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68、六十八

　　“小朋友，昨晚就睡了这里？”老人慈祥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耳边，却让日番谷瞬间清醒了过来。秋明将军！
　　刷的站起来，看着秋明，“恩……恩。昨晚……呃，老将军怎么来这里了？”
　　秋明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却是笑起来，“心恋小姐的歌声如此吸引人，便也就进来打扰了。”
　　“歌声？”日番谷惊讶的顺着秋明的目光望向自己身后，心恋正在一片空地里轻舞曼妙，听到这句话，停下舞步，向这边走来，“大人勿要跟这个粗鄙的乡下孩子见识，他一向睡得跟死猪有一拼。”
　　自己……又……日番谷这才发现，自己脚边掉落了一件大衣，相必是刚刚惊慌站起来时，掉下去的。是心恋起来的时候帮自己披上的吧。可是，自己连心恋的歌声也没有听见吗？"大人，此番来可有为心恋带点沿途的特产？"心恋笑意盈盈地上前，却不失调皮地望着秋明。
　　“老夫奉命讨伐南联盟，哪里顾得上看那些。只是经过此地，好来看看你们。心恋终于肯回来，老夫也颇为欣慰，莲蓉与你冰释前嫌才好啊。”秋明也笑起来，语气慈祥。
　　心恋却不屑道，“谁跟她和好了。”说完，又是笑道，“大人每次来总是第二个来看我，当真是偏心的很。”
　　“我与莲蓉有正事相商，你好好与她相处……”话没说完，却被心恋抢道，“每一次都是正事，附带来瞅瞅我，我知道的啦，反正我总是比不过她的。”
　　秋明却摇摇头，无奈道，“老夫说不过你。下次定带礼物过来。”抬头，“也罢，老夫有君命在身，呆不长久。”
　　日番谷在一边听到“呆不长久”，就松了一口气，只盼着秋明尽早离开的好。
　　“不过，南联盟逆天行事，图谋不轨，祸国殃民，实在不仁义不。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此话一出，日番谷是立即吓呆在那里，这是什么意思呢？
　　“老夫走了，心恋你和莲蓉一定要好好相处，心恋你莫要再惹是非。”秋明转身，大步迈出，也不管身后心恋嘟着嘴跳脚，“怎么都怪我！”
　　轻轻的笑声传来，显示着秋明将军此刻的好心情。我秋明曾立下誓言，一生忠君，将之所在，剑之所至，必为陛下荡尽一切阻碍！
　　“该死，该死。”心恋的脸都纠结在一起了，“这算什么嘛。”
　　日番谷现在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立即严肃地看着心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秋明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把我的身份告诉了他？你，不，你和城主，和秋明，你们又是什么关系？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哟，怕了？”心恋深吸一口气，拿眼角瞅着日番谷，一手还在那无聊地扇着风，“大人曾说过，南联盟都是些乌合之众，虽不乏勇者能人，却大都是胆小鼠辈，看来你也是个小鬼哦。”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才没有那么没有江湖道义呢，莎——琳——娜~唔哈哈哈哈。”从捂着自己的嘴，到最后干脆放开嘴巴，按着自己肚子俯下身子来，心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莎琳娜，莎琳娜，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哈哈哈。”好一会儿，笑够了，看着面前，微微低着头，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日番谷，才站起来道，“好了好了，不取笑你了。告诉你了。”
　　秋明呢？那是莲蓉的外公。
　　哈？
　　至于我呢，算是跟莲蓉有一点血缘关系。所以呢，跟秋明有点关系……他每次来呢，就过去楼里看看我，可是只是坐坐就走，看莲蓉却一定是半天的。哼。
　　啊？
　　这还得感谢我那个过早死在风流床上的老爹，也不知道是多好的运气，就那么给了个种子，还让人家白养了十几年。却也没想到，攀上秋明。不过，牡丹花下，报应不爽。你看吧，现在城主之位被莲蓉那个混蛋接替了吧。哼哼哼，要不是秋明撑腰，她怎么能站得住脚？
