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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不走运还是走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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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挨着西区唯一的天然湖畔。靠千米旷大草坪,仿佛坐落在无穷无尽的一张碧茵绒毯上,天空瓦蓝,秋空高远。落花拂径,引餐员为他们开路,走到风光最好的一处露天餐桌边立定。一旁穿白衬衣扎领结的服务员替颜颂拉开了椅子。
“吃法餐?”他坐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问。
颜颂点头,因为她挑食所以每餐饭前他总是先问一下,看她点头他便对一旁的服务员吩咐:“加一份法式鹅肝,其他的照旧。”江淮境虽然总是漫不经心但是却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喜好与厌恶的地方,对此颜颂理解为江淮境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
那人走后,颜颂问他:“这里是一家法式饭店?”
“不是。”他答得简略,“这里做法国菜的师傅还算不错。”
她对他并不上心的模样有些失望,脸上却仍保持着不变的微笑:“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这一次,江淮境终于抬头望她一眼:“偶尔。”
但这确实她第一次与他一起来,对于江淮境她不够自信也没有足够的了解,虽然他默认自己是他的女伴,可是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颇得江老欢喜而已,一顿饭几乎没有什么话交谈,颜颂依旧好脾气的挽着江淮境的小臂下楼,所有人都说江先生总是冷冷淡淡的,哪怕是个仙女,也就这个待遇了,她记在心里,时间久了,他总是能看到自己的好的,时间她有,只要他还愿意把自己留在身边,来日方长 。
周三是她的课,西南除了在医院上班,每周还要去南川大医学院带教几节专业课,医学院的学生毕竟不是学语言的,学医英最关键的是为将来看懂原著、写好SCI文章做铺垫。于是,更可怕的事出现了。大篇大篇的拉丁阅读如雪花般飞来,其中包括了现代医学原著选读,原版药物说明书以及科普小品,无一不是天书。
西南表示,这些阅读作业她会亲自批改,其成绩记作平时分。此外,每次课都有至少两次的考勤,全勤不加分,有缺勤平时分即归零,另外,还规定,同学们须一周交一篇英语病案和一篇英语手术流程,内容自定,不得抄袭,不得重复,违规者处理同前。
地下一片叹气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弥漫整个大教室,医学院的考试月总是降临得特别早,而这学期考的第一门课就是医学英语,语言类的课程从来没有重点,也没有范围。
因为学生都要重点,西南在最后一节课给了题型和分值后扬长而去。
同学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动员周身在应试教育下茁壮成长的压题细胞,各显神通,博采众长。
顾家的那个姑娘最近总是苦皱着眉头,只因为这门课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经过大家多方努力,压题最有可能的最后两道大题:英语病案书写及英语手术流程。区区两题占卷面分百分之五十,只要大题写的差不多,前面的选择题随便蒙蒙,便及格在望,正可谓得大题者得天下。
有消息灵通的同学打听出来,本次试卷出题者老师的身份是南川大一附院普外二科神经外科的医生,临床主攻方向是神经胶质瘤,颅内动脉瘤,脑血管先天畸形,
时间紧迫必须有的放矢不然就挂科了。
年级里面的学霸一夜间将从上到下神经胶质瘤,颅内动脉瘤,脑血管先天畸形的病案及术程模板整理出炉,顾家的小姑娘孜孜不倦苦背大半个月,终于记了个大概。
出了考场是顾习郁接的她,低着头像个打了败仗的小兵,她缩在车上和哥哥吐槽这个试卷以及出试卷的老师。顾习郁笑呵呵的问这个老师谁啊!这么有意思,
也是你们医院的,神经外科的医生,叫西南。
顾习郁听完点点头,要是出试卷的人是西南,那这个难度是不意外的。
午后阳光温煦,江淮境准时抵达,推门进去,里面放着轻柔的音乐,江父早已等候多时,似是闲来无事,坐在窗边,面前摆着棋盘,低头落下一枚黑子
听到脚步声,江老爷子抬起眸子,放下手中的棋子,动手帮江淮境倒了一杯茶。
江老爷子率先开了口:“听说你去找那孩子了?”
是陈述,不是询问。
“谁告诉您的?”江淮境坐下,解开大衣的纽扣,喝了一口茶,问的不动声色。
老爷子表情不变:“颜华,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恭喜我江家好事近了,老实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听到他这句话,着实吓了一跳,询问得知你又和西南有了联系,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江淮境迎视父亲的眸:“怎么想的?”
