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全》麦克辰

5、 佛门清净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虽然被围攻的经历让她还心有余悸，但此刻，倚着毫无修饰的木窗台，感觉着宁静的夜色，嗅到雨后泥土的气息，什么烦心事都消失了。
　　转过身，文韶霞还躺在床上，（名字是在‘工作证’上看来的，一块刻有图腾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平野府衙”背面就是她的名字，“文少侠”？！果然比‘武公子’还彪悍。）她只是偶尔微弱地哼几声，大多时候都没一点动静，倔强的脸也舒展开了，看起来邻家了许多。床边地上的木盆里，水都被染红了，闻闻手上，血腥味还在。
　　这辈子第一次碰到别人的血，热热的黏黏的在手上，真实到可怕，但看着‘文少侠’身上那些伤口，敬意猛得盖过了心中的抵触情绪。
　　“受了伤还能撑那么久，我败得很服气了。文少侠…...”伍宫芷自说自话的，没想到‘文少侠’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你是…...我怎么…...”就像任何脑袋经过震荡的家伙一样，然后就一下清醒了，看见摆在圆桌上的外衫，护住自己白色衬里的衣襟，“你！”手一摸，剑不在身边，硬撑起身子，扑向伍宫芷。伍宫芷敏捷地一退，‘嗒’地闷响一声。来自21世纪的银亮手铐把宋朝的捕快‘栓’在了床角，‘文少侠’握着腕子，一脸痛苦。
　　“你也尝到这滋味了吧，”伍宫芷一付冷眼旁观的姿态，“文＝韶＝霞 捕快。”
　　‘文少侠’没答理她，倔强地试图着用蛮力挣开这只特别滴手镯，伍宫芷斜眼扫着，庆幸自己已经进化到较高层次了。
　　“你这淫贼！”‘文少侠’气恼地一扯，放弃了，“混蛋”，要不是知道她受伤了，伍宫芷还真有点担心这床板会被拆了。
　　“好了，好了。就是为了不让你动手动脚的才拷着你的，老子才救了你，你这人也真是的。你以为我玩S／M呐。”伍宫芷上去安抚，但还没笨到会现在放了她，“我要是居心不良啊，干嘛帮你对付那一大帮人呀？又何必等你醒来呢？看你被人家抓去当押寨夫人就好了。”
　　‘文少侠’一点也不为之动容，反手就是一耳光扇来。
　　“你再试试看！”伍宫芷下意识就捏住了‘文少侠’的凌空的手腕，要不是看到她面无血色，双眼无神，气若游丝，真想捏断算了。“你饿不饿？这里是庵堂，只有清粥白饭斋菜，连油盐酱醋都没有，倒是很适合你。”伍宫芷端过一碗白粥，勺子插在里面，“别给我摆绝食的样子哦，我有办法让你吃下去。”
　　“我这样怎么吃啊？”‘文少侠’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被限制自由的双手。
　　伍宫芷没说话就放手了，把碗端到‘文少侠’面前，监督着她。
　　‘文少侠’的确是饿荒了，可只要有人看着，她死活要面子得吃得不紧不缓。
　　“会不会凉了点呀，放了好一会儿了。”
　　‘文少侠’摇头。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少侠’愣了。
　　在0.01秒的迟疑之后，‘公子’吻住了‘少侠’的唇，又尝了口白粥的味道。如果有个写史书的人在现场，而那家伙又怀着唐僧一样的气质，那这个镜头估计能写出一本经书。但‘公子’可没那么多时间当那是温存，事实上她连温度都没感觉到，脖子就‘啊呀’挨了那么一下，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次日正午时分。
　　“咦。我怎么睡地上了？”头疼，脖子不知道怎么那么僵，‘公子’慢慢坐起来，低头见自己的超现实主义打扮都曝光了，赶紧拉衣摆盖上。心神不定地看看床上，捕快MM侧身躺着，安静地跟死了没两样。
　　是啊。怎么就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呢？！还是因为这脑袋一思考就疼？隐约觉得捕快好像有个名字来着的......
　　“哇。你不会真的死了吧。”‘公子’一下窜了起来，这念头像马蜂蛰得她立马神清气爽，“喂喂喂。”把对方摇得跟什么似的，恨得她还没睁眼就是一拐子砸到‘公子’胸口上。
　　“啊。”‘公子’闷叫一声，护着胸前，哑着声音说，“还好穿的运动内衣比较厚......你个......女流氓！”‘公子’怒目横对‘少侠’，可惜表情还不及对方阴冷，刚刚冲到脸上的血液都一下‘唰’又回各自旅途了。“没见过这么凶滴起床气。喂。太阳都那么大个挂那儿了，你还睡那么沉啊，会发胖的！MM.不保持身材你还怎么表演向后翻腾两周半腾空的杂技呀。”没错，她也觉着自己说话啥时候变那么......八婆／讨厌了。可愣了两秒，也没找到答案。
　　“滚远点！”捕快MM看起来挺虚弱的，眼睛到像发射着死光一样。“淫贼。”MM不屑地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环顾左右，好像没有别人可以对号入座了，‘公子’指指自己，仿佛敲对了‘关键词’，像在空气中搜索出了叛逃出自己的大脑的相关信息。
　　从自己莫名地穿越，到偷，不对，是借了身行头，到被这丫头错当成犯人，再到那帮落草为寇的家伙......再到，再到......
