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复来归》去岁春晚

5、第五章 出事了 莫慌

　　一夜大雨冲刷而过，百叶城万物革新，雨后泥土夹杂着草叶的清香隐隐散在风里。
　　城南一间不打眼的屋子里，反躺着一个姑娘，周遭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直到门被推开，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晨曦的宁静。
　　“听说了没？临街出事了。”
　　“你说那个呀，害，今早都传遍了，那姑娘被发现的时候，死的可惨了，皮都没剩一个。”
　　“这得多大的仇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可听说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听老吴讲，是个人牙子。”
　　“谁知道呢，得，吃酒吃酒。”
　　“小二，愣着干嘛？倒酒啊！”
　　司南抱歉一笑，眼里藏着些许道不明的情绪。
　　是夜，月朗星疏，司南趁着夜色翻进院墙，脚尖轻点，无声无息的潜进。
　　意料之中，没有见到尸体，想来已经被官府搬去义庄了。借着窗外的月色，地上的一滩水渍尤为明显，可奇怪的是这屋顶并没有漏水，也不可能是门窗打开造成的，水渍的痕迹是一滩，而不是大面积覆盖。水渍呈红褐色，是未来得及清理的血加深了颜色。
　　仔细闻了闻房间里的气味，除了女儿家惯常用的熏香外，还有一股河水的味道，带着鱼腥味。司南蹲身，在那一滩水渍中细细看去，最后，用手捻出了点细碎的水草。
　　裹挟着夜色照旧翻墙出门，司南的步子却停了，墙上靠着的那个人怎么分外眼熟？
　　“白白三逸，你怎么会在这？”
　　“你忘了，我可是天下周知。”高深莫测的一笑，他道：“奇怪的人总是和奇怪的事混在一起，你说呢？司南。”
　　“道长说的都对！道长这是特意来寻我的？”
　　“不，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完，要是跑了，可怎么办？所以，来看看你。”
　　“道长，放心，我像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白三逸似笑非笑的看她，“这我不知道，但是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实乃高手中的高手。”
　　“瞧您说的，人各有所长嘛，您装傻充愣的本事也是无人能敌呀。”
　　“要去义庄？”几乎是肯定句，司南便不再反驳，心里知道这是要带他一起去的意思。
　　白布裹尸，再翻了七八具尸体后，他俩终于找到了那个惨死的姑娘。
　　还未揭开尸布，浓重刺鼻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冷冷的月光打在她脸上，不，应该说打在她骨上。
　　她的一张脸皮便人完整的剥了下来，只剩下森然的白骨，眼眶空洞，牙齿凸露，头发因为失去了头皮的养护，全数脱落下来，几缕青丝和血肉交织在一块，时间长了，成了黑红一片的血块，而她脖子以下的地方完好无损，连一个伤口都找不出来。
　　白三逸念了句道号，拈花一指，口中道出一段往生咒来，须臾，他道：“可有什么发现？”
　　“头骨完整，没有钝器打击或者外伤的痕迹，其余地方亦是如此，连个伤口都没看到。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是活生生被人剥了皮。”
　　“可奇怪的是，一个大活人被人生生剥皮，难道就不会痛吗？她一痛不得使劲叫唤吗？这样一来该有人听见响声才对，可是并没有。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哑巴，我刚刚也检查过她的舌头，并没有受伤，但也并不排除有人给她喂了哑药或是在行动过程中一直掩住了她的口鼻，使她不能发声，后一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此前说了她并无外伤或是挣扎的痕迹，哑药倒还说得通。还有一种可能”司南没有再说下去，她望向白三逸，“道长，你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莫说妖怪了，就算是有神仙，我也相信，不然，我靠什么吃饭？”
　　哦，倒是忘了，他是个道士。
　　“你是说，这事是妖怪干的？”
　　“我是说，这事太过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样的妖怪会需要一张人皮呢？”
　　司南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点妆。”
　　阴曹幽都，常有女鬼，于子夜时分，披发而出，十里黄泉，不知何往。问之，答曰：寻貌美之人，为其点妆之用。某欲窥其容，却见原是无面无相之鬼，因取人皮囊之故，后世亦将其唤作画皮。——《百鬼传》
　　当司南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俩已经溜回了白三逸的院子，白三逸听完，兴致恹恹的点头，瞌着眼打了个哈欠，“如今敌暗我明，即便如此，你也拿她没办法，不如养精蓄锐，早点休息吧。”
　　“白道长，你难道就不担心？不害怕？”
　　“我长的很好看吗？”
　　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巴毫无特色，果然是，“平平无奇。”
　　“那不就行了。”
　　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不过
　　油灯里的灯花跳了一下，司南手撑着下巴，微微一笑，凑近了他，“平淡的太过恰到好处了，道长。”
　　“我本尘世人，何惧幽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