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医生罗曼史》四喜楠瓜

21、爱是本能，无法割舍

　　西南所在的医疗队返回了南川，她是晚上到的南川，从机场和同事分开，想了想还是直接去了沈琰的公寓，
　　打开门，看见上个月他们一起在家居城买的向日葵的双人抱枕，觉得有些难受，放下行李，洗完澡之后，开始拿着抹布到处打扫卫生，家里很干净，但她却一直机械的到处擦来擦去，
　　走到哪里都能想起沈琰，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慢慢叹出一口气，想念一个人实在很难熬，特别是这张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的情绪慢慢浮现，心脏的某个角落针扎额密密麻麻的疼着。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上班，去报道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遇到院长，
　　“怎么来医院了？不是给你们发通告，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吗？”
　　西南对着领导微微笑一下，“还是来上班，我心里踏实。”
　　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太安静容易胡思乱想，自己来医院上班是不是换个方式也能和沈琰一起并肩作战。就算不是奋战在一线，留守医院也可以救治需要帮助的病人。
　　忙了一上午，中午姜音来医院找她吃了饭，
　　她显然食欲不佳，一顿饭就吃了几口青菜，
　　姜音脸色也不好看，知道顾习郁受伤的消息，她差点因为惊吓过度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当时同事及时抓住她的手臂，才没有跌下楼梯，又看见如此焦急不安的西南。
　　她二十几天前得知西南、顾习郁都在去支援灾区的名单里面的时候，曾想要劝他们不要去，私心使然，但是最后却只能笑着送他们离开，知道他们的信仰和坚持，所以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会让他们不安的行为和表情，就算心里在难受，脸上依旧是最平常的笑。
　　一人在南川等着他们归来的心情，姜音了解，更理解此刻的西南心中思念沈琰的情绪。
　　想了想还是开口，“对不起，阿南，当初结婚是自己一时冲动，也没有告诉你其中的内情”，
　　西南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湿纸巾擦了嘴角，慢慢开口，“我虽不知你与顾师兄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但是你说结婚是自己考虑清楚的决定，所以我祝福你，但是未免有些胡闹。”西南声音很平静，但是却对好友姜音做出如此唐突的举动有些不赞同。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但是却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欠缺考虑，在短短的三个月之间，先结婚又离婚，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姜音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发白，脸上是有些苦涩的笑，“我以为与他没有结果了，那么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
　　以为和顾习郁再没有任何的结局，所以答应了别人的求婚，

　　下午手术连着排了两台，晚上接到了沈安安打来的电话，说怕西南她一个人有点孤单，要来陪着她一起住，她很感动但是拒绝了，西南怕现在自己不安焦躁的坏情绪影响到沈安安，敲完第七份病历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是沈琰，”电话那端依旧是嘈杂的声音，他嗓音沙哑，却带着欢喜，时间很紧张，所以省着吃饭的时间才能给自己心里牵挂的人打一通报平安的电话，她离开一线之后的每分每秒都很想念，眼睛都十分酸涩。
　　西南握住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视线慢慢模糊，“我知道的，傻瓜，有来电备注啊”知道他时间紧张，还要先说一句自我介绍，实在是有些心酸，千百句的我爱你都抵不过一句我是沈琰，她知道他是沈琰就够了，知道他恨平安就够了，鼻尖酸楚，她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来，若是这个时候因为自己让他分心，西南于心不忍。
　　“我很好，不要担心。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好好吃饭，不要瘦了。”他说的很快，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他在听见西南说好字之后匆忙挂断电话，
　　西南捂着自己的脸，脸颊已布满泪，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就好。
　　下午去顾习郁病房的时候，姜音正守在他的床边，手里是削好的苹果，
