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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选择善良的站出来原来有时候也会变成自找麻烦 ...


  •   深夜,急诊值班医生接诊一位女士,二十八岁,名叫王丽,送来的时候是说王丽女士驾车回家途中遇到醉驾,发生了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脑部撞击严重,几个科室的医生联合手术抢救了整夜,好在伤者年轻底子好挺了过来。入院的时候她的丈夫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她的父母不是本地人,并没有出现,他丈夫说怕老人担心所以暂时不通知他们了,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车祸,但是西南事后却想起当时抢救的时候,曾看见这个女士身上有多处淤青,显然是多次暴力外伤所致,
      西南接过林柯峤给自己的咖啡,“你看这样的印记像什么”她放下手中的咖啡,伸手从打印机上拿过一张空白纸,用签字笔几下子勾勒出轮廓,递给林柯峤看,
      他看了一眼,“这怎么能看出来,有图片吗”
      她摇摇头,没有经过病人同意是不能私自拍摄照片的,
      “林医生,20床要出院,万老师让你开出院小结”有护士进来拿病例又喊了林柯峤一声,
      西南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放下手里的CT报告,去了楼上ICU,ICU的护士刚出来遇上西南,问“西医生这么这时候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情况,病人刚手术完,看看有没有术后反应”
      西南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她丈夫,又问,“她丈夫呢,没有家属看着吗”
      “她丈夫说要回家拿一趟东西走了,都走了两个小时了,真不上心”
      “从转到我们ICU开始,她丈夫要不然就是不来,要不然就是来一会玩玩手机就走了”护士口罩下面的面孔早已有了厌弃的表情,都是女性,护士总是会对病床上的女子多些同情,特别看见还在病着丈夫却如此模样,更是厌恶那个丈夫。
      还在麻醉期间的王丽没有醒来,西南掀开病号服下摆,胸下腹部,左下,右中,右下,三处淤青,还有疤痕,圆形的,直径大概一厘米,有些奇怪的印记,西南又掀起病人裤腿部分的衣服,一掀开,只看见上面一条一条的伤痕,
      换完药的护士也看见了这个年轻女子身上的伤疤,“怎么这么多伤,”
      第三天上午,楼上ICU的护士转床,说王丽已经醒了,生命体征稳定,就转到楼下神经外科病房了,
      例行查房,还是她丈夫陪在身边,西南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她支支吾吾的摇头,只是看着自己丈夫就不敢说话了,
      她丈夫伸手,王丽却显得很害怕,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放在床边的手,西南看了一下她丈夫的动作,只是伸出手替王丽掖被角,
      她总觉得有些异常,因为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那个女人每每看向自己丈夫时候总会不自觉的颤抖,还有身上那些奇怪的伤,
      “今晚怎么是我值班啊,”林柯峤看了一眼上个月就排好的值班表,发出嚎叫声,“我今晚有约会,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你们哪个好心人和我换一换”吕思佳平时工作也很忙,从确定恋爱关系开始,两个人约会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好不容易吕思佳今天有空,两个人昨天就约好今天先去看电影再去吃火锅,结果快到下班点了,林柯峤才发现今天自己值夜班,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隔壁组的孙医生看了一眼一脸诚恳的林柯峤,摇摇头,“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从上个星期我老婆就天天在我面前叨叨了,今晚要是不去,我怕是会死在她手里”拍拍他的肩,表示同情。
      “老王,我知道今天肯定不是你结婚纪念日,跟我换个班呗”林柯峤又跑到正在开化验单的隔壁组老王那,
      后者嘿嘿一笑,“今天不是我结婚纪念日,今天是我女儿出嫁回门的日子,”
      西南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师弟林柯峤窝在转椅里面,捂住脸哀嚎,她指指这个人,问隔壁组孙医生,“这又怎么了”
      “说今晚有约会,结果是他值夜班,结果我们几个都有事没人跟他换,这不是,在这林姜女哭长城吗”科室的都知道林柯峤此人一向开得起玩笑,眼前也是拿他直接打趣,
      后者恶狠狠地看过来,只是这一眼,看到了希望,
      西南从林柯桥看自己的眼神就不自觉后退几步,抱着病历回到自己位置上,“别看我,我昨晚才上过夜班”