江父近乎怜悯的看着他:“我的儿子是不是中了魔怔?摔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几次才能清醒”
江淮境眸色微敛,放下茶杯,嘴角带着最平常的笑,只是眼神却慢慢暗淡下去,
“别再让她毁了你。”江老爷子靠着椅背,语气克制:“阿境,你从商多年看过多少人看过多少事,你却一直假装她离开是有理由的,自欺欺人有时候也是一种病。”
他望着窗外,眸色无波,“父亲,我只想身边有个人可以让我安心”语气中没有激动,没有彷徨,心境沉淀,经商多年,见过千百张面孔,或许真诚,或许善良,或许狡诈,或许贪婪,可是却没有一张面孔让他能安心。
“世上那么多好孩子就算不是颜颂也会是其他人,”老爷子目光炯炯,落下一子势在必得,
他语气坚定,眉眼温和,“非她不可”,
她听到门铃响去开门就看见江淮境,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站在她面前,清俊的容颜上透着往日不轻易展现的柔和,就那么含笑看着她,不说话。
西南站在门前似乎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眸子很冷然,嘴角有血迹,眉角也有擦伤,他这是……?
江老爷子的脾气她并不知晓,但是从梁秘书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知道江淮境一定被打了,
“不碍事。”他握住她的手,双手捧着她的手,“冷不冷?”她的手冰凉,和很多年前一样,可是又是哪里悄然无息的改变了呢,江淮境清楚的知道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和从前没有半分相似了。他却不死心,以为还能回到以前,
十年前,在江淮境向自己求婚的时候西南最后一次去做了心理治疗,“我和他有可能吗?他,是否喜欢我呢?”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心理医生抬眸定定的看着她,问出了心中徘徊已久的话:“你和江先生有无可能吗?不是已经决定要举行订婚仪式了吗”心理医生目光微沉:“为什么这么问?”
西南低着头,片刻之后才开口:“因为我能感觉的出来,偶尔,他对我还是有怨恨的,他虽然伪装的很好,可我看的出来,
因为不够信任,一段带着质疑和恨意的爱情终究不会有完满的结果,西南在订婚当天逃跑了,也付出代价了。
此刻的西南已经三十岁了,十年的时间很久了,久到她面对江淮境的时候可以控制住自己的颤抖,如同现在,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对着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喊他一句江先生。
早上出门的时候关门却不小心夹到了手,现在还留下一块明显的淤青,买了一杯咖啡出门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撞到,咖啡洒满了身上,
然后到了此刻,她前脚刚出手术室就被挟持当做了人质,
医院的病人,陪护的人,里里外外人群堆成了圈。
现场很混乱,医院的保安第一时间赶过来,但显然吃力,一方面,群众太多,秩序失控。一方面,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是病人家属凶悍,手中的刀寒光阵阵,正架在人质西南的脖颈上。
“往后退!往后退!”一名保安嘶声对围观人员大喊,并再一次拨开对讲机:“情况紧急,请求支援!”
另一名保安:“把人放开!放开!”
奈何歹徒不听,并破口大骂,摇晃间,那把砍刀直抖。
群众啊声惊叫。
人群中有人议论,围观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越聚越多,
长砍刀抵着她的脖颈,被拖到了医院大厅一楼,沈琰是来探望队友的,却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上次见面以后,接到上级命令,紧急归队,一月有余,再次见到西南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西医生被63床那个病人家属抓着了”言语混乱,小护士在议论,他听到了熟悉的姓氏,只觉得后背一凉,他往人堆里去,死死盯着前方,歹徒嘶吼咆哮,被他勒住的女人脸色苍白,唇色全无。
小护士急切,“这个病人家属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前些天他的妻子没下来手术台,他执意认为就是主刀的医生的错,可是主刀医生也不是西医生啊!但是今天西医生一从手术室出来就被他拿刀挟持了,非要那个给他妻子主刀的医生来换”
默了几秒,他挤出人群。医院保卫科的人,瞅到他的动作,
“啊,你一个人?要不要再等等,救援马上到了”察觉到他动作,一个保卫科的门卫好心提醒。
沈琰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那个挟持她的人显然越来越激动,多拖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你们继续喊话,分散注意力。”
说罢,他悄声往边上绕。
“已经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就来。”一个保卫处的人再劝。