　　西南仔细瞧瞧顾习郁的脸色似乎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又看看一边的姜音了然，
　　“顾师兄，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她站在病床边看着脸上微微泛着笑意的师兄，不似之前的失落，姜音结婚，最受打击的莫过于顾习郁，眼下受伤却看见了姜音的真心，他觉得倒也是值。算是苦尽甘来意外的惊喜。
　　顾习郁摇摇头，“一切都好”，此话刚一出口，倒是一边的姜音手微微抖了一下，脸色也有点惨白，怎么是一切都好，若再耽误一分钟，他或许现在都不能云淡风轻的说着这样的话，
　　西南微微挑眉笑笑不说话，看着两人之家的暗流，
　　顾习郁受伤归来，姜音终于认清自己的感情，虽然不知道那场婚礼是什么情况，姜音也说下次有时间好好解释，西南就听出来一句，假结婚，虽然觉得有些任性胡闹，但是看见顾师兄和姜音终于在一起，还是心生欢喜。
　　手机响起是林柯峤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
　　“师姐，来病人了。直接来急诊。”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师兄。”她拿着手机忙出门忘急诊跑。

　　晚上下班的时候刚出办公室门就被人迎面堵着，一看来人，西南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些疑惑他的到来，
　　徐晔看见她的小表情，有些无奈的笑笑，“不至于吧，就这么讨厌我？”知道沈琰还在参与救援，他有些担心她一人会胡思乱想，所以想来看看她，在来之前考虑了很久，知道她不喜自己出现在她身边，也知道她对沈琰的感情，可还是抵不过关心。就算知道自己来了，她可能会冷脸相待，但是只要看一眼，看一眼她就好。
　　“我自己心情不好，对不起，”她因为担心沈琰，一直心烦意乱，
　　徐晔勾唇，一如往常的漫不经心，只是嘴角有一丝苦涩，好在他一向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才没让自己的失落表现出来，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当朋友吧，西南，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不会越界，不会让你困扰。”没有人看见他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笑是多么的僵硬。
　　西南的胃口不好，就喝了一小碗汤，徐晔怎么劝也没用，就随她去，送她回家，
　　她说了地址，徐晔听了一愣，是沈琰公寓的位置，她显然状态很差，捂着自己的额头，
　　“你的脸色很不好。”第二个红灯的间隙，徐晔转头看了身边副驾驶的她一眼，慢慢开口道，她本就是白皙的肤色，眼下却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显得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痨病鬼的模样，十分惨淡，
　　西南睁开眼睛，看了徐晔一眼，又看了前面堵住的车流，放下一直按着太阳穴的左手，“睡眠有些不好，”
　　他自然知道她为何睡眠不好，无非是忧心在灾区救援的沈琰。
　　到了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她知道许晔并不是坏人，虽然做事有些离经叛道，但本质绝不是坏人，对他也不是绝对的厌恶，
　　“谢什么？”他的烟瘾有些上来了，但是知道她不喜烟味，手捏着烟却没有点燃，
　　西南笑笑，“今天，吃饭还有送我回来，都很感谢。”她想或许他说喜欢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之脑后，他既然是沈琰的好友，关系也不能太僵硬，但是也不会亲近。
　　“嗯”徐晔点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西南喊住他，轻轻开口，“谢谢你，徐晔。我会把你当做朋友的。”
　　车内是昏暗的灯光，他手中捏着没有点燃的香烟，捂着眼睛，指间微凉，有时候错过了就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不是因为自己无数次的没有开口，而是每个时机都是心怀恳切期望的人向上天无数次求得的契机，比如沈琰，在西南之前，沈琰不是没有过女友，快要谈婚论嫁的也有程慧繁，虽然最后都是过往，但是遇到西南之后，沈琰却生生的改变了自己一贯的轨迹，即使她一直后退，他却依旧坚持自己的内心，
　　可是反观自己，明明先认识西南，却失去了一切机会，不是没有时机，是自己不够珍惜。

　　洗完澡又看了几篇文献，批改了一篇本科生的论文，已经快要凌晨两点，西南喝了牛奶倒是有了困意，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好像做了个梦，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张侧脸当真是完美无缺，阳光好像都洒进了那双眼睛里，眼底都是细碎璀璨的光。他嘴角微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喊她的名字，“阿南”她认出那是沈琰，想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站在那里根本动不了，阳光斜斜打下来快要刺的她睁不开眼。他说“阿南，我想你了”