　　那么……日番谷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趟了多么混的黑水，多么的不理智……扶额，那么你跟莲蓉城主，哪里还需要这样？我居然陪你在这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日番谷，”心恋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日番谷，笑意涟涟，“你要是敢退出，你小心，我可是小女子，不讲你们男人什么承君一诺，忠君一生的鬼东西。我相信秋明将军会很喜欢你的。”
　　你不觉得你这话前后矛盾吗?日番谷斜眼，“你不就是想让城主难堪吗？”
　　“对啊，对啊，莎琳娜真是聪明啊。”心恋娇笑着拍手。
　　唉……

　　接近傍晚的时候，日番谷终于找到了借口离开城主府，想着要去跟齐旭欢接下头，至少传递一下秋明将军来过的消息。
　　“莎琳娜。”一声清清楚楚的呼唤，却是干干脆脆地阻拦了日番谷正准备跨出去的脚。
　　转身，站定，“城主……大人。”日番谷微微低了头。
　　“这是准备往哪里去？”莲蓉的语气清清淡淡的，无波无澜。“府里还有东西缺吗？”
　　“心恋……小姐有些东西需要我去买一下。”绝佳的借口，心恋的话，应该不会揭穿自己吧。
　　却是突然，在低垂的目光映入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拉住了自己，日番谷一惊，抬头却望进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跟我来，那些的话我吩咐其他人去就是了。莎琳娜现在不合适出去。”
　　被牵着的手传来丝丝凉意，她的体温好低……忽的醒悟过来，脸颊上轰得热起来，抽出手去，“那个，那个，城主大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合适出去？！”被冰水瞬间浇醒般的紧张起来，齐旭欢，莫非，莫非……
　　莲蓉大大的眼睛看着日番谷，那种黑到没有一点光泽的眼神，仿佛失明一般的迷茫，却让人心底幽寒……“晚上了，莎琳娜这么小，很危险，当然不合适。”一个字一个字轻柔地说完，日番谷却总是觉得自己听出了一点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
　　“呃，呃。谢谢城主关心，那我先进去找心恋小姐了。”无疑在那幽深的目光下开始心虚的日番谷。那么便再晚一晚，再找时机。
　　“我通知过心恋了，听说你昨晚睡在院子里，正好我院子里有空房，你以后睡那里好了。”
　　“啊？不，不用了。”这是下意识的拒绝。
　　莲蓉只是静静地看了日番谷一会，好似没有听见般，或者忽略了，“跟我来吧。”
　　等日番谷跟随莲蓉来到房间时，日番谷不详的预感越加强烈起来。这个房间，放置着天元寒图。“莲蓉大人，以我的身手，无论白天晚上，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恩。”前方的莲蓉转过身来，依旧优雅而清冷，“所以，你更不适合出去了。”
　　齐旭欢！
　　“祖父很欣赏你。”莲蓉静静地站立在一边，“所以，他请你今晚呆在这里。”
　　日番谷转身就使出了瞬步，却碰上了阻碍。一层无形的墙壁，狠狠地撞上了额头。“这是什么？”
　　“你见过的，天元寒图。”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日番谷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天元寒图了。“让我出去！我必须出去！”
　　莲蓉只是静静地看着，大有不管不顾的意思。
　　“你知道机关的吧？”
　　“没有。或者我也不会告诉你，或者你可以逼供。”
　　盯着看了她好久，日番谷转身，唯一庆幸的是，冰轮丸，你在我身边。“卍解！”
　　怎么会？日番谷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刀，没有熟悉的寒冷磅礴，没有熟悉的冰寒温暖。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卍解！大红莲冰轮丸！”安安静静的房间里，流动着焦躁的思绪。为什么？为什么？
　　“天元寒图，是上古至宝。”莲蓉看着面前的男孩不断地徒劳地重复着动作，终于开口道。