这种公共场合突发事件,最忌讳单枪匹马行动,万一对方有同伙,万一对方被逼急,后果不堪设想。他当然一清二楚。可是现在,他不能考虑那么多了,他的眼神一直没有从歹徒那边移开,固执、无惧,且还有一丝隐忍。沉默过后,他只丢下一句话,“她受伤了。”西南觉得脖子上有粘稠的液体感顺着被刀紧紧压着的地方往下,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流血,血了,
然后再也没有犹豫,快步没入人群中。
她的头已经很僵硬,能感觉到刀刃离她的颈动脉毫厘之近。
“让那个医生来!让他来啊!”男人歇斯底里,身体乱晃动的同时,砍刀也毫不眨眼的往西南的脖子里更近了几分。
“是谁让你进我家的”“我的腿呢,你们砍断我的腿了”西南心中一惊,前后语义错乱,典型意识混乱症状,她眼疾手快,手指捏了一下他的手腕部分,交感神经亢奋,严重不安加上幻觉,可能是酒精中毒性震颤性的谵妄,
“啊!”人群惊叫,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鲜明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流,她只觉脖间一痛,豁开的那道口子,有血在渗。咬唇,再睁眼的时候,突然愣住。
住院部大厅里面很多镜子,正对着自己的就是其中一面。玻璃倒影里,她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正从后方靠近。沈琰自然也发现了她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在这面玻璃里悄然交汇,无声默契。
“你要那个医生来是吗?”她开口,分散歹徒注意力,她故作轻松说:“那我给他打电话”
歹徒身形一顿,低头看她,大口喘气呼吸,她闻到酒精的味道,
似乎有效?她继续:“手机就在我白大褂口袋,不信,你打开它,我……”
“住嘴!住嘴!”歹徒突然厉声尖嚷,就在这时,他也从玻璃里看到了后面匍匐向前的沈琰。
“你们骗我!骗我!”场面瞬间失控。
“啊!”她下意识地往后仰头,生生躲过了乱挥的砍刀。
那歹徒抓着西南的头发,狠狠往后扯,
沈琰再也沉不住气,卯足劲快步向前。
“别过来!我要你别过来!”歹徒分寸大乱,勒着西南的脖子更紧,死都不撒手。
沈琰眼一沉,冲过来直面而上,飞起一脚踢中歹徒的膝盖。歹徒手松开,西南软在地上。他拖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扯,确保她远离危险中心。
但也就是这个空隙,那人又捡起砍刀,朝着沈琰的右肩砍来。她离那个病人家属距离更近,忙从侧面撞过去,那个人被撞到摔在了地上。沈琰眼精,一把拽住她胳膊,她往前倾的身体被拽住,他低头晃过,不放过空档,又使劲把她推了一把。西南被推开三四米远,他这才反身投入搏斗。
空拳对尖刀,群众惊呼连连。
那男的完全发疯,沈琰跑动走位,故意把人往角落引。最后单手轻松擒拿住歹徒,刀摔在地上,歹徒被制服,押向警车。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先是一个,然后接二连三,最后声响震天。
她瞄了一眼沈琰,这男人昂首挺姿,面不改色,似乎刚刚那般凶险并没有让他心慌一点点。
西南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伸出手覆住阵阵凉意袭来的脖颈,然后谁第一个眼尖发现了角落里的她,周围的惊叫声,她听见有人喊,“血。”“西医生”“来人快点来人”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往下倒,她忽然觉得很害怕,原来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候,原来还有理智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落入一个陌生却熟悉的怀抱,带着薄荷香气,这个角度,他和她正面相对,她视线模糊,额前的碎发不长不短,轮廓清晰,这个男人极其好看,薄荷香气却让她慢慢镇定下来,他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周围实在太吵了,她实在听不清,只剩下他温暖的手按住自己的脖颈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抱着她将她放在移送床上,却发现自己的袖口被抓住,沈琰低头,她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是害怕,是恐惧,是留恋,
护士让他赶紧出去,急诊部医生进行伤口处理,弹力绷带,止血钳,消毒快点,他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医生、护士,还有病床上面闭着眼睛,脖颈白大褂上满是血的她,印象中还是她镇定自若的眼神,瘦削的过分,个子也高,可是有些驼背,不起眼,头发柔顺个子也高,脸色总是近乎病态的苍白,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片刻之前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时这眼神,却是生动如斯,根深蒂固地植入他的记忆里。
他想起很早之前,应该是天台事件之后,一次他去SKY吃饭,车到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也不急着去停车,反而停在那里,手臂撑住下巴看着窗外的人,那是大雨后初晴的黄昏,天空是淡蓝,清爽的过分,带着雨后的清新,她站在暮色中,一个人,就那样站着,不知道在等着什么,只是一个人安静等待了许久,神色中没有丝毫不耐。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一阵阵凉风吹过来,一切渐亮的灯火都模糊了光晕。