      话还没说完,死皮赖脸的林师弟已经凑了过来,捧着脸做花痴状,“我的师姐,全天下最善良的师姐,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是女儿出嫁回门的日子,当然了也没有男朋友约你,所以求您发发善心吧,和我换个班,后面我给你值两个夜班都行”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这个小子算是找到了希望,西南此人寡居多年,不喜人多,不喜与人亲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还没有,到哪会有结婚纪念日,
      西南耐不住唐僧似的林柯峤在耳边絮絮叨叨,一摆手,屈服在林师弟的唠叨中。林柯峤全当师姐是拜倒在自己的美色之下了。
      值夜班一般上半夜医生都不睡觉,患者有什么情况要紧急处理一般都是在上半夜,她和姜音打个电话问问好友最近的情况,后来挂断电话便一直在科室里面看化验单,离凌晨12 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值班室的护士来喊西南说,17床老爷子突发性的颅内压增高,
      她挂上听诊器,忙去检查,老爷子好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后续需要多加观察,检查完便往自己值班室走,路过一个病房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有哭声,还有求救声,
      西南停下脚步,果然是上次那个车祸住院的王丽的病房,她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王丽的丈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伸缩的棍子,王丽则跪在病床边,蜷缩着一团,抱着头,
      这次是西南亲眼所见,就算夫妻有了争执动手动脚,也不至于拿伸缩棍,再想到之前看到王丽身上的那些一道道的伤痕,淤青,这显然是家暴,就算报警的话,他也不能反驳,西南拿出手机就准备报警,
      “你敢报警,老子今天也要叫你好看”他拿伸缩棍指着西南的头,骂着脏话,
      地上的女人慢慢移过去抱住西南的腿,一直重复着救我,求你求我,医生,
      那个男人的动作比西南更快,一把抢过西南的手机,摔在墙上,手机被砸到墙上又落到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西南蹲下去,把那个女人扶回病床上,王丽显然是太害怕了,一直拽着西南的胳膊,不让西南走,西南拍拍她的小臂,轻声说到,“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便要出去,那男人怕西南出去喊人报警,一棍子就砸到了她的后脑勺,她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子摔在地上,那个男人也怕自己一棍子下去没轻没重砸死人便也等在一边,看到西南爬了起来,才跟着西南挪了几步,趁着这个空,西南用手撑着力站起来,快步往门外跑,还好出门没几步就是护士站,她去拿护士站的电话准备报警,电话却被人一把扯过,她顺手拿起花瓶,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值夜班的护士因为响声也跑了出来,
      护士小李摸不清什么状况,就看见那个男人在和西南拉扯,近几年病人病人家属和医生之间产生纠纷不算少数,医护人员已经尽量避免,所以第一时间护士小李让身后见习护士去喊医院保卫科的人来,如果这个时候直接报警,医院行政处那边一定会说他们把事情闹大,上个月肺内科的病人家属殴打医生,当时值班的护士立即报警,最后却被行政处罚两个月的绩效奖,
      西南因为之前后脑勺被敲了一下,他又一直骂骂咧咧的,她一挡,手里的花瓶就砸在那个男人胳膊上,他没想到西南会拿花瓶砸自己,先是蒙了一下,回过神来,一教踹在西南肚子上,揪住她的白大褂衣领往墙上摔,有陪床的男性家属看这情形,出来了几个人抓住了这个男人,护士看西南蜷缩在地上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受伤了也不敢动西南,
      顾习郁接到急诊电话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她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蜷缩着,扭曲了身体,
      后来行政科和保卫处来调查,那个男人说是西南先动手拿花瓶砸他的,护士给他处理手臂的伤,只是一道浅浅的口子,没什么大碍,他指着西南,“是她,先打了我”
      西南醒来之后保卫科和行政处又去问西南事情经过,
      “他家暴,我值夜班的时候遇上了,所以他拿棍子打了我的头,摔了我的手机,然后我出来准备用护士站的电话报警,他又想打我,我怕所以拿花瓶挡了一下没想到却砸到他,”
      医院领导意思先不报警,暂时院内调查,毕竟这个事情闹大了对医院影响不好,先是调了监控,走廊还有护士站的监控画面看起来的确是西南先用花瓶砸了这个男人,
      因为西南的证词有这个男人家暴所以保卫处的人又去做那个女病人王丽的口供,
      “我们医院的医生,也就是你主治医生西医生说是因为你的丈夫家暴,然后你求她救你,所以她想报警结果被你丈夫先摔了手机,之后用伸缩棍砸到了后脑部,她跑出去护士站报警,这才与你丈夫产生了争执,是这样吗”
      王丽半躺在病床上,看着调查的医院保卫处还有行政处的人,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挣扎着坐起来,就看见她的丈夫隔着病房的门对着她笑,
      她眼睛微微闭了一下,“没有这回事”
