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法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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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中
刘佳佳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透过她的头颅可以看见上面的骸骨和底下生长了缕缕水：草的地板。
院子里有着许多早已死亡不知多少年的树木，漆黑浮肿的枝丫好像痉挛中的胳膊，挣扎着想要离开水底。
陈思锦的脸色却愈加难看，她抬头看向水面上的云层，以厉鬼的视力，她能清晰的看见云层中正在凝结的天雷。
金光悍然，像是在警示着她。
“为什么要护着她？”陈思锦字里行间带着阴寒，“凭什么？！”
天道自有自己的因果准则，不会向任何人解释。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能听出声音的主人走得很是随意，带着吊儿郎当的感觉，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上辈子的功德还没败光吧，天道不会让你把她的魂魄打散的。”楚衍轻描淡写，“我们门派里好多这样的厉鬼。”
“很多？”
楚衍走到刘佳佳面前，躲开她那双向他伸来求助的手：“八九成吧，我们认为厉鬼能脱离生死簿应该跟功德有关。”
刘佳佳一下抓空，眼神一下子涣散开，双手无助地痉挛。
厉鬼毕竟是灵体，皮肉上呈现的伤害很快就会恢复，只是她的灵体受损严重，透明得像一层若有若无的烟雾。
刘佳佳明显是被陈思锦折磨怕了，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只敢用求助的目光虚弱地看着楚衍。
楚衍眉眼带笑，锋利中带着几分阳光，平时面部肌肉放松下来嘴角和眼角都是上扬的。他毕竟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身上满是明媚的气息。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送走去轮回吧，你也不想在被这么折磨下去吧。”
刘佳佳看出楚衍是有意帮她，眼睛里多了一丝光，她吃力地说：“我…我还……”
“就这么算了？”陈思锦打断她的话，手中黑雾中渗出血色，如利剑般冲向刘佳佳，“我还没打算放过她。”
楚衍轻松地扔出一张符，阻止陈思锦的鬼气接近她：“你要是在这里把她的魂魄毁了，天雷就会降下，到时你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要沉睡个几百年，你要是现在放过她走，我还能帮你问问酆都的人妹妹投胎到哪了，你可以去看看她。”
陈思锦瞥了他一眼，鬼气原来想要把刘佳佳撕裂的攻势稍微一收，仍虎视眈眈地像毒蛇一般围绕她旋转。
“可是我不解恨呀，你就这样可补偿不了我啊。”陈思锦声音婉转，明明柔和却带着阴森。
楚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关于陈思雨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还有想从我，或者从我的师门得到的东西是吧？不损害师门和道义，我可以答应你。”
陈思锦眉毛一挑。
楚衍接着说：“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只是想要给妹妹报仇吧，你是故意制造出一个假的陈思雨来到这个剧组，借此在网上散布信息引起道门的注意，再等我们来到这里后又使计把我一个人引出来，目的这么明显，把我兄弟都吓跑了。”
“呵，你那两个兄弟，分明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罢了。”陈思锦收回了手，指尖轻捻，“我的确是想得到你师门的帮助，但这不是可以让我放弃寻仇的理由。”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含着韵律，当然是极好看的，只要她不是用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威胁着自己。
她是利用了思雨的死把道门的人引了出来，但也不代表她就想这么放弃凶手啊。
“那你想要什么？”
“寻仇，我要她下辈子受尽折磨，要她含冤而死，要她经历思雨死前的所有痛苦。”陈思锦句句带毒，像利刃一般扎在刘佳佳心上，“我知道你们的术法能锁定一个灵魂，你们给我把思雨和她的转世都给我找出来，我自己去报仇。”
楚衍摁住刘佳佳不停颤抖的胳膊，往她头上摁了两张符，算是同意了。
符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刘佳佳轻轻包裹，一瞬间便带着她消失了。
反正下辈子的事，楚衍是不管了，就是不知道陈思锦到时候面对着一个全然无辜的女孩，还下不下得了手。
“那么，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
顾崇留下的那一点灵力差点就散了，在邵贤淹死之前，顾崇及时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湖里拽了出来
不可避免地，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不过透明度完全没有。
“你这什么不靠谱的法阵？”到底是凡身，顾崇在寒冷的夜风中打了个喷嚏，提着邵贤的后领吼。
还半个身子在水里的邵贤像一个鱼漂一样被拽得晃晃悠悠，感觉顾崇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用着失望又无语的眼神看着顾崇。
后者才想起自己还能用法术来避水，根本不用把邵贤那么着急拽出来。
不就是从来没下过水嘛，在水底下看见邵贤差点淹死，他就下意识地开始着急往上走了，正经酆都人谁下水啊，在忘川里游泳吗？
顾崇冷静地擦擦脸上的水，把邵贤从湖里拖出来，用法术把两人烘干并送回了旅馆。
看穿一切的邵贤再次：“……”
他就这么被拖了一路，像一个手提包一样挂在顾崇手里，完全不想动弹，看着顾崇的头顶的发旋。
顾崇的头发乌黑，在夜晚的街上乱七八糟的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泽，维持着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画家信手画出的线条，勾勒出细碎的星光。
顾崇和他差不多高，可能比他矮那么几厘米，拎着他也不会觉得吃力，就是胳膊举久了会有点酸。
直到被摁在椅子上，邵贤的死鱼眼才一下子睁大：“不是……你要干什么？”
顾崇沉默地看着邵贤，越看邵贤越慌。
顾崇单手捂脸，耳根红得彻底，声音小得邵贤差点听不见：“不行，我还是问不出口。”
“啊？”邵贤一脸懵逼。
“首先我对你们这种人没有任何偏见，但是我本身并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顾崇深吸一口气，尽量正常地说。
邵贤迟到的反射弧这才转过弯来，只效应到了眼睛上，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顾崇没仔细看他的表情，只看出他好像是听懂了，就接着刚刚鼓起的那口气说：“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目前对你的感觉我还要再考虑一下，我还觉得自己应该对你是友情，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想想，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说完，顾崇就偏过头去，不看邵贤此时的表情，觉得自己刚刚的发言奇怪得不能再奇怪。
顾崇看不见，邵贤的嘴角笨拙的弯起来，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弧度，表达自己此时的感情。
他可以插科打诨，可以亲切友好，可以冷漠，也可以故弄玄虚，但是他好像已经忘了怎么笑得欣喜若狂。
还好窗玻璃足够光滑，让邵贤仔细比对了一下自己的笑容，露出了一个合适的表情。
这个时候，这个表情，应该适合正常人。
他脸一红，抿着嘴让自己不把牙齿露出来，表演出一个想笑又强力忍耐的笑容：“你…你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法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