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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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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崇扶额:“你这的确是太明显了,很难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
就是想让你看出来的,但是没想到你这么的……自然。
邵贤维持着这个笑容,甚至为了让它显得自然一点,加上了一点颤抖的感觉,垂下眼帘。
他好像没有准备面具就上场的小丑,顶着粗制滥造的笑脸,生怕观众看出破绽。
……
还好顾崇沉浸在极度的尴尬里,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自然。
只是这两个人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才好,僵持在了此刻,顾崇扶在椅子上的手也不知应该保持不动,还是收回来。
明明说的是令人欣喜的事情,两人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劲,变得冰冷下来,像是渐渐冰冻的寒水,斑驳破碎,让人不敢触碰。
为什么?
顾崇心生疑惑,难道是他猜错了?可是邵贤刚刚的回答就是默认了啊。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事情?
这时,一股血腥味从这冰冷中悄然渗透出来,带着死亡和怨恨的气息。
“邵贤!你怎么了?!”顾崇转过头来,看着邵贤的脖颈,和上次一样,这里裂开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很钝的砍刀砍穿过,鲜血如喷泉一样涌出。
按照这样的出血量,几秒钟人就该没命了,但是邵贤就好像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脸上还挂着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顾崇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窜满全身。
这还不是他身上出现的唯一伤口,在他反应的几秒内,邵贤的脸上,身上,双腿,手臂,所有能出现伤口的地方都渗出血液,甚至连瞳孔里都一下子灌满血色,邵贤的血好像没有尽头,顺着他的衣服向下淌,滴入下方的暗影中消失不见。
邵贤像刚刚反应过来,翘起的嘴角渐渐拉平,他茫然地看着顾崇,眼神空茫,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顾崇手里散发出温暖的淡金色光芒,他不管邵贤身上粘稠的血污,把手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等着伤口慢慢愈合。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比看着他流血不止好。
邵贤又笑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笑得很开心。
可是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邵贤低下头,顾崇看不见他的眼神了。
毕竟不是很高级的酒店,房间里的灯光不太明亮,昏黄而又斑驳,映照着墙上脱落的墙纸和石灰,如果作为休息的地方倒是不用太在意。
不过肯定不是很好的表白地点。
可是顾崇没在意这个,他看出来了邵贤那点小心思,就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好像这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可就是这样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有别人那些或愚蠢或阴暗的想法,只想坦坦荡荡地对待这件事。
只可惜邵贤不是这样的人。
邵贤面部随着低头隐蔽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睛像是漆黑如墨的积雨云,蕴藏着即将肆虐的狂风暴雨。
血色渐渐在眼角聚集,像是蜘蛛网一般慢慢蔓延,在过于密集的时候,就好像是快要滴落的血泪。
这些都发生的太过细微,没有一点血腥气,而且光线将他隐藏得很好。
不会被发现的。
邵贤抬头,把这些异常都收起来,无奈地拿着纸巾擦掉脸上的血,委屈地说:“我现在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控制不住把自己弄伤,还好有你帮我治疗。”
“不是没有用吗?”顾崇的声音很轻。
“这样可以少受一点苦啊,真的挺疼的。”邵贤眯起眼睛笑,没有被鲜血浸润过的嘴唇苍白如纸,“谢谢大人了。”
所以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这么可怜,你忍心把我扔掉吗?
留下来陪我吧。
顾崇看着“强颜欢笑”的邵贤,略有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怨灵融合在凡人□□上没有先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你的情况,不过我们可以顺着妖界这条线索查下去,”
“嗯。”邵贤笑眯眯地回,“大人是不是还有什么要问的?”
唔……
这个还真是有,但是看邵贤现在这个样子,顾崇不是很忍心问他。
可是,总是要问的,总不能他一直得不到这个答案。
于是,顾崇轻轻问:“你认识念吗?”
邵贤好像早就料到了顾崇的问题,收了笑容,“嗯”了一声,,双手交叉,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缓缓说:“我认识他,他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顾崇点头,看了看因为邵贤的手肘显得拥挤的椅子扶手,把仅剩的一只手拿开。
邵贤的眼里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失望。
他呼吸有点急促,把下巴靠在叉起来的手背上,继续回答顾崇的问题:“我以前见过他,他和我一样是可以融合怨灵的人,那个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教了我怎么控制融合后的怨灵,算是我的老师。”
只不过相处过程不是很愉快罢了。
“他的名字是你起的吧。”邵贤挑眉,轻佻的表情与他煞白的脸色极其不符,“你应该还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叫贺章,有印象吗?”
“没听过。”顾崇摇头,还想接着往下问,“那你和我是不是……”原先认识。
他还没问完,原本就很吃力地撑着额头的邵贤突然失去了支撑力,手肘向下一滑,整个上身向前栽倒。
顾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及时把他从栽倒在地的危机中解救出来,发现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和死人一样,冷汗和刚刚没擦干净的血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脆弱。
他昏迷了。
刚刚的出血量实在是太大了。
顾崇叹了口气,放弃了问他话的想法,把他抱上了床,盖上被子。
然后用了几个法术把房间里的血迹清理干净。
他没有发现,房间里剩下的血,远比他见到的邵贤流下来的血少,也达不到能让一个成年男人昏迷的出血量。
他坐上了自己的床,又叹了口气,有给邵贤疗了一遍伤。
等顾崇睡熟,街上的霓虹灯都已经稀稀拉拉,把房间映照得或明或暗,色彩斑驳。
邵贤眼睫抖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他轻轻翻身,侧过身去看顾崇,瞳孔黑暗寂静,看不出一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