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66、六十六

　　日番谷却突然觉得无趣起来。他本是因为穷极无聊，加上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这个少女不同一般的出现，可是，如此不同以往的交往方式，如同做戏般的感觉，果然……不适合我日番谷冬狮郎。
　　“你到底是什么人？！”齐旭欢严肃的声音响起。这个少女绝对不是一般人！
　　日番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全身戒备的齐旭欢。齐旭欢啊，其实不必对这个世界这么充满敌意的。一缕哀伤席上日番谷的眼，怎样的痛苦与磨难，让齐旭欢如此不信任他人……
　　“呵呵，这位小哥可真是没有情趣啊。长得如此俊俏……”少女却没有任何异常，巧笑嫣然。
　　“我们房间在对门。”转身，日番谷上了楼。站在这里，真是免费给人当猴戏看。
　　“你的眼睛……”日番谷看着眼前的少女，在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说道。
　　“冬狮郎？你认识她吗？”齐旭欢稍微有点惊讶。是认识的吗？
　　少女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身份的？我眼睛怎么了吗？小弟弟。”
　　齐旭欢一瞬间瞪大眼睛，我们的身份？
　　日番谷只是看着她，“你自然会说，我何必问？”稍后，“你的眼睛……看不清吧。”
　　少女一愣，居然……居然，“你说什么呢？看不清，我怎么认出你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看不清我怎么跟你上楼回房间？我看你才是……”
　　“我看见了。”日番谷转回头，“我看见了刚才你的一系列动作，都不够准确。”
　　少女的惊讶显而易见，许久，“呵……”轻笑一声，少女已经恢复那暖洋洋的却不带着一丝真意的笑容，“难得被你发现了呢。他们啊，都说这对眼睛是仙子一样的眼睛，不似人间的东西。你觉得，它们漂亮吗？”
　　那是一种无畏的自怜的语气，带着笑意，却透出了悲伤。日番谷看着那双眼睛，灰色的，迷蒙蒙的光泽，如同一个内置了什么的玻璃珠，那双眼睛可以说漂亮吗？或许，真的很漂亮如同一个装饰品……
　　“啊，啊。”少女转了个身，随意地找了张凳子坐下了，对着两个若有所思的人，支着下巴，“南联盟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漂亮？我听说南联盟都是很漂亮的人。”
　　齐旭欢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南联盟？”话一出口，突然发现自己把身份正式暴露了。
　　少女也不管，自顾自道，“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听见你说什么分坛，就猜着是了，果然……”而后，双眼一抬，看着日番谷却说道，“想要我保守秘密的话……”笑容越加地放肆，勾出两个深深地酒窝来，“答应我一个条件。”
　　“哼。”齐旭欢不屑地道，“死人绝对开不了口。”
　　“哦，南联盟是这么滥杀无辜的？”少女挑眉，却是没把齐旭欢的威胁看在眼里。“也罢，也罢。看来我今天是要命丧于此了。”
　　“你！”齐旭欢一时语塞，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什么条件？”
　　“冬狮郎！不要听她乱说，我们没必要答应她。”齐旭欢气急败坏地叫道。
　　少女在那瞬间，突然笑得更加耀眼。“看来，我遇到贵人了呢，”转头看着日番谷，却是不理会齐旭欢了，“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对你们而言也正常，是这个首府的主人，你们的敌人。不过，具体事情我来安排，你只要扮成我的小厮，然后在合适时机杀了他就行。”少女的眼中，清晰地印出日番谷的脸，日番谷却知道少女只是看见了隐约的轮廓。
　　“不好意思，我不想杀人。”
　　“那么，我就告诉官府，你们在这里。马上你们就得滚蛋！”
　　齐旭欢再次上前，瞪着少女，“那就先了结你！”
　　“你又不是杀不了那个人。”日番谷安静地开口。他相信这个少女的本事，即使是杀人也有千万种方法，只是不怎么光明罢了。
　　少女一笑，“但我要绝对的安全。”
　　点点星辰点缀如墨的夜空，本该静谧的午夜，却灯火辉煌，远远地笼罩着一片热闹的嘈杂。丝弦悦耳，彻夜不寐。
　　三三两两的人群都站在自家门口，脸上洋溢着笑容。更有甚者，随着那声乐的来源，循循追去。