　　她下意识的发出呜咽声，忽然就醒了，喉咙里的苦涩让她简直不能呼吸，西南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厚厚的汗 。
　　摸着黑打开房间的灯，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盒又一盒的止痛药，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将抽屉关上，他说过不要再依赖这种药物。
　　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只是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有些压抑的不能呼吸的感觉，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估计是气压太低，又或许是几天都没有接到沈琰的电话，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手机响起，是院里紧急通知，是一份名单，西南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名字，说有一名重伤的战士二十分钟后到达医院，要名单上所有人随时候命，她扫了一眼，基本涵盖了所有外伤的科室，林柯峤看见名单的配备也嘶了一声，这得是多严重的伤，
　　她和名单上的人等在急诊室的时候，在看见躺在担架上，衣服上面已经被血迹浸满的人的时候，窒息和绝望铺天盖地的袭来，十岁的时候曾经体会过的感觉毫不客气的第二次拜访她，
　　萧白自然也看见来人是沈琰，前眼忽然一黑，她觉得冷，冷得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听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抖，她顺着墙滑下去。
　　萧白一把拽着她，她跪在地上，“这个时候你更要冷静”，
　　她借着组长萧白的力量撑着站起来，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要坚持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倒下去。
　　她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能失去理智，她听到旁边不远有人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西南浑身不可抑制的发抖，不知道算不算幸运，沈琰失血过多，脑部受伤严重，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神经外科的袁主任不在，由萧白主刀，西南一助，
　　“你可以吗？”萧白有些不放心，
　　她一直在忍不住的颤抖，手里的刷子一下子掉在面前的洗手池里，
　　西南僵硬的点点头，又伸手拿了一个刷子，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出手术室的瞬间她就顺着墙坐在了地上，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蜷缩成了一团，她听到自己牙齿互相碰撞产生颤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心酸和恐惧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的哭泣，右手拼命锤自己的心脏位置，哭得撕心裂肺。
　　手术很成功，沈琰被转入ICU观察，她便一直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眼神疲倦，沈安安扶着霍湫来的时候就看见西南整个人都没了血色，失魂落魄的守在那里，动也不动，
　　最后霍湫动怒，“你这样，还能活到他醒来吗？”西南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食没有合眼了，她回了自己公寓，却翻来覆去一整晚睡不着，一闭眼，便是沈琰血淋淋的模样。她浑身颤抖，天刚亮，便迫不及待地起床，四下里安静寂寞。
　　她因为这寂静觉得神经都在跳动，走廊上空荡荡的，医院又大又空阔，无端令人觉得怅惘。萧白告诉她，沈琰转到特护静养病房了，
　　她乘电梯上去，没走几步，就到了病房门口。她一步步慢慢走进，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反胃，那人正沉沉睡着，额角有伤，脑袋上的头发都剃光了，用绷带缠着。
　　她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青的头发，坐到床边，他仍在梦中，似乎做着的是一个极为冗长的梦，苍白的唇角紧紧抿起，她从病房出来忽然觉得有些反胃，扶着墙，准备进去换药的护士忙扶住她，“没事吧，西医生”
　　她摇摇头，最近总是觉得全身疲惫，胃口也很差，回到科室打开抽屉看见里面的卫生巾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她好像很长时间未来月经了，她经期一向规律，与沈琰的避孕措施做得也很好，她仔细回忆，除了最近的一次，
