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67、六十七

　　那是如此相似于清淡的气质，仿佛与外界溶于一体，“城主大人。打扰您……”
　　日番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城主转过头，看了一眼，道，“你是跟在心恋身边的那个男孩。”在日番谷一声“嗯”还没出口时，又接着道，“听说你在茶楼一个人挑了李少爷的全部打手，身手了得。”目光和她的话一样平静，“可你可知，这半个月来，这样的戏码天天上演，主角都是心恋？”
　　啊？日番谷愣了一下，是说那场戏其实都是心恋自己导演的吗？而且是为了找这么一个人而在那天天上演？
　　“天元寒图。”城主转头看向天空，“我已说过，不是我不给，只是心恋不是它在等的主人，其余人得到它反而会害了自己性命。尔等无知，却为之不择手段。”
　　日番谷只是看着城主，他们之间什么天元寒图，谁对谁错，他自然不能判断，只是……“那个，你……我听说，你是半年前来的。”日番谷试探着着问，她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
　　“心恋自是跟你说，我毁了她家是吧。”涅音无的话语带笑，“我是半年前来到这，但是……她一直这么敌视我，我也没办法。”
　　“啊？不是，对不起。”
　　“也罢，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天元寒图。”城主站起身，转身向屋子走去。
　　日番谷从没想过会这么简单就看见那副似乎很珍贵的图。“啊？”呆了一会，便也跟随进屋了。
　　“呐，它便是。”旋开一个墙壁上的挂饰，一个暗格就开启了。
　　那的确是一幅很珍贵的画卷，巧夺天工。笔画很简单，主题也很简单，几颗星辰闪耀在如瀑的夜空中，却和外面的夜空难分真假。真的很简单，就像只是拿了一瓶墨洒了一页纸，然后用了白亮的笔点了几点而已。可是，却透着一股幽静和广阔，那漆黑的夜空深邃而遥远，那点点星辰摇曳了丝丝神秘。日番谷走进一步，想看过究竟，好像只要再近一点，就能明白整个世界的奥义一样，却突然发现一股寒冷开始弥漫出来，淡淡的清冷开始包围自己，丝丝熟悉的寒气开始侵入自己的身体。就如同站在万里高空，冰寒彻骨。几乎是同时，日番谷瞬间提升了自己的灵压，退后了一步。在自己手指上一点点的冰晶正在消融。
　　日番谷自是不惧寒的。却在刚才，生出一股会被夜空冻结的恐惧。
　　“这下你信了吧。”城主关上暗格，转头道，“天元寒图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碰的，不是它主人的人，靠近就会被冻伤。所以，我从也没有藏过它。不过，没想到你有灵力。”
　　日番谷回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心恋，大小姐睡得正熟，露在外面的脸此时倒真如外面传说的般分外精致。今晚裹了被子躺在椅子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屋内灯光昏暗，日番谷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盈盈的光芒折射，不是没感受过被冰覆盖的感觉，日番谷从来欣喜那种冷淡的洁净的感觉，那是一种善意的温暖的保护。然而，就在刚才，手指上冻结了一层冰晶，冷冽的想要吞噬般的尖锐。

　　一夜浑浑噩噩，不知睡了多少，日番谷看着外头越来越亮起来，索性爬了起来，回头一看，心恋依旧在床上睡的正香，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在清晨的迷蒙中，对着满园绿色，心境终于开阔起来，不见昨晚的忧郁。
　　不知在园中呆了多久，房里终于传出了心恋的声音，不一会也是穿戴完毕，出门看见日番谷，讶异了一番，“今天起得这么早？”忽而又笑道，“可是，又怕自己起晚了被我踢醒？”
　　日番谷也不在意，只是想起昨晚那副图，“天元寒图，到底是什么东西？”说完，细细地观察着心恋的反映。
　　心恋的表情是错愕，“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它来了？”说完，又是回忆般地飘渺起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只是那样东西让我丢了太多，只是想要得到它。你不会懂的，那种就算牺牲所有，也想要得到什么的心情。”
　　“那么，得到之后呢？”
　　心恋仔细地看着日番谷，目光落在日番谷那飘逸的黑发上，乌黑的颜色在清晨的日光越加幽深起来，“得到之后，便也就空虚了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日番谷本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的，劝说什么的，只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词穷。那种就算牺牲所有也要得到什么的心情……得到之后呢，得到之后也便空虚了吧。得到之后，也就圆满了……
