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相皮影戏》杜鹃雪

10、危险

　　“小心！！”
　　那只是一瞬间。
　　只有顾崇反应了过来，抓住一旁田怡的手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唉你干什么！你……”
　　田怡霎时失声，她身旁的玻璃瞬间炸开，玻璃碎片飞溅！
　　爆炸般的巨响让所有人表情一空。
　　一辆汽车已埋进了餐厅内部，直接吞没了旁边一桌人直直撞上前台，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直接滚到他们面前。
　　田怡瞳孔骤然一缩。
　　她不敢回头了。
　　她不敢回头，其他人却直接旁观了全过程。
　　她的座椅上现在扎满了碎片，如果顾崇不拉她，极脆且利的普通玻璃会直接扎在她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被夺走了思考能力，除了顾崇。
　　直到哭声响起。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亲人，涕泪交加。
　　田怡这才回过神，扶着桌子开始呕吐。
　　顾崇瞥了一眼只有他能看见的白无常，他正漂浮在半空中，向顾崇展示了一下今天的勾魂名单。
　　没有田怡。
　　白无常一般不太管别的事，今天没死错人就行，他很快就收集齐了魂魄，向顾崇一拱手便离开了。
　　顾崇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沉。
　　很快，警察出现在这里，带走了在场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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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因司机酒驾引发的事故，伤者两人，死者五人。司机本人也因此身亡。
　　警察局里，田怡刚刚做完笔录出来，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邵贤递给她一杯热水，她差点掉在地上，他只能蹲在坐着的田怡前,握着她的手指裹在杯子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喝完一杯。.
　　何景目光呆滞，坐在椅子上还能感觉到他在发发抖，田恰当时被顾崇拉到了安全区域,他却在一旁被汽车擦过，虽然没造成什么伤，但这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太恐怖了。
　　“没事了，田姐，没事了。”
　　邵贤抓着田怡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她还是在发抖。
　　“田姐，别害怕，你不会死的。”
　　田怡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
　　她能在警察面前复述完事情经过，已经耗尽所有的勇气了。
　　邵贤把她的手又攥紧了一些：“不用回答，别害怕。”
　　田怡努力咬着嘴唇，还是止不住向下流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邵贤手上。
　　邵贤的眼角好像比平时红了一丝，桃花眼更加明显，眼底却含着极深的忧伤。
　　小姑娘的哭声回荡在警察局里，一群警察围着她，想要逗她开心一点，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她还是止不住哭，眼泪把衣服都浸湿了，脸一阵红一阵白，让好几个警察都偷偷抹眼泪。
　　邵贤偏开目光，假装看不见那边一群人。
　　最后还是邵贤开车，把何景和田怡送回了家。
　　等两人下车后，顾崇开口：“今天我不救田怡，她就会死。”
　　邵贤抬起眼皮，莫名其妙地看看顾崇：“什么意思？”
　　“本来，生死簿上写人何时死，这人就要何时死，不会有差错，我今天也不该救田怡。”
　　邵贤冷冷地看着他。
　　顾崇神色丝毫不变，接着说：“可是，我还是救了，还好没救错，今日田怡本就不该死。”
　　"所以今天田怡的事，应该是有人想对你们下手，可是能违背生死薄的必然结果的人，不是小人物，我会帮你们查。”
　　邵贤的表情笼罩在阴影中，教顾崇看不清。
　　他无厘头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到了该死之日，你还会救吗？”
　　顾崇没有接话。
　　邵贤一笑，声音淹没了汽车发动机的转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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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邵贤小区，邵贤停下车，两人走在街道上。
　　路灯很暗，昏昏沉沉的光投在路面上，像是反色的胎记，白色的区域显得粗糙而丑陋。
　　再经过路灯下，顾崇恰巧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瞳孔一缩，抬手去抓他的围巾。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邵贤猝不及防，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但还是被顾崇发现了。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得吓人的伤口，正泊泊流血，将淡黄色的围巾半染成了黑红。
　　顾崇倒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瞧着他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贤急忙道:"我……"
　　"对不起.”顾崇突然道，成功让邵贤愣在原地，"明明本来可以不受伤的。”是他顾忌着地府、顾忌着本方土地，一直不肯用法相。
　　邵贤目光一暗,拨开顾崇的手，双手握住围巾上顾崇碰过的地方。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保护好你的，我……”顾崇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邵贤的眼神暗了下来
　　邵贤叹了口气，把围巾重新系上，手指貌似无意地不停抚着那个地方:"演技太拙劣了，大人。"
　　顾崇收回了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光看着邵贤。
　　邵贤接着说:"血腥味了在半路上就闻到了吧?当时为什么不说？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顾崇收回目光，眼帘低垂，轻笑，算是默认了。
　　邵贤："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要演了。我的问题不想回答也不用回，你不会得罪我。”
　　"真话？”顾崇眼角笑意未收，"我不信。”
　　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你现在问我。”邵贤耸肩，"我可以回答一个问题,保证是真话。"
　　这是非常儿戏的一句话，像极了人败子那句“叔叔是好人不要怕”，你说是真话，谁能保证？这么简单就信的人才是傻子。
　　顾崇后退几步："可惜我不信，别费心了。"
　　邵贤神色黯了黯，转身继续原来的路："那走吧。”
　　他嘴角勾起，却勾出无限凉意。
　　当两人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时，邵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欢脱的铃声让气氛更加诡异。
　　"喂?"邵贤接通，心情本来不好，语气显得很烦躁。
　　刚问了一个字，这边不善的语气直接把对方吓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震耳欲聋让邵贤不得不把手胳膊伸直保护自己的耳朵：
　　“小邵啊啊！！你没事吧！别吓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邵贤捂住手机，弱弱地说：“这是我赵姨。”
　　顾崇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