      “没有家暴吗”行政处的人也弄不清眼前的状况了,西医生工作以来从未与任何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产生争执,院内经常收到病人家属给西南送来的感谢信还有感谢西医生的锦旗,这次的事情西南和那个男人双方各执一词,
      这个女病人却说没有家暴,不知道为什么西南和丈夫起了争执,
      一时间西南有口莫辨,那个男人是混社会的老油条,一看这个形式,便一口咬定是西南伤人在先,他一定要告这个医院,还有要告西南,医院的医生打人,这件事足以登上新闻版面,
      西南的脑部CT显示无大碍,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之后刚回到科室,就听到林柯峤从行政处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她坐在椅子上,敲着电子病历的手忽然暂停了,
      林柯峤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那个女病人说没有家暴,是你先和她丈夫起了争执”
      “师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她脸色惨白,隔壁组的孙医生忙递过来一瓶蒸馏水,昨天夜里的事情他们今早一上班就知道了,整个医院现在都传开了,了解西南的人都知道她绝不是先和别人起争执的个性,不了解西南的又说一定是她表情冷淡,病人家属不满意这才起了争执,闲言碎语,传话的人多了,这件事情就变得面目全非,
      西南口中因为碰上那个女病人被丈夫家暴,那个女病人求救的话也变成了自己想要逃避责任而精心编造的借口和谎言,
      她照常带着住院医生去查房,却听见自己转身之后病人家属之间的闲聊话语,一时间,她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聊的谈资。
      她一向活的沉默,没想到如今还成为了热点话题。
      医院领导上班之后,先是叫了保卫处还有行政科的人去了解情况,又看了监控视频,想了想,喊了西南去办公室,
      她去的时候新来的院长还有行政处处长,保卫科科长都已经坐在那里,看她进来,院长招呼,“西医生,先坐”
      她坐下来,苍白着脸色挺直了脊背,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了解了,监控视频的确是你先动手的,”西南在调查时曾说在病房内那个女病人的丈夫拿伸缩棍砸了自己,但是病房内没有监控,不能证明她话中的可信性,
      “现在那个病人家属要状告我们医院,还有状告你作为主治医师不负责,先动手,医院这边已经派人尽力协调了,愿意医院赔偿,但是你作为事件的一方,需要对病人家属赔礼致歉”
      原来这就是医院处理事情的结果,要她去道歉,解决这件事情,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莽撞影响整个医院的名誉和运行。
      她回科室,一个下午没说话,组长萧白自然看出她的魂不守舍,也知道了医院领导的处理方案,就是让西南去道歉,
      他为此专门找去医务办,“西南身为医生,为了病人,在医院受伤,让她去道歉,为了一件根本没有错的事情,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吗,”
      医务人员经历了多久的煎熬和历练才走到现在,可是发生在医院的事情,仅仅是因为病人的求救所以选择挺身而出最后善良被践踏的事情未免让人太寒心。就算身为医务工作者,如果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时刻处在风口浪尖,一产生争执,首先就是医生被停职查看,医院出钱赔偿平息事件,想以此平息,不让事件发酵却不去征求事件原本的真相,让医者平白受冤屈,这不该是作为医务人员庇护者的医院而做出的自以为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解决问题的行为。
      意料之中的,一家人还在大厅里等着他。沈琰站在门外头,整了整军容,揉了揉眉间,才跨步进门。祖母霍湫一见他就迎了上来,他忙笑道:“奶奶,我的排场都让您给弄大了。”
      霍湫轻责:“还说呢,一趟军事演习能几个月不让你着家。瞧瞧这晒得,西北那的天是最能折腾人的了。”
      沈老爷子抖抖报纸,摘下老花镜,哼了一声,“都当兵这么些年了,不过一个常规对抗演习,能有什么大事儿。老婆子你天天退休之后太闲了,还唠叨了许多”
      霍湫自从退休之后,也就平日去研究所转悠转悠,年轻时太劳累,老了之后身体却不怎么结实,退下来之后总会觉得有些失落,倒是家中小辈宽慰着祖母,说多些时间可以游山玩水也是很好嘛。
      其实沈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安心了很多,老伴霍湫的身体不好,他一直知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他长期守在部队里,霍湫一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他不说,但是心里对自己的发妻是觉得十分亏欠的,
      霍湫退休之后,他带她去钓钓鱼,看看山水也挺好的,算是把年轻的时候两人之间空缺的那些时光慢慢补回来,
