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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绛朱 点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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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小看你了,竟然身负真火。”雾惘毫不在意的一笑,舔了舔猩红的嘴角,指尖一点眉心,两手翻飞,一条巨大的水龙出现在空中,龙尾一摆,张着巨口就朝司南冲去。
列剑于前,司南并指在剑身上飞速一划,黑漆漆的剑身骤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么一点剑锋,在风中像火焰一般颤动。
那火焰在司南的指尖一晃,化成了朵彼岸花,她轻轻吹了口气,花瓣纷飞,四散在水龙周围,犹如银河星子般悄悄飘到水龙身上,只是一沾上巨龙,那星子便立刻化作了燎原的大火,水火相交。
水龙在空中翻了几个身子,周遭涌起白雾,雾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额间渗出的薄汗还是让司南看了个分明。她食指轻轻一勾,凝出一道红光来,击向水龙。白雾在水龙中间凝聚,成了一道铠甲,那红光与铠甲相击,片刻后,红光轰然一声击碎铠甲,火焰高涨,水龙消散在火焰中,化作升腾的雾气。
飞剑紧随而至,剑锋直指雾惘的心脉,司南笑意盈盈,“绛朱与我还算有些交情,不如你告诉我,她在哪,我饶你一命,让你俩做个苦命鸳鸯?”
雾惘不顾那近在咫尺的利剑,冷眼看着她,“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那可不行,杀了你,绛朱得找我拼命,到时可就不好办了。”
“司南。”白三逸的声音传来,司南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正带着点耐人寻味的笑意看着她。随手施法捆住了雾惘,司南手背着长剑,“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怕你出事。”
一根木簪松松垮垮束住了他满头白发,鬓角散落的发丝微微荡着,司南伸手,轻柔的将他乱飘的发丝拂到一侧,低声道:“你可能不晓得,我跟他实在不熟,他是绝对不会来接我的,更别说担心我了,绛朱。”
“哦?我跟你不熟?”好笑的挑眉,他道。
司南一愣,莫不是猜错了不对!
就是这么愣神的刹那,尖锐的指甲猛的划破司南的肩头,绛朱一招得手,并不恋战,一转眼便带着雾惘消失不见了。
“这算是阴沟里翻船了?”血珠一滴滴从她的肩头流过,汇成了道极细极细的线条。
红衣黑衫的姑娘,终于在天边只剩半个落日的时候,到了山脚,跳下最后两级台阶,司南摊开手掌,掌心里有着最后一点晨昏相交的微光带来的暖意,这就是人间啊,幽都不曾见过的天光暖意。
白三逸看着那姑娘蹦蹦跳跳的从石阶上下来,看到她摊开的手掌迎着的暖意,看到她称不上笑容的笑,铃铛轻响,他开口道:“司南。”
这马车外坐着的人长了一张和白三逸一模一样的脸,故技重施?绛朱她应该还没有那么蠢吧?
踌躇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他的眉心,睁着大眼仔细打量,“白白三逸?”
白三逸轻笑声,“怎么?上去一趟下来就认不出我了?”
“不不不,怎么会呢?就是近来白道长您越发丰神俊朗了,让我都不敢认了。”合着你是没被人家阴过啊,害。
白三逸眼神一撇,司南那毫不遮掩的伤口被盯了个正着,“受伤了?”
“小伤,被个凶悍的泼妇抓了一下。”
从怀中扔出个小瓶子给她,白三逸勒着缰绳,“金疮药,先用着吧。”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骏马嘶鸣,颇为不耐烦的从鼻孔里喷出口浊气,白三逸伸手轻轻拍了拍马背,“因为我近日观你面相,发现你五行缺五行,命里犯煞星,印堂又发黑,不日便会有血光之灾,所以带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话,就赶紧上车,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他说完,脚牵着缰绳,正起身来半靠在木板上,白发荡到他嘴角,他抬眼望着司南。
你哪弄来的马车?
这句话,被司南吞进了肚子里,她拿着那金疮药着急忙慌的上了马车。
帘子一掀开,云娘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显然是听见了刚刚马车外的对话。
“快,坐下让我看看,怎么就受伤了呢?”云娘拉过她的手,轻柔的将黏着血的衣物撩开,伤口不大却很深,她接过司南手里的金疮药,“忍着点疼。”
“掌柜的,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您尽管动手,还能疼哭我不成?”
“你呀,不是个小姑娘又是什么?”云娘边说,边往司南的伤口上抹上金疮药,“以后可千万小心,姑娘家的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掌柜的真好。”
就是这金疮药不太好,这他娘是金疮药吗?怎么这么痛!白三逸不会骗她吧?按理来说,人间寻常的金疮药应该对她毫无作用才是,可是这瓶,司南看向自己的伤口,那些药粉一抹上去,血就止住了,血肉渐渐重生恢复,说是仙界的灵丹妙药也不为过吧。眼神一晃,司南望向帘子,他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藏在后头的右手捻指一翻,凭空多了个小香囊来,司南将香囊递给云娘,“掌柜的,这是我在山上寺庙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最近城里不太平,你可一定要贴身带着,不能辜负了我一片心意啊,不然我就该伤心了。”
“你和道长还真像,他刚刚也送了我一个平安符,你们这是约好了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是他,我是我,他送你的是他的心意,我送你的是我的心意,总之,这两份心意都要戴好了。”
云娘将香囊收好,拍了拍司南的手背,“好,我都会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