　　上午的时光，过的很快，吃过午饭，日番谷再次无聊起来，只是这一次，他选择出院子。经过城主的院落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好像马上会被忘记一样的城主，想起了昨晚那副天元寒图……想起心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天元寒图就在这里，但是，没人拿得走……这么想来，城主反而在为心恋考虑，要不然她大可让心恋去拿，只怕心恋承受不起那透骨的寒冷，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恩？日番谷突然疑惑起来，天元寒图只允许自己的主人拥有，那么……那么城主于天元寒图又是什么身份？她不是没受影响吗？
　　正疑惑间，忽听得一声断喝，“什么人在外面？！”
　　听的声音，日番谷瞬间就僵硬在那里，这个声音……想要立即转身逃离，却又想这样不是欲盖弥彰了吗？可是，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一个转身的仓皇刚好落在了来人的眼中……
　　“你是何人？！”那个声音浑厚苍劲，带了老者的威严。伴随着一阵稳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一个灰衣的老者停在了日番谷的身后。
　　日番谷愣在那里，只能转身，眼中，城主姗姗走来，眼中依旧无波无痕。走到那个老者身边，也只是平静地看着日番谷，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问题是……另一双精明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住日番谷。日番谷强自镇定，想着自己好歹改了样子，转向涅音无，终于找回了应有的冷静，“城主大人……我……”开口对上城主，日番谷的目光依旧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徘徊不去，秋明，秋明怎么会在这里？“我只是路过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依旧是一身便装的秋明，语气却突然缓和了很多，但那探究疑惑的目光依旧牢牢笼罩了日番谷。
　　日番谷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害怕面对秋明，明明没有什么的，却如此直接地反映出来。那是一种敬佩、愧疚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感情。“我……我叫……”日番谷差点就在那目光中说出日番谷冬狮郎来，好在舌头打结，想着自己好像没有跟城主说过自己的名字，却在一片空白之中想不出一个名字来，“叫……莎琳娜。”等日番谷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再抑制不住自己的脸红，怎么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
　　“莎琳娜？”秋明沉吟，“到也好听，只是多少带了女子娇弱之气……”打量着日番谷，红彤彤的脸蛋，低垂着脑袋，一双手紧张地垂在身边，“还不如其它的名字来的干脆有气魄。”
　　日番谷一惊，抬头震惊看着秋明，许久，诺诺地开口，“那，那是父母取的……”复又低了头，心中更是紧张起来，被认出来了吗？
　　“也对，名字总是寄托了父母的爱。城主大人，这人是……”许久，秋明缓缓开口，收回了目光。
　　“哦。他住在我这。”平静地回答。
　　日番谷顿时觉得身上压力轻了，待到他们转身回去，日番谷也即刻回到了院子里。跟心恋急急地吩咐，以后我叫莎琳娜，自然又被心恋笑话了一般，好在大小姐脑子少根筋，没有问为什么。
　　这一夜肯定又是睡得极不踏实的，秋明，秋明老将军居然在这里。他与城主又在谋划什么？还有今天的相遇，他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来？伸手抓着自己的黑发，长发披散，应该没有吧。翻来覆去的结果，是被心恋大小姐以打扰自己睡眠为由，踢出了房间。
　　坐在院中，抬头看起了星星，又一次想起了天元寒图，越看越逼真起来，不知谁才是它认可的主人，忽的轻笑起来，或许，那幅图就是这样冷，不许任何人靠近，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才能靠近呢。呵呵，晃了晃脑袋，秋明在此，那么，是不是该提醒齐旭欢小心呢？唉，眼下自己才应该万分小心才是吧。自嘲地笑笑，看着满天星辰一闪一闪，宁静得亮着，寂静的庭院中，一丝丝的夜风吹拂而过……