      这边沈老爷子说完霍湫立马就瞪他一眼,脸上却慢慢憋着笑,她知道老伴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虽说这辈子真枪实弹的也经历过,可人老了,难免就有点儿胆怯,心里也惦记,不过就是不让人看出来罢了。不然怎么会跟在这里一起等着沈琰回来,
      这下,孙子也回来了,老爷子就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上楼休息去了。
      “你那胃肯定对付不了飞机餐,厨房里留着晚饭,让吴嫂给你热一下,务必要吃晚饭。”霍湫拍拍孙子的肩,
      沈琰笑了笑,说:“知道了,您快去休息吧。”
      这边刚坐下,手机就响起来了,是好友萧白的电话,“回来了?”沈琰部队事情一向忙,他自然知道,
      “嗯,刚到家,”吴嫂把热好的饭菜一个一个端到餐桌,他左手拿着手机,去厨房拿张嫂灶边热好的菜,
      “过两天,喊他们几个出来聚聚,这几天我有事要忙,科室一个医生被病人家属打了”萧白关上电脑站起来,看着窗外,这个角度看过去,医院后面小西湖边,一个瘦削的黑发女子坐在长椅上,
      沈琰咽下口中的饭菜,“好,”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怎么被打了”
      “那天我们科室医生值夜班,遇上那个病人家属家暴妻子,女病人向她求救,后来就产生争执了,病人家属打了她,一个姑娘被揣在地上站不起来”萧白捏捏眉,十分疲惫,因为这件事,他数次去找医务办无果,医院推出来的挡箭牌就是西南。
      沈琰放下筷子觉得神经突突的,“姑娘,”整个神经外科,除了他知道的西南还有别的女性吗,“你说的被打的医生是西南?”
      萧白并不知道好友与西南间的关系,嗯了一声。
      沈琰赶去医院的时候,顾习郁也来了,三个人在办公室站着,那天夜里顾习郁也值班,赶去的时候就看见西南蜷缩在地上,他气得抓住那个男人的领口想要揍他,最后被保卫处的人拉开,
      “医院现在就是把西南推出来当挡箭牌,我听行政处的人意思是院长找了西南去谈话让她道歉,说都是她自己的错,不要牵连医院,这不是混账吗”顾习郁捏着咖啡罐子,气得坐在沙发里,按着太阳穴,
      沈琰在小西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他在她身后喊住她,一个多月未见,她似乎又瘦削很多,穿着白大褂低着头,不似往日的精神,很疲惫的模样,
      她定住脚步,转过身,看见沈琰,一个多月未见了,原来他的眉眼还是这样好看,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没休息好所以黑眼圈太明显,
      我去找病人家属道歉,她嘴角勾起,无力又苍白,想想又觉得他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又补充了一句,“嗯,小事而已”
      “什么小事”他看着她,眼神清明却带着隐隐的戾气,
      “就是和病人家属起了争执,我去和他道歉整理一下情况比较好”她垂着眼眸看着地上,语调轻柔却声音涩涩,
      沈琰找人看了监控,看见那晚她从病房跑出来,看见她出来的时候一直捂着自己的后脑部分,也看见那个男人一脚将她揣在地上,他当时只觉得一股气快要让自己失去理智,听见她要去道歉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要去怎么和他道歉,站在被施暴的弱者的一边,在医院里面工作的人,自己还在医院里面受了伤,你都不会感觉到生气,不会委屈吗”
      她抬起头看着点他的眼睛,他怎么会知道,又想到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他知道也不意外,瞪着他,“反正都是因为我事情才会越来越大,”她怎么不觉得生气,她怎么会不委屈,明明是好心帮助求救的弱者,自己被打了之后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连一直尽心尽力工作的医院也要让自己去道歉只是为了不要牵连医院,她心中的委屈还有怒火难以宣泄,可是他却说什么,他以为她就是个没有脾气任人摆弄的软柿子吗,
      沈琰以前不是没听过有医患纠纷的事情,可是等事情真正发生在西南的身上,发生在他在乎的人身上的时候很容易会因为感情失去理智,“所以呢为了赶紧收拾情况所以要去形式上和他道歉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他语气少有的凌厉,
      他的话显然让西南觉得更加难以接受,他们认为自己帮助那个求救的女病人是浪费时间,好心站出来就是浪费感情,自己这一切就是多管闲事咎由自取,是这个意思吗,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吧,她不想再和他争论,转身,
      他从后面追上,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和自己对视,
      她绝不示弱,就算觉得眼眶酸涩,也绝对不许眼泪流出来,不能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软弱,绝不可以让别人看见自己心里的情绪,我不想继续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记者堵在医院门口,所以医院领导让我去道歉,我就要去道歉,这还有错吗”
      “因为医院领导的一句话,你就违背自己的意愿,为了让事件暂时平息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困扰,你没有过这种想法吗?”