　　“O M G!!!”‘公子’捂着嘴巴不敢相信，“你个古代人搞那么OPEN的事干嘛？？！！你。你。你。到底下了什么药？OMG.OMG。我也成古栎了。”‘公子’一边厌恶地擦着嘴巴，“妈的，还特意把我送回古代啊，我在21世纪不能变拉拉啊？？？！！郁闷。我靠。你还打我。野蛮。古代人！”‘公子’抱着双臂，怒目凝眉的，脸不住抽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对方根本不屑这只猫的叫嚣，“是南宫茉的‘云中舞’。”‘少侠’捂着肩头下了床，语气漫不经心却仿佛在大声宣告连这都不知道伍宫芷真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下放牛娃，“谁让你当时靠他那么近的。他的确什么功夫都没有，但却是旁门左道的里个中高手。他本身就是让人最防不胜防的武器。”她不知道什么是时候换好的衣服，看脸色还是个半死人，却逞强地拿起剑要往外走。
　　“喂。”伍宫芷还被文韶霞刚刚说的话整得有些云里雾里，见到自己在这个年代算是唯一的交集要弃她而去，三两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把人拽回来。
　　“啊。”文韶霞抱着手臂痛得跪倒在地上，“你这又是做什么？”她恶狠狠的表情。
　　“呀。”伍宫芷手足无措，“你还没好呢，出去找死啊？！再说，我救了你，你怎么能那么忘恩负义啊？！一走了之那么没品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是啊。你的大恩大德我怎么能忘了。不害死我不甘心是吧？”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连剑都不会使的人还好意思说是自己救了我？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会跟那些恶人称兄道弟？”文韶霞抬起头来，一脸鄙夷。
　　“是啊，是啊，但不知道我要是不那么说，你还有命吗？！”
　　“有人要你个淫贼救吗？”
　　“是啊，是没有！不过让我想想啊，哦，世上除了淫贼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会不要命地救你个死没良心自以为是的野蛮丫头！”伍宫芷从来没跟人吵架超得那么亢奋过，思路之敏捷，回想自己在局里整天被冷嘲热讽的委屈，这会儿终于有将别人一军的痛快了。
　　噌。剑风擦过她喉咙。冰凉地压着她的大动脉。
　　伍宫芷吞了吞口水，没有害怕的，也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念头。
　　文韶霞握剑的右手在颤抖，她越用力就越事与愿违，说不出是堵在她心口的愤恨，还是肩头上又撕裂的伤疤终于压倒了她。‘哐当’一声，剑落地，她无法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懊恼地咬紧了牙关。她抖得很厉害，是在极力压制着疼痛，不让自己哭喊出来。“你走吧。我不会抓你了。要是哪天你要来讨债，我记着呢，我欠你这一条命。”她又开始按着肩膀。
　　伍宫芷不由分说地掰开文韶霞的手，她猜得没错，血又渗个不停。“坐下来，少逞强了，还得有命还我的，你可不能失血而死啊。别急，越着急血流得越快。”她也知道这动作不合适－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去脱一女孩子的衣服，可她又不是男人，古代人那么蠢只看表象她也没办法。大概是实在无力反抗了，文韶霞只是偶尔白她一眼表示鄙视。伍宫芷也懒得解释，反正不知道这回会在这里逗留多久，偶尔当会儿男人也行。
　　伍宫芷随身带的纱布，弥漫着医院的味道，她从没那么怀念过，可她已经离开自己的时代5天零16小时多了。
　　她怎么知道的？她偷偷看过手机呗，不知道多少回了，以前这先进玩意儿一唱起来老让她绝着烦，可现在，眼看着待机时间快到极限了，就好像跟自己的时代最后的联系都要断了一样。
　　为什么我当初就没想过买个太阳能充电器呢？连我的时代到底现在是几点几分都要不知道了......
　　一想到这儿，伍宫芷心里难免不安，但她看到文韶霞正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她，她勉强自己笑了一笑。对方大概是看出了她有心事，没再怎么用眼神跟她叫劲儿。
　　“伍施主。”门外传来一位小尼姑的声音，“斋饭准备好了，师傅让我给二位送来。”
　　“我去吧。”伍宫芷小声跟文韶霞说到，说着帮对方扣好了外衣，她匆匆忙忙地跑去开门，“谢谢小师......谢谢您。”
　　对方看到伍宫芷手上的血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念起‘阿弥陀佛’。
　　“哦，不，是......包扎伤口时候沾到的。”伍宫芷解释到。
　　“喔。”小尼姑拍拍胸口，定下神来，“夫人的伤势可有好转？”伍宫芷下意识地掩门，因为知道里面一定有双耳朵正竖着听呢，可那主人绝不是只软绵绵的安哥拉兔。
　　“恩，多亏了你们师傅给的药，不过，内子身体还很虚弱，不便赶路，况且敌人可能还在外面等着我们，所以，我们夫妇二人，可能还需要在庵里打扰数日。还请转告尊师，我们实在是不得已......”
