,他去哪儿了?”顾谶只好用顾合努力的转移话题。
“他呀,整天的不着家,不用管他,走的时候说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探险去了,害,健康城就这么大,还能探什么险?都转了多少遍,转了不转的地方了… …也该是娶亲的年纪了,整天也没个正形,寻思着给他找个差事做,也不上心,跟你阿耶说呢,总说还小还小,都十七八了,还小还小!你阿耶可真是老糊涂了!”周君澜嗔怪道,一个母亲该有的操心儿女的样子。
“哎呀呀,外头有阿耶,有大哥二哥,家里有阿娘,有两个嫂嫂,确实也不需要他怎么样嘛!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疯玩疯玩岂不是很吃亏?要我是顾合,肯定也是这样,成什么亲嘛?家里有他没他都一样!”顾谶吐舌道。
“你这两天和婴城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你们两个不是形影不离的嘛?你不是不知道你阿耶的打算,还是要好好相处的?嗯?”周君澜又忽然想到了婴城,于是道,转念又道:“婴城这孩子挺好的,虽然不是出在贵门世家,从小同你一起长大,该学的也都学了,也算是知书达理… …是啊,家里也不需要咱们五郎做什么,他开心就好,咦?你和你弟弟要好,你可曾听过他说对婴城… …”
“唔,知道知道,我和她没啥事,就是寻常的闹别扭嘛,有没啥大不了的,若是我俩真的好啊,不闹别扭才不正常好吧?阿娘你就别瞎操心了,如果阿娘真的着急的话,就该好好地把顾合找回来,和阿耶真真实实的商量一下他俩的事情,哎?不过说实话,她年纪确实不小了… …”周君澜看了顾谶一眼,顾谶知道肯定是婴城来了,于是有默契的闭上了嘴。
一回头,果然看到是婴城走了过来。
她还是老样子,在长辈面前,端庄持重,连笑似乎都是有一个严格标准的,看得顾谶一阵叹息,她的婴城一直都是太累了,累到不能做自己。
有时候她也会在婴城的角度想,也确实必须要这样,不然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呢?她是那样骄傲的女孩子,如果她真的和自己一般,家中大小事都有人担着,哪里需要这样苦着自己呢?谁能不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可是也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这样想着,就觉得婴城的所作所为,也并非不可饶恕了,于是她主动开口道:“婴城,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我的剑都要生锈了,也没个人擦,也不来给我磨墨,养得鸟都要渴死了,今天就快去喂,听到没有呀!可不敢敷衍我哦?晓得不啦?”
周君澜看着女儿主动示弱,有个大人的样子,很是欣慰。
但是转头看婴城,却是只有勉强挤出来的一丝笑意,她的脸色苍白,身体有微微的颤抖,分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敢说的样子。
“怎么了婴城?出什么事了?… …”周君澜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婴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我没有看好五少爷,都是我不好,夫人您打我吧!… …”
一听可能什么事情与顾合有关,周君澜和顾谶都有些慌了,周君澜直接弯下了身子,扶住了跪在自己脚底的婴城:“究竟怎么回事?婴城?你先别哭,好好说!”
“顾合怎么了?!”顾谶也着急的蹲下身来抚上了婴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