      “因为我一个人不成熟的行为,而让医院站在舆论的中心,让我工作的科室成为议论的焦点,让我每天一起合作的同事变成有心人寻求八卦的人选,他们因为我受到的困扰,这些让我觉得更加难受,”这些比自己受到的冤屈和愤怒更加难以忍受。
      “那就继续难受吧,因为难受就去道歉,怕成为问题就选择低头,因为觉得恶心就装作自己没有看见,懒得搭理就输给对方,如果因为各种借口这些都变得理所当然的话,你最后会过着遭受各种不公平待见的廉价人生,听懂了吗?”
      她甩开他的手,“你说的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这样随意评价我,”
      “那你去道歉吧,去请求那个病人家属理解,你一定要经历一次才能长记性”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
      顾习郁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之前的争论,看沈琰走了,才慢慢走近她,“他是担心你,担心你会受伤,所以说话急躁了一些,”沈琰回来之后没吃饭就赶来医院,连续多天的高强度训练他显然已经很疲惫,却在得知西南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赶来这里,没想到却和西南发生争执,爱之深所以才更加偏执,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沈琰这般戾气。
      她坐在长椅上,摘下眼镜,“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情赶快过去,”
      西南还是选择去道歉了,去病房的时候,那个女病人躺在病床上,看西南进来,别过视线不去看她,因为撒谎所以心虚,因为自己求救最后却连累西南所以自责,
      “我错了,请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过错牵连医院,”西南低着头站在那个男人面前,
      林柯峤站在门口,西南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低声下气去求一个人,
      这个男人现在拽着态度,敲着二郎腿,看见西南道歉更加抬高语调,“这个没有礼貌的女人态度这么差,怎么在这个医院继续上班啊,”病房的门开着,因为他的嚷嚷声,路过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围在门口看着,
      西南弯曲着脊背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听着眼前的男人尖锐的声音,看着他肥腻的嘴脸,如果是自己放下自尊心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原本以为这么做一百次也是可以的,以为自己道歉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的是最简单的方法,可是自己的心情怎么了,为什么快要喘不过气,像是被人一把掐住自己的喉咙,
      院办的主任知道西南去找病人家属道歉,喊了西南去办公室,说做得好,
      可为什么觉得后背都在冒汗,西南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反胃,
      “西医生现在有男朋友吗?想什么时候结婚,”院办的主任显然觉得很满意西南选择道歉的做法,眼下心情大好,便准备多聊几句,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西南抬起头,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忽然问这样不合时宜的问题,
      院办的主任放下手里的水杯,抬起二郎腿,摸摸下巴带着有些嫌弃的表情开口,“老实说,女医生们,作为外科医生根本没几个人会坚持到最后,用聪明的大脑学习,度过很艰难的规培期间然后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吃个三四年的苦就跑去结婚,觉得生活还凑合还行,就怀孕了,生完孩子之后觉得留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也很好,就放弃再做个医生了”
      她简直说不出话,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了,耳朵也听不见院办主任说的什么话了,
      以为自己放弃自尊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为什么在道歉的时候心里憋屈,
      以为自己遵从医院的安排,可是在听见院办主任的话的时候,为什么心情如此难受,
      院办的主任看西南低着头没说话,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继续滔滔不绝,“如果因为怀孕导致休假那空下来的职位谁来顶替,当然是剩下的医生,给别人造成了困扰和麻烦,所以,我一直主张我们医院不招女医生的,”
      西医生,西医生,从院办主任办公室出来又被行政处的人喊去,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所以我已经去道歉了,他们说不会起诉医院,”西南站在行政科科长面前,安静的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行政科科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那给医院造成的损失怎么算,你不知道要赔偿他们家需要从重症监护室开始的一切费用吗?还有因为你的冲动给医院造成的名誉上的损失,这些怎么算,”
      “院长上任的第一天,你就闯了大祸,你当然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啊”