　　抬眼，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两眼惊讶地看着自己，低头，一身银白的连衣裙，镶边的金色花朵，这是？转头，空旷而堂皇的房间。我，又是那个梦吗？扒着自己身上的淑女公主正装，日番谷黑线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脑中却闪过上午被青幽强迫穿上这件宫廷装的场景，以及自己现在恼恨有心情。很不喜欢这种纯粹的淑女装，无奈礼仪课却要求穿这样的衣服，还每次被自己两个父母要求一定要乖乖上课。这是莎琳娜的心情吗？日番谷在一舜间迷茫。
　　“莎琳娜！”
　　听见了，可惜当时的日番谷自动过滤了这个名字。想着，要不还是逃了课去上下一堂吧。
　　“莎！琳！娜！”着重音。
　　日番谷终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和声音代表的意思。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嗯，父，皇。”
　　“你在做什么？！”
　　“嗯……”日番谷看向黄炎，又看了一次周围那四下倒的桌椅，索性说道，“不想学礼仪。我要去换衣服，这衣服穿着难受死了。”说着，转身就走。
　　黄炎心头的火是直接被日番谷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住日番谷的手臂，扯到自己身前，“我不是说过，要你好好学礼仪的吗？礼仪没学好，其他的也不用学！”
　　“那就不学。”日番谷在心里权衡一下，没有学的必要。他不是正主，而且看情形，应该她也不喜欢这个吧，“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请，放手。”无所谓的表情，无所谓的语气，日番谷完全没有为黄炎的心里想什么，他是一个男孩子，很正常的男孩子。
　　“什么！你这是对父皇说话的语气？！”
　　日番谷当时紧紧皱了眉，完全忘记了什么角色，什么父皇与母后，“请放手。”
　　“你！”黄炎一时气闷，怎么会这样？登时就气炸了，一把拉过日番谷，想将他按在桌子上。却不曾想，日番谷却顺势退了两步，反应得当，依旧稳稳地站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惊讶过后，想用右手抓住这个调皮的孩子时，却看见自己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儿，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这个局面是日番谷没有想过的，却在日番谷的理解范围之内。大打出手。但是，在日番谷真正用力出击之后，才发现一件让人想跳楼的事情，他不能使用灵力，不能鬼道，甚至瞬步，甚至白打，那软绵绵的攻击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黄炎是有些吃惊，这个女儿的格斗技巧很不错，虽然力量完全不行，但是反应力，临战都是一流的。但是，也该有个限度吧，今天必须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一点教训！
　　黄炎稍微用了点力，日番谷的拳头就被抓住了，来回再五个回合，日番谷已经被压在黄炎的膝上了。黄炎下手很有分寸，按住日番谷，却是重重地打了下去，那力道远比刚才与日番谷过招时重。
　　“啪啪啪”三下，打在臀上，日番谷立即就红了脸，该死！
　　“以后，不准再对老师没有礼貌，不准再逃课！”黄炎威严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手下的惩罚，却是减轻了力道。接连打了七八下，却没听见那个认错与保证的声音，难道下手重了？却是看见伏在自己膝上的女孩子，红着脸，轻轻咬着唇，呵，黄炎心里想的却是，不愧是我的女儿！
　　不过，有点不好收场。父亲教训女儿，本无可厚非。不过，一个不知情，一个却不认为自己是女儿。黄炎没有听到莎琳娜的保证，却也不想再打下去，何况，他开始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打伤了，要心疼的。把膝上的女孩子扶起来，黄炎看着日番谷，“不要再逃课了，知道吗？”
　　日番谷却是咬着唇，看着那双金瞳，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凭什么变成这样！
　　这中不服输的性格我喜欢，可是……黄炎心里直叹气，好歹表个态度吧，难道我没有做父亲的威严了吗？端出自己帝王的威严，语气严肃地叫道，“莎琳娜！”
　　“我，知道了。”万分不情愿的语气，用此刻软软的声音讲出来，却是一个女孩子向自己的父亲撒娇了。
　　“哈哈。”黄炎开心地笑道，“下午的骑术课，父皇和母后陪你一块上，好不好？”

　　“小朋友，昨晚就睡了这里？”老人慈祥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耳边，却让日番谷瞬间清醒了过来。秋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