西南脖子上的伤口并不大碍,昏倒是因为疲劳过度加上有些营养不良,伤口缝合的也很及时,所以待会醒来之后注意后面调理就可以了,护士说完,守在外面的他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顾习郁出了手术室知道西南下午被人挟持受伤的消息赶来的时候,看见沈琰站在走廊里的吸烟区,指间烟气飘起来,明明薄淡,莫名让人觉得浓,迷迷蒙蒙教他连沈琰的表情都看不清。只有他眉间微微拧起的结,看的一清二楚。沈琰抹了一把脸,努力地撑了撑眼皮,疲惫不堪。
顾习郁从病房看完西南之后出来,走过去拍拍发小的肩膀,“西南脖子出了点血,幸好大血管没有损伤,破伤风针和抗生素都注射过了,等麻醉的劲头过去,就会醒了”
“你们这个行业都这么危险的吗,”他扔掉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
顾习郁皱着眉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医生算是高危职业了。
早晨五点十分,天还是蒙蒙一层亮光,她醒来,他守在床前,看她睁开眼睛,低声说“我按铃叫护士过来?
她摇摇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是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她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想到一段话:如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坟堆雨打风吹去,唯有一片荒芜。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沙 这话很符合西南的处境,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姊妹,没有爱人没有孩子,除了好友姜音可能会在自己死后一边哭一边骂自己,不会再有别的人因为自己的死流泪。
她学医十四年,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以为自己身处其外早已看穿看淡,时至今日,才觉得原来自己还是局中之人。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你怎么还没走”她偏着头,看着他安静的站在沙发前,
“护士说你醒来之后麻药劲过了,会很疼,让我没事的话就在这守着”听到这话,西南觉得想笑,他们之间哪是自己躺在病床上他守着的关系啊,八成是林柯峤这个人又乱传话叫人误会了,
“谢谢你了,我就是被刀擦伤了一下,没事,你可以先回去”她实在是觉得两人单独相处有些尴尬,
“不会因为一个擦伤的伤口,缝九针的”他觉得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人,看她执意让自己先走,便不好再僵持。
沈琰出去以后,西南才抬起头,端起手边的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水温刚好,不冷不烫。
他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早上六点二十,先是洗了把冷水脸,他才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干净清亮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此刻那张坚定执着的脸庞上满是困惑。他第一次觉得很多事情在一个人身上如此矛盾,初见西南是天台上,她明明腿都在发抖,偏偏面上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明明眼神都在闪躲却被救之后立即投入自己的工作中,他身边的女子虽然不多但却或多或少都与她不一样,再见西南是她拜访祖母霍湫,他惊讶原先祖母口中提起的自己得意门生就是眼前人,霍湫很少夸奖一人,却数次提起自己原先有个学生颇有天赋,她车被追尾,他出面处理,送她离去之时,却因为她那不安又恐惧的眼神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心态,他觉得她一贯冷清的背后或许有着难以说出口的悲伤。
西南走到医院门口正好迎面碰上前来调查案件的两个警察,巧了,都不算陌生面孔,西南原路返回带着徐晔和上次那个女警察回去办公室,
“我们接到报案,是来了解情况的,西医生,您没事吧”短发女警察指指她脖子上的绷带,
西南摇摇头,“小事无碍”,
徐晔抱着双臂坐在板凳上,打探着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却镇定的西南,本来这案子分给隔壁组了,一听见西南的名字便要来了,短发女警察只当是自己组长或许喜欢上冷淡温和的西医生了,看见一旁组长的眼神忍住想笑的表情,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你好,西医生,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上午你被人挟持的一些事情。”
西南点头,“好。”,手心不自觉的开始出汗,
“请问,你是否认识挟持你的人?”
“认识,他是我们科室一个医生的患者家属,因为他的妻子手术不成功,所以今日准备挟持主治医生,但是我比那个主治医生先出手术室,他便挟持了我。”
“你说过挟持者有谵妄的病情?”