      那个时候西南才明白了,沈琰的话,因为难受就去道歉,怕成为问题就选择低头,因为觉得恶心就装作自己没有看见,懒得搭理就输给对方,如果因为各种借口这些都变得理所当然的话,最后会过着遭受各种不公平待见的廉价人生。
      经过院内讨论,决定给你停职一星期的处分,扣除一个月的工资,三个月的绩效奖,这是最后行政科下的通知,
      就在那个瞬间,西南知道自己变成了活该遭受如此的人生的别人眼中的冲动的人了。
      她还记得大一入学第一节课,霍湫说的话,医者时刻需要怀揣着希望和愿意奉献的精神,她铭记在心,从业多年,时刻提醒自己不敢忘记,可事到如今,希望,奉献吗,这都算什么。
      “她还是去道歉了,但是事情并不顺利。”萧白给沈琰打电话,那边是长长的沉默之后的叹息。
      西南还是蹲在洗手间哭了,这些日子的疲惫一瞬间似乎都爆发了出来,比一连几夜连轴转跟手术抢救病人更觉得疲惫。
      道歉,赔款,这件事情草草收场,终于恢复了平静,西南被停职一个星期,通告出来的时候西南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交代自己收的病人的情况给别的组,
      她平静着接受了一切。
      结束通话,梁秘书看了一眼半虚掩的中餐厅包间,心里想着:现在跟老板说这事怕是不合适。江先生这次来珣市,一来是因为程华做假账,这边账目出了问题;二来是因为江氏在这边组建了好几个销售大区,少不了应酬往来。
      包间里,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谈笑声,碰杯声,
      关于西南与病人家属发生冲突这件事,梁秘书说的时机不太对,当时酒足饭饱,繁华收场,江淮境喝了酒,还没少喝,车开一半,他在后座扯着领子喊了声“停车”,也没等车停稳,就打开了车‘门’。
      扶着一棵绿化树,反胃恶心,偏偏吐不出来,难受是一定的。他虽然年少就进入江氏,酒量这些年训练的很好,但是胃病也是与日俱增的加重,后来直起身,立在原地调整醉酒状态,梁秘书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切入正题:“江先生,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他看梁秘书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讲,自己则是喝矿泉水漱口。
      “西医生,与病人家属发生了纠纷,现在被停职了”他刻意省略了西南曾被那个病人家属殴打的细节,如果这其中细节被江淮境知道,怕是要动怒。
      漱口水还在江淮境的嘴里,听了梁丰的话,也不见他发火,或是情绪起伏过度,他只是停止了漱口动作,他盯着自己看,眼眸很深。梁秘书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看着梁丰慢慢变得慌乱的表情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三天以前”,
      听完这句话,江淮境直接朝着车子走去。
      梁丰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着,虽然跟着江淮境快要二十年,但是每每遇到西南的事情总是‘摸’不清他的心思,说生气吧!他哪里有生气的样子?说他漠然吧!眼神又太让人捉‘摸’不透。
      “诶,酒驾啊”在车子绝尘而去的时候,梁丰才看着车子叫了出来,那天江淮境的车子在西南公寓楼下停了一整夜,最终还是没有上楼去见她,他想,这个时候的西南应该最厌恶别的打扰。
      西南在家里睡了一个星期,好像很久没有休息的这样彻底了,再去上班,科室的人还说她看起来脸色好了很多,
      准备下班的时候,林柯峤堵住她,“师姐,可否先送我一程啊”他的车胎爆了早上送去修理厂了,
      她看他如此欢脱,便将他送到了餐厅门口,本来准备直接开车离开,又看到旁边不远处有家手工饰品的店,想起之前护士长说搬了新家,便停了车进店选个礼物算是恭贺护士长乔迁之喜了,拎着袋子出来经过一个酒吧门口,不曾想被醉酒之人拦住,摆明不让她离开,一个男人更是伸长手臂欲朝她手腕抓住,那个人说,“这不是西医生吗,这次手里没拿花瓶”是那个曾经打了自己的男人,她下意识后退,
      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西南,他虽然喝醉了但是一想到前些天的事情就觉得火一打一处来,那天刚一出门被人堵住,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男人低着头捏着茶盏来来回回的拨弄着漂浮在杯中的茶叶,却并未喝上一口,半晌才微微抬眸看面前恭恭敬敬站着的自己,
      明明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却冷不丁的让他觉得阴狠,不知不觉间竟起了一身冷汗。那个男人警告自己离西南远一点。今天竟然在这里看见西南,趁着酒精,也要今天狠狠打她一顿叫她好看,
      西南自然觉得反感,后退却看见那个男人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只是……手尚未摸到西南,就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手臂。
      西南抬眸,竟是脸色发寒的沈琰,快十一月的天气早已寒冷,他却袖子挽起,不似往日那般优雅知性,反倒流露出几分野蛮劲,眼神清明但是却饱含煞气。
      被沈琰握住手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但可以想象他手劲究竟有多重,那个男人因为疼痛眉头打结,愤且恨的瞪着沈琰,看那表情,倒像是恼羞成怒了。
      但像沈琰这样的人,成长到今天,背景加上人生阅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来,两个醉酒的男人虽然有些生气,但却不敢多吭声。