　　日番谷终于放弃。清冷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莲蓉身上，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没有机关，或者说在它的主人出现前，你就是它的主人。”
　　莲蓉依旧没有反应，日番谷甚至没有办法判断自己的说法是否被她听见。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日番谷，更像是望着遥远的天空，沉湎在无尽的虚空中。“我说的没错吧。你，至少现在你就是天元寒图的主人。你一定可以控制它的，对不？”所以，你的体温才会那么低，所以才能在我进来的瞬间开启，所以，上次你才能离它那么近。
　　“打开它，不关掉它。让我出去！”日番谷着急地看着莲蓉。
　　莲蓉只是站着，仿佛不在这里。仿佛日番谷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空气。
　　寒冷的刀，架上莲蓉娇弱的肩膀，“帮我打开它。”
　　许久，莲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日番谷的身上，对上日番谷着急地眼睛，却依旧没有焦点般。
　　终于，还是日番谷先败下阵来，回鞘，“你到底终究要怎样？”
　　“你说，天元寒图的主人，该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说这世上是否真的有它的主人？”淡淡的声音，传来，却是与此刻的日番谷所希望听到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我……”怎么知道啊？日番谷本想如此大声反驳，却在看见那张落寂而迷茫的脸时，改了话头，“不知道……但是，你不已经是了吗？那我想，该是跟你一样的人吧。”
　　“一样的……人？”莲蓉喃喃地重复，忽的表情生动起来，不似以往的平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罢，心恋既然如此笃定，那么我也就赌上一赌好了。只是……不知道对还是错？”
　　四周的环境豁然开朗起来，日番谷不明所以，却也没有时间让他再想那么多，立即朝门外跑去。却在门口，看见了心恋，那么凄婉的表情……“心……心恋？”
　　“你，你果然……做了天元寒图的宿主。你……你这个傻瓜！”

　　“夜呐，最近你宫里那鸡飞狗跳的，你都干了什么啊？”斑优雅地沏一壶茶，“还有啊，你不是应该在秋明将军的大营吗？”
　　偞逻夜看着那清澈的茶水从茶壶中欢快地喷流，不一会儿，便注满了小小的茶杯，不客气地端过来，一口饮尽。不意外地招来斑的白眼与不满，“真是不懂喝茶。”
　　“呵呵，怎样总是喝的。”偞逻夜不在乎地道，“最近，被宫里那个小公主给整的……差点毁了千年道行，来你这躲躲。”
　　“小公主？你藏了什么啊？”斑笑嘻嘻地也端坐下来，左手端起刚沏好的茶。
　　“叫……”偞逻夜也笑起来，甚是戏谑地看着斑，“是……莎琳娜哦。”
　　“砰”的一声响，斑手中的茶杯零落成碎片，茶水溅了一地，斑立即惊跳起来，“哎呀，我的新裙子。”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水汽，埋怨道，“好你个夜，怎么这么戏耍于我？”
　　“好了好了。”偞逻夜讪讪，“我没戏耍你。是小狮郎给取的名字，只是刚好也叫莎琳娜。当时我也吓了一跳呢。只是，小狮郎的话是断然不该知道这个名字的，所以许是凑巧罢。”
　　“这也太巧了。”斑严肃起来，“你可确定，与我们没有关系？”
　　“应该吧。”偞逻夜叹气般道，“莎琳娜若还在，该是如我们一般大了吧，我宫里的可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只是……要不，斑也过去看一看好了。她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唯一让我在意的是……她的样子……还有，这家伙似乎一直缠着我家小狮郎。”
　　“哦呦呦，是这最后的才是你最在意的吧。哦哦哦。”斑笑道。莎琳娜……戒的第一公主……千年前，青幽亡时，一同消失于世间……莎琳娜，若你还在，也该是一个传奇……也该名留史册，而不是如此被人遗忘于时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