　　小尼姑连连摆手，“施主，别担心，我可不是那讨债的主儿，尽管放心住着吧。别嫌这粗茶淡饭就好。佛渡有缘人。望夫人早日康复。阿弥陀佛。不打扰了。”
　　伍宫芷送走了小尼姑，就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悄悄地走过去，摆好碗筷，再不声不响地坐下，默默地打量着文韶霞，等了半刻钟也不见对方开口，“好吧，不爽就骂吧，反正又不是没被你骂过。”伍宫芷摊手耸肩，做出了准备从容就义的姿态，这种情形她在电视上也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顶多是一耳光的事情嘛，当然，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受虐狂，只是她已经见到过了反抗的后果，还不如逆来顺受呢，不过是个古代的小丫头呀，别当着她的面哭了就行。伍宫芷干脆更爽快地把脸送过去。“打吧，这两天我心里都憋屈死了。你就当成全我，也许一巴掌我就回老家了。”
　　“打你我不疼啊？？你犯贱找别人去。”
　　“哈，现在到是挺聪明的嘛，刚刚怎么死活要跟我对着干呢？”
　　“这就是兵和贼啊。”文韶霞还是不肯放了她。
　　“哈哈哈”伍宫芷鼓起掌来，“夫人，你真是淘气啊，连相公都要抓。贼？哪种贼呀？啊，是偷了你心的贼吧。”挑挑眉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文韶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生气，懊恼，害羞，还是因为天热了。
　　“乖乖把饭吃了，夫人，多吃点菜啊，虽然这里还真是只有菜 可以吃，不过多补充点维生素，增加点免疫力总是好滴。顺便降低你老了以后中风的几率。”
　　对于文韶霞而言，伍宫芷说的不外乎是外星语，当然前提是，如果前者对自己生活在一颗球上有所了解的话.....
　　“看来‘云中舞’的药力还没有散。”
　　“什么？！”伍宫芷立刻和文韶霞拉开距离。
　　“你没觉得自己说话很奇怪吗？”
　　“有吗？我说话不都是这样的吗？！”伍宫芷开始急了。“还有，你说的‘云中舞’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南宫谁来着？你说说，那个，那个女扮男装的家伙。他...她......”
　　“南宫茉。”文韶霞纠正到，“他是男的。‘云中舞’是一种让人迷失心性的毒，无色无味无嗅。毒效因人而异。”
　　“毒？！会死吗？”
　　“放心，只会乱人心而不会致人死命。”
　　“噢，谢天谢地！......听你那么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古代的不那么剧烈的‘□□’的意思。”伍宫芷自言自语。
　　“看来你是对的。”
　　“什么？！”
　　“你说话一直都那么奇怪。也对啊，你有什么心性可乱的？！你就是这样本性的吧。淫贼。”文韶霞好像认定了对方是只软柿子，就肆无忌惮地捏了起来。
　　“喂！！我是看你有伤在身不跟你计较，你别得寸进尺的，不识相哦！小丫头。”伍宫芷瞪眼威胁道，不过很快态度就又软了下来。“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这么点EQ还是有滴。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古代同行啊。”伍宫芷撑着下巴看着文韶霞那张比电视演员标致得多的脸庞，看着对方困惑的表情，开始防卫的样子......
　　突然有股冲动，脑袋里闪过了一段又一段女女爱的镜头，只是主人公全变成了自己和文韶霞，她紧紧地捂住自己嘴巴，可是在她不自控的YY世界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和文韶霞拥吻的画面，也没心思去想那些到底是同一个还是不同的YY了。
　　“你是对的！我得跟你保持距离。现在看来是越远越好。”脑袋还在继续YY，剧情香艳发展中，看到她自己都脸红心跳了。伍宫芷拼命要往门外走，可是脚不太听话。
　　“你没事吧。”文韶霞第一次露出关切的样子。
　　“别过来。”伍宫芷咬着自己手想要清醒过来，可只要文韶霞还在眼前，更多的幻想就铺天盖地而来。“Oh My GOD。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她脑袋里闪过的镜头，文韶霞露出可不只是关切的样子......
　　伍宫芷夺门而出，不顾一切地狂奔，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却不足以带走她的幻想。不，是欲望。尽管她不想承认，可这份在她心骚动的无法淡定下来的感觉，就是欲望。
　　对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世界里的莫名其妙的古代女人？？？还是在尼姑庵里？佛祖在天上看着呢！！！！
　　伍宫芷在心里吼了无数次OH.MY.GOD.真是连宗教信仰都要错乱了。
　　“这分明是春......药吧。妈呀，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过那些片子的？！我怎么就不记得了。晕啊。我要是不记得，怎么会......哦。妈呀。”伍宫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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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嘀嘀嘀”“叭叭叭叭”愤怒的汽车们，在后边扯着喇叭使劲儿对唱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