      僵持的时候,酒吧经理跑了出来,看着眼前阵仗,有心打圆场:“沈先生,年轻人喝醉酒难免会有些小摩擦,别动怒,我那里有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有兴趣进去喝一杯吗?” 说着,来回看了她好几眼,似在猜测沈琰与西南的关系,西南站在一边从包里掏出手帕,她自然是在沈琰伸手抓住那个醉酒男人的时候看到了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了,血早已凝固在周围,七八公分的长条形伤口,貌似是利器所伤,他卷在臂弯处的衬衫也早已浸满了血迹,
      她伸手抓住沈琰的小臂,开口,结束这样的局面,“走吧,”抓住他的右手手腕,两个醉酒的男人被侍者拦着,他就这样被她拉着往外面走,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清醒了许多,身上的酒气也散了很多,他们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面,在路灯下,她低着头,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酒精来,她用棉签一点点消毒伤口,皱着眉,包扎完毕,此刻站在车旁的男人,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头叼在唇边,手掌微微半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烟头被点燃。
      西南绕是再装作若无其事,按兵不动,也被这火苗点着了。两个人僵持着,然后她伸出手就去夺他手里的烟,在部队训练这么久也不是白训练自然反应快的很,沈琰在她还没靠近自己手臂的时候已经摹的一下抬高,她见抓不到他的手,一时气郁,又找不到抒发闷气的地方,逮着他那另一只手就咬了上去,
      用了力气,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忍着痛也不吭声,由着她耍小脾气,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温热,一滴一滴的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也砸到了他的心里,
      “诶,哭什么”他声音温柔极了,忙把那个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扔了,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头。
      那天很不愉快,所以在沈琰走后,顾习郁说沈琰是真的关心她才会说那么多,当时不理解,等到理解的时候却得知他又归队了,想要道歉都找不到机会。
      “那天和我说的话,谢谢你”她情绪冷静下来,西南在听到那个病人说自己并没有被家暴的瞬间忽然觉得沮丧感和愤怒感,为什么不敢开口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忍受,难道被打过一次就没有第二次吗,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却不愿意承认,西南愤怒的不是为自己遭受最后的处分而不满,而是对这个遭受着家暴却不敢反抗的女子的心疼。
      当时的沈琰不让她去道歉平息事件的初衷或许是不想让她自己质疑自己做了一件根本就是自找麻烦的事情,他在肯定她的善良与人格,可是当时的她却选择了装作可以接受所以去道歉获得暂时的平静。
      “当时你很生气,他笑了一下,你活的辛苦,总在追寻这别人口中认为正确的事情,可是你自己呢,你觉得什么才是正确的,或许你想想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活的那么累”
      西南捏紧手中的纸袋子说,“谢谢,或许我该仔细想想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追寻着什么”她转身离开,他在灯下看着她萧瑟的背影,转身又进去酒店,今天是顾习郁约他喝酒。
      顾习郁开车准备送沈琰回家,在车上他给西南打电话,那边却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你好。”
      清清淡淡的嗓音,他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心疼,她防备心很强就算是接到陌生电话,也绝对不会说出口自己的姓名,
      “是我。”
      手机那端沉默了,过了几秒,大概以为他在等自己回复,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时,他似乎看见一个人,指着那个人小声问沈琰:“诶,看那是不是她?”
      路边,有人一边接电话,一边正慢吞吞的走着路,沈琰靠着椅背,笑了笑,抬手扯开领口,打开了车窗,有夜风吹进来,似乎被夜风包裹的人,正被暗夜无声厚待。
      他在路口下了车,跟在西南身后,饭店离她住的公寓并不远,隔了两条街,他看到她在回家前去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水,拎在手里也不急着喝。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见她上了楼,身影渐渐吞噬在黑暗中,又开始觉得烦躁了。
      他最后还是敲响了西南的房门,在她开门的瞬间,身体逼近,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么一进一退,她的背早已贴在了墙壁之上。
      沈琰双臂撑在了她的身体两侧,看着她苍白的唇,俯首欲吻,被她避开了,他紧追而上,这一次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饱经思念的吻,他怕吓坏她,压抑克制。沈琰却在感受到她禁闭唇畔僵硬的抗拒之后慢慢放开她,他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却以为沈琰八成醉酒将自己当做别人了,也不愿意和一个酒鬼多加争论,便问:“喝了多少酒?”