　　西南忙去妇产科挂号，去的时候前面就两个人，她进去的时候看见是简医生，算熟悉的关系，不由得放松很多，
　　“之前听说已经订婚了，婚期定下来了吗？”
　　“定了”
　　“结婚的时候一定记得告诉我啊。”妇产科简医生笑，
　　她扯了一下嘴角：“会的。”
　　“你明显有点体虚，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忙？得好好调理。多吃点营养的东西补补吧。”
　　诊断结果出来了，简医生笑笑，“你怀孕了，大概四周左右。”
　　“胎儿情况看起来也算稳定，但是你身体有点虚，而且你明显疲劳过度，回去注意好好休息。还有就是你太瘦，回去多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西南捂住自己的肚子，原来在她不安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的悄然降临，她又去了病房，想把这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沈琰，去的时候护士刚换完药，她小心翼翼贴在他的耳边，“我怀孕了，你要快点醒来。”
　　中午林柯峤看见对面的西南皱着眉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里塞排骨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前几天怎么劝也不吃饭，最后注射了营养液，现在又是受什么刺激，拼命逼着自己吃东西，林柯峤怕她噎到，忙打开手边的牛奶，放在她面前，“师姐，你慢点吃，别噎到”，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想起，是监护室之前拜托的护士，她曾拜托如果沈琰醒来请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西南迅速站起来，拿起手机就跑，林柯峤看了一眼她匆忙的背影，忙跟旁边的同事说，请帮忙送一下餐盘，我得跟去看看，
　　同事表示理解，让他赶紧跟着去。
　　“师姐，你慢点”林柯峤快步追上心急去看沈琰的西南，
　　沈琰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放着一束满天星。他恍惚想起似乎在自己昏迷期间，她曾在自己的耳边一遍又一遍说着，请快点醒来，那么温暖的声音，那么恳切的声音，那么悲伤的声音，让他觉得酸涩难忍，心中某个角落一阵阵的刺痛。
　　她握住自己的手实在太过冰冷，他多想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可是却做不到。
　　室内温暖而静谧，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外面雨滴淅沥地打在叶子上的声音。
　　沈琰觉得身体到处都在泛疼。手指动了动，只掀起半只眼皮，便看见了想念的快要发疯的身影。
　　“不要乱动。”西南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只余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暗沉沉地看着他，
　　“ 害怕吗？”他轻轻开口，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放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指甲狠狠的扣着掌心，太难过的时候，连痛觉都会变得麻木，
　　“害怕我就这样死掉，然后再也看不见这个人。”他把她垂在病床前的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很凉，她的眼神疲惫并且写满了悲伤和恐惧，是他不好，才让她变得这般失魂落魄，
　　“西南……”被人喃喃着念出的名字让她觉得视线渐渐模糊，她看着他，嗓子疼的厉害，鼻尖酸涩，眼眶渐渐模糊，她快要看不清自己的心尖人，脸上有冰凉的触感，直到泪水打在手上一下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一哭，沈琰就慌了，忙想坐起来去帮她擦眼泪，但是一动，全身都牵扯着疼起来，
　　西南忙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动，还有伤，”声音哽咽，她心有余悸，依然觉得不安又恐惧，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被送来的模样，身上的血迹，他的血和别人的血都黏在衣服上，那股厚重的血腥味让她简直快要失去理智，她从不知道失而复得是什么感受，现在知道了，是脚重新踩在地上，心再次开始跳动，
　　“都过去了，阿南，不要害怕，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他哽咽着，多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在雨天捂住她的耳朵，多么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在她失落的时候及时的把她护在怀中，多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拥抱她，多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守在她的身边。