“是的,他来过科室几次,还有今天上午我综合判断,还需要进一步诊断。”
“您的伤需要提起赔偿吗”
“不需要。”停了一会,西南蹙眉,这个人的家境并不好,上次的手术已经花光所有积蓄还有欠下巨额债了,自己这点伤并不至于要赔偿,
徐晔看着她,因为看不出她的想法觉得有些懊恼,到底是虚伪还是不在乎,被挟持之后却说自己希望能够从轻处理那个人,他绝对不相信有人在面对一个险些杀了自己的凶手面前还能保持慈悲之心,“西医生,难道愿意接受调解,他可是差点杀了你的人”,
西南取下自己的眼镜,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显然是有些疲惫,语气也更加不耐,“我说过了,他有谵妄状态,挟持我的时候显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况且,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和你们说话,我没必要去追究。”
“如果问完了,我想先离开了。”西南站起来,离开。
徐晔因为她的话心如海上浮舟,瞬间被波浪卷搅得七上八下。勾起唇角不屑的笑了一下,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不觉得她有些虚伪吗,”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脖颈上那道豁开的细伤口,虽长但不深,休息两天,出门系条丝巾就行。西南往沙发上一坐,科室主任已经打了电话让她明天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去上班了。
她顺手打开电视机,换了几个频道,都没什么有趣的,便将遥控器扔在一边,
这时,手机响,她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是江淮境打来的,“你还好吗?”
她先是觉得疑惑,没头没尾的话,后又想到或许是自己被挟持的事情传到了他那里,他身边之人众多,有人无心说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倒也不意外,“没事啊。”
“还有一公分到颈动脉这叫没事?”然后就听到那头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他在新西兰的分公司,接到梁秘书的电话才知道她被人挟持脖颈受伤,他心急如焚第一时间让助理买机票归国,却在医院门口踌躇,他竟然都没有站在她面前的勇气。
“我这有修复疤痕的药,待会让人给你送去”那边沉默了两分钟才开口,他那边似乎有个女音,“阿境”西南听得不真切,忙开口,
“不用麻烦了,我真没事。要是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她歪着头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双手端着刚煮好的小馄饨,加上醋,放到桌子上,拿起勺子,却再无胃口,挂断电话,刚煮好的馄饨全一股脑进了垃圾桶。天气渐渐变冷,连带着胃口也越来越差。
昏昏沉沉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男子眉眼极其好看,尤其那双眼睛,让她快要陷进去,西南绝对不是花痴,念书期间的师兄,同期的研友,博友,不乏内外兼修之人,只是这人的眼神,太坚定,太明亮,他的声音沉稳而润泽,有种独特的质感,又夹杂着清淡和疏离,却让她的世界突然被染上了色彩。宛若天籁,终生难忘。“看着我”听见这声音,“不要怕”心中一动,渐渐地抬起头来。那个时候就像是时光机似乎被误按成了慢放键,她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他衣服的扣子上,再缓缓往上,他的衣襟,他的脖子,最后是他的脸。年轻男人的脸,轮廓清晰,而那双眼睛却深刻,一片朦胧之中,她却看不清那张脸,最后只剩下鼻尖的薄荷香气。
姜音出差回来,行李箱都没回家放下直接从机场打车到了她这里,一阵子急促的门铃声把她吵醒,
好不容易休息能睡个懒觉,还被人吵醒,她穿着睡衣,先是猫眼看了一眼外面怒气冲冲的来人,立马开门起床气瞬间熄灭,面上带着笑,这笑却极为僵硬,甚是难看,
来人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行李箱往客厅一扔,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脖颈,上面还包着纱布,
“没事没事”西南怕好友担心,忙转个圈,以此展示自己真的很健康。
姜音斜撇了她一眼,往沙发上一坐下来就开始给她上政治课,
“我说过多少次,什么时候你自己的安全都要放在第一位,”
姜音大学辅修了一门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主攻法学,看着架势,西南索性去厨房给她倒杯水,以免姜律师说多话了之后口渴,后者却在看到西南慢慢悠悠晃去厨房的时候一拍桌子,“你到底可听到我的话,干嘛去”
“给你倒水,怕你说话多口渴”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蒸馏水,放在许久面前,
姜音漂了她一眼,眼神凉嗖嗖的,拿起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伸手指着她脖颈上伤口“没事吧”
西南伸手摸了一下纱布,“当然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说着还笑了笑,然后脑门就被敲了一下,姜音很严肃的告诉她,自己的安危要时刻放在第一位,她可不想哪一天突然接到电话要帮她办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