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布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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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三百八十一城，大城五十余，下辖三百小城，除此之外，还有八座重城，系八氏所领，于八方拱卫成康。
祁南赵氏，临岳褚氏，泰兴王氏，戍丰管氏，渠江伍氏，首阳蒋氏，仓平姜氏，以及如今谋反灭族的固安林氏。
八氏守八城，大齐太.祖确实深谋远虑。大齐上接北凉，下接南乾，以姜氏一族之力，终有不及，于是，太.祖言：朕与八氏共天下。此策，让大齐稳了三百年。
先帝昭景帝继位之时，大齐正是最孱弱之时，隐隐居三国之末，继位当年，北凉一路劫掠，冲到了固安。林氏嫡脉孤立无援之下，硬是撑了十天十夜，可见姜氏太.祖之高瞻远瞩。
“再是缜密的计策，也算不到百年后的光景，”褚容展平了宣纸，指尖落在纸面，“南乾的鸿洛纸。”
褚琼好奇地看了一眼：“谁送的？”接了从人递上的冰汤，“君王压制不了世族，那便是到了反弹的时候。”
太.祖设八城，君强臣弱，八氏拱卫成康，君弱臣强，八城掣肘成康。
当今流连后宫，朝政一概不问，世家权柄一再加重，林氏谋反，不过是把心思放在了明面上罢了。
“林氏败太快了，四十万兵马，王氏得十万，剩余三十万去了哪？”褚容捻起宣纸对着窗口，光线自纸面透过，“今年的新纸。”
褚琼放下碗，凑近几分：“鸿洛纸，自南乾那位鸿洛太子去世，有十八年未曾出现新纸了罢？”
褚容放下宣纸，接过从人递上的湿帕，一节一节擦着手指，道：“南乾新帝登基了。”
……
固安是旱灾最严重的一城，林氏没反之前，尚书台便拨了赈灾银过去，外城数十万百姓受难，内城依旧繁华。
“城主，我没看好您的子孙呐！”
“子孙不孝！”
“城主，当年要不是你，哪还有固安现在！”
“林氏没了，我们还在，固安百姓势必会守好固安，不负您的遗志！”
固安城主府前，百姓哀哀哭泣。说是百姓，其实往上数几代，都与氏族有些牵扯。
几个年纪大的，是亲历了北凉入侵的，也是亲眼见着林氏嫡脉死战的。如今跪倒在城主府前，痛哭不已。
王四郎领了人站在城主府内，这些人日日来哭，出门巡逻，他们在哭，巡逻回来，他们还在哭，到底是生了烦躁，手指摩.挲着剑柄，“哐当”一声，一脚踹在门上。哭嚎声顿住，王四郎磨了磨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王四郎带了人不过走了一条街，便见一年轻郎君喊住了他：“四郎，今夜雅水间小聚，可要一道去？”年轻郎君，长得颇有些轻佻，桃花眼含情，面白敷粉。
王四郎穿着铠甲，手握剑柄，闻言，咂了咂嘴，遗憾道：“我要巡夜。”
年轻郎君指尖搭着王四郎肩膀，眼神落在副将身上一瞬，意外道：“你手下这么多人，守夜还差你一个？”
王四郎面上犹豫起来，一旁副将提醒道：“七娘吩咐，褚氏未到前，四郎不准擅离职守。”
年轻郎君笑了一声，眼底似有轻蔑：“好罢，四郎这般大了，还怕家里？”这说的就是怕王七娘了。
听得嘲讽，王四郎顿时眉眼一横：“就一小娘子，旁支出身，如今都嫁去别家了，我会怕她？”
青年笑笑，跟着夸赞：“四郎乃嫡支，自然是不用怕的。”
“江英，让人备好酒，我晚上到！”王四郎活动了肩膀，甩落江英手掌。
副将皱紧了眉：“四郎……”
王四郎冷哼一声：“你是将还是我是将？今夜你负责巡逻。”
副将动了动手指，垂首道：“是。”
江英在一旁笑意盈盈。
――――――
新城署衙。
“嘎吱――”
大门开。
兵甲列队而出，气势如虹，看得那正托着碗排队的难民手一抖，险些将粥撒了。
又，又要砍人了？
胆大的毕竟是少数，难民们捏紧了碗，面色苍白。却见领头之人看也未看那排队领粥的队伍，身后列队出门即分四队，径直往东、南、西、北四城而去。
剩下三十人小队穿过难民所在队伍，领头之人满面严肃，将手上布告往公示墙上一贴，侧头看了一眼萧阳与张同。
萧阳、张同――
“咚！”
两人敲响锣鼓，围着众人转圈：“各位伯伯哥哥，婶婶姐姐，新城布告快来看呀！”
到底是小孩儿可亲，有人觑了一眼挺拔如松的小队，见其并无伤人之意，这才缓缓靠近了萧阳和张同。
“小萧将军，咱也不识字，这写的什么？”
“小张大人，与我们说说罢。”
张同和萧阳互看一眼，混入人群：“布告说了两件事，一是咱们这城从今日起便叫做定城啦，这意思啊，是让大家都安定下来，所有人都可入定城，做定城人，有粮吃，有屋睡！”
“好好好，定城，定城……”
“小萧将军快说说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萧阳将锣鼓挂在脖颈：“这第二件事，更是大大的喜事了！”
“明日起，不施粥啦！”
“什么？不施粥？”
“这这，这算什么喜事！”
“伯伯别着急，不施粥，改领粮啦！”
“定城刚立，大家伙儿都能找到活儿干呢，只要干活就能得粮！”
“有什么活？来来来，会盖屋子到这来，会木工活去那。”
“婶婶会针线不？去那里。”
“这孩子真机灵，定城有学堂，把他送去吧。”
“让他干活？不用不用，送学堂也有粮能领哩！”
“咱们城里就缺识字儿的，送去学两个字儿，就能和我一般啦！”
“女郎？女郎当然也能呀！”
――――――
“昨晚几个人跑？”褚宁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从人在一旁摇着扇。
萧长安细心地剥着荔枝放入碗里：“约莫三万人。”
褚宁挑了挑眉，捻起碗里的荔枝：“这么多？”
萧长安：“李福劫粮，他们喝汤。”
褚宁笑了笑：“正好，外城荒地管够。”
“五郎！”
门被推开，探出一头：“我给你送粮来了！”话未完，便看到了萧长安手里的东西，何东来眼神放光，“荔枝！这可是个宝贝。”
褚宁斜看他一眼，伸手剥了颗荔枝：“给。”
何东来脱了鞋，爬上罗汉床，喜滋滋道：“兄弟够义气吧，一万石粮。”
褚宁荔枝递给他，何东来接了，惊讶道：“五郎，你这么客气？我有点害怕。”
褚宁露齿一笑：“不够。”
何东来：“？”
褚宁温柔地将剥好的荔枝推给何东来，眯着眼，道：“十万石。”
何东来：“！！！”
――――――
“姬长生，”褚父扫了一眼林棠，“南乾新帝。”
林棠拨着算盘：“陆锦背后的主子？”抬眸道，“听说是鸿洛太子长子。”手下算盘不停。
褚父手指按在林棠面前的算盘上，眨了眨眼：“这位登基不过一日，北凉石津城遇袭，如今北凉大军已撤离邱川。”
林棠摇头，评价道：“邱川阵亡太多，此子狠绝。”默了会，又道，“枭雄之资，早作提防。”而后拂开了褚父之手，“昨日五郎支了三百万两。”
褚父：“！！！”
“逆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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