　　西南趴在他的怀中，他紧紧搂住怀中的未婚妻，不管再难，既然答应她会平安回来，就一定会做到，他生死瞬间脑海中全部都是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委屈，她的悲伤。
　　她一遍遍在昏迷的他耳边恳求，快点醒来吧，我有点害怕。
　　他多想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陪着你。可是眼皮太重他睁不开眼睛，
　　他从军多年，危险的事情经历的不在少数，生死只是转瞬间的事情，他第一次因为心中的牵挂如此惧怕死亡。要是自己死了，那她怎么办呢？她活的一向执拗，若是自己死了，她又进入死胡同，又有谁来开解她呢？
　　他不止胳膊上有伤，随便动一下身体就能感觉到痛意。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圆环在阳光下刺的他快睁不开眼，“这是？”
　　西南握住他的手，无声的笑了，她无数次的拉着他的手，无名指的温度她都深深刻在心里了，早就应该给他的，只是这场地震来的太令人手足无措，他匆忙支援灾区，她也随着医疗队赶往现场，沈琰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她懊恼万分，害怕再也没有送出这枚戒指的机会。她的怯懦，她的不自信，她的不果断，差点在这段感情中失去他。
　　西南的计划永远是逃避，就算心中已经看清了对待沈琰的感情，却卑鄙胆小的选择离开南川，远走国外，以为这样就能慢慢死心，
　　他坚定的眼神，包容她一切的不好，比谁都要勇敢的沈琰却一直爱着没出息自卑又怯懦的自己，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耳机轻轻塞在沈琰的耳廓，是她在沈琰抢救结束之后，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录下来的话，数次哽咽，“ 十几岁时，我固执地以为不会爱上任何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爱的能力。但在遇见你之后，我知道，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不会消失，只要有人唤醒，它就一定在。你曾问过我为何活的如此执拗，因为我想让别人看见，我也是有活下去的资格，像我这种被自己亲生父亲放弃的人也有活下去的理由，想让当初带着我自杀的父亲看一看，他多么的错误，才会想要杀了我，
　　我很感激在我内心偏执的时刻遇到了你带给了我无尽的温暖，胆小又没出息的我曾觉得程慧繁和你无论什么方面都很般配，就连沈久安都比我更适合你，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就算她们走不进你的心，也会有无数心理健全的女子比我更适合你，这样想着，所以胆小的我再次选择逃跑，我买好了机票，计划再也不回南川，可是你却执拗得令我又气又疼。我生病你日夜不眠守在我的身边，我再没办法欺骗自己可以放弃你，看见你全身布满血迹的时候，我快要不能呼吸，我多害怕有些话因为自己的迟疑再也不能说出口，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
　　她看着他，伸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微微一笑，她手心冰凉，
　　沈琰抓住放到嘴边轻轻吻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吻下去，唇舌交缠最后两人气息都不稳，又紧紧拥在一起。
　　“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指的尺寸？”沈琰实在惊讶她在无声之中就已经默默准备了自己的婚戒，
　　西南笑着低垂着眸，眼神灵动，好像汇聚了璀璨的光芒，“在你和我求婚之前，就已经买好了，本来计划，你要是不和我求婚，那我就和你求婚，没想到你快我一步”，她捏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难得孩子气，“你的手指尺寸，我只要摸一遍就能记住。”她笑，更何况自己已经握着他温暖的手无数次。
　　他笑容加深，耳朵却有一些发烫，伸出手臂搂着她。
　　下午阳光慵懒，耀眼的亮光跳跃在他的右手手背上，无名指上男式婚戒光华四射，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沉默无言，仿佛过往时光全都悄然回到了血液和灵魂里。
　　回首望去，他们不过是最平凡的普通男女，在无常中坚守内心，在无言中汇聚欢愉，笑容很真实，仿佛烟花绽放在夜空，看似无法触摸、却暖意融融。
　　西南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会爱上任何人，像个困兽一般把自己囚禁在病态情绪之中的时候却遇见了沈琰，她拒绝过，隐忍过，但最后还是抵不过一个爱字，一个情字。
　　沈琰以强大而不可避免的姿态闯进西南的生命之中的时候悄然不知，在看着她面对生命的敬意、对于自己职业的本能坚持，以及她那些不易察觉的脆弱的时候怦然心动，再然后是无法舍弃。
　　爱是本能，无法割舍，无法拒绝，
　　这一路走来，有欢笑，有泪水，好在最后谁都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