      “记不清了。”竟开始学会了谎言,
      她以为他醉了,扶他回卧室休息,他干脆借着酒劲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只得趴在他身上,不敢乱动,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你在装醉,对不对?沈琰,撒谎这不是好习惯”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前,不让她看他嘴角流露的微笑。她若见了,怕是要生气了。
      这夜,她虽质疑他是否在装醉,但他之前替自己赶走那两个醉汉的时候身上已经有着厚重的酒气,她是知道的,加上顾习郁已经给自己打了电话,说他被灌了很多酒,她给他盖上被子,踮着脚尖出去,他却在她转身关门的瞬间睁开眼睛,沈琰站在窗前,看着女子小跑着出了门下楼,不多时回来,手里似是提着一个袋子,他知道,袋子里一定装着醒酒药,靠着窗户,他眼眶猩红,她轻轻扶起他,让他半靠在床前,递上温热的白水还有退烧药,哄着他吃下,又陪在他身边,见他似是睡着了,方才离开卧室。第二天沈琰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里面是白粥,醒来记得喝,还有就算酒醉,也要看清楚人,你昨晚对我做的事情我有点生气”沈琰抹了一把脸,满是苦涩的笑,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将她认作别人,原来自己表现的还不明显,她是没有看出自己对她的情愫还是刻意忽视装作没有看见,
      院办主任一去上班,就看见西南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等着,她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我想你错了,就算是去道歉了,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无故的被打,然后被打完就接着去工作的我有什么错,你觉得是我多管闲事,以为自己是好心其实是莽撞的这种想法才是错误的,我不后悔自己当时站出来的行为,怎么想也不后悔,你质疑我,只是因为你没有自己的信仰,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回家结婚生孩子,我也不会辞职逃走去别的医院,如果我辞职了,那我一辈子都会觉得丢脸和怯懦”
      “你有什么信仰,不觉得自己没有底气又很厚脸皮吗”院办主任什么时候被人质疑,此刻也是锐利的反讽,
      “我的信仰是奉献,是我作为一个医者工作以来的骄傲,我觉得自己有底气,就算我厚脸皮却硬气”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院办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一时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现在,是在顶撞我吗?”
      “是的,当我顶撞吧”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还有一句话,“家暴不会就此结束,医院迟早会因为自己不负责任想息事宁人的敷衍行为付出代价”关门,看见自己的白大褂第一次觉得如此赏心悦目。
      下了白班又整理了几份资料,姜音约她去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吃了饭送姜音回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又在公园的椅子上发呆接近两个小时才回了家,洗漱完毕正打算上床睡觉,却在设定手机铃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未接电话。
      电话是江淮境打过来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那个时候她似乎是正在洗澡,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直接删除记录。
      她打开电脑,准备看看文章,电话再次响起,她按下接听键,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却比以往更为低沉,他惊讶她这次接电话的速度如此之快,
      她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我今晚有个饭局,现在才到家里,”他显然有些醉酒了,可是印象里面的江淮境的酒量一直很好,但是因为他有胃病,所以很少会沾酒,
      她看了一眼桌角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正打算睡觉。你喝酒了?”停了一下又改了口,“喝多了?”她对声音十分敏感,以至于他一度怀疑她是不是顺风耳,当然这是玩笑话,
      “只喝了一点。”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低沉似乎是有心事,之后笑了一下,“真难得你还能在12点之前睡觉。”
      “最近熬夜太多,今晚补眠。”
      良久他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今天下班之后做了什么?”
      “江淮境,我说的很清楚了,这样是不对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和他说明白了,关于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都不该再继续下去,他也不应该在和自己有任何的联系,
      梁秘书说江淮境取消了那场订婚宴,她说与自己无关。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那边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就算是朋友,难道也不可以吗”他决定慢慢放下对她的感情,但是不想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只有悲伤和难过,所以想在心里还有对她的感情的时候用最温和的方式完结,
      “姜音带我去看了一场电影。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起了十年,不多不浅恰好相知,可是造化弄人,男主角得了癌症,死之前就是希望女主角有个能够陪伴她一生的人所以明明知道一切的女主角为了完成他的愿望便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
      “唔,”他嗯了一声,“那这电影有些沉重”,
      “是的,姜音用了一包纸巾擦眼泪,的确悲伤,我觉得那个男主角挺傻,”
      “或许是为了让她幸福”,
      西南放下手中的平板细细回想自己当初以为离开就是对他最好的决定,可是如今看来却不置可否,她却在不经意间带给他无法忘记的伤害,
      “对不起,那个时候的我太怯懦,又不成熟,所以才那样偏激”她终于可以平淡的说出过往,这也意味着她慢慢的放下自己心里的恐惧和不想提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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