　　“太爷大喜啊。”满街的祝贺声，伴随着一声声锣鼓，身穿着不一样的喜庆红服的官差们，今夜也格外的亲切，一路走去，锣鼓声声，一包包的小礼品也随着一路地送去，“同喜同喜。”为首的头头，满脸的笑意。抱拳回礼，回身致上红红的礼品。
　　待那一路官差走远，满街的人抱着红色的礼物，听着那彻夜的乐声，也互相客气了起来。
　　“没想到心恋真的答应嫁给太爷了啊。”
　　“哎。”另一位抱着礼物的妇女，边急着解开怀里的礼品，边笑道，“能嫁给太爷，多好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听说也是一个天仙一般的人物呢。”另一位大爷，看着那乐声深处，感叹道，“也就我们的太爷可以配得上他了吧。也好呐。”
　　“何止啊，想那心恋，唉，也不能怪他，但终究弄得我们家里不宁的。”对面的人影突然往自己身边的人一肘子捶去，“这下可绝了那些人的念想喽。”
　　那个一个踉跄之后站稳的影子，偏了偏头，不以为意地说道，“哼。红颜祸水啊。不知道太爷会不会……”
　　“呸！你以为太爷是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一直望着远方的大爷忽的瞪着对面，一巴掌就拍在了身旁的门板上。“整天游手好闲，不做正事！”
　　话题中心的太爷府邸内的某处房间，一样张灯结彩，灯火阑珊。“没想到你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心恋。”
　　“很惊讶？不过，你好像并不惊讶啊。”那个本该是今夜主角的少女，一身红裳，光彩照人，可那本该在少女头顶的凤冠此刻却躺在屋角折射灯火的耀眼，一头淡紫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而本该安静端坐的优雅身姿，却端坐于桌前……大快朵颐……
　　日番谷看着面前少女的模样，无语。“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其实，也不一定要杀人，”许久，心恋放下手中的刀叉，平静地看着日番谷，“我只想找一样的东西，但是，我花了很多手段，都打听不到它的下落。只知道它在太爷手上，但是，”心恋两手一番，“你也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地给我的。所以，我要你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日番谷挑眉。“你要找什么？”
　　“说了你也未必知道。天元寒图。你知道吗?”
　　天元寒图？明显，不知道。“一幅画而已，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还有，我说，你就那什么太爷今晚过来你就准备这样应付？”
　　心恋吃饱喝足，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嗯，他今晚不会过来的。嗯，哈~差不多可以睡觉了……”说着，就开始自顾自地开始宽衣，边走向那张鲜红鲜红的双人大床……
　　“啊？”日番谷惊讶地看着那一件件大红的纱衣掉落于地，“等……等等，你睡这，我睡哪？喂！”
　　心恋已经爬上了大床，拉上了大红锦被，“你现在是我贴身保镖，当然睡这里，恩……我不介意你跟我一起睡，但是你晚上可不能抢我被子。”
　　……日番谷环顾一圈，再次哀叹自己的错误决定，“我睡那里好了……”屋角那华丽的长椅，应该是可以睡的。
　　日番谷侧躺在贵妃椅上，本想着身后的女人还会说上两句，却没想到身后一片安静，奇怪地转身，却看见大床上的女人已经背对着自己，平稳了呼吸……睡得还真……安心……

　　“你来了，莎琳娜。”
　　日番谷看着那个仆人诚惶诚恐地退出寝宫，跟刚才对着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表情。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就是莎琳娜。“啊，啊。”对上那个男人的金瞳，一霎那的慌张，“父，父皇。”不自觉地小了声音，脑中不断回响着着父皇两个字。
　　“不用这么紧张。你过来。”
　　“啊？啊，是。”日番谷开始觉得这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角色扮演，因为男女都不对。胡乱地走过去，日番谷的脑里还在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此刻正扮演莎琳娜，身份公主。不！不对，这是上次的那个梦吗？
　　“呵。莎琳娜。虽然男女平等，但是淑女却必定要比男孩子更懂得矜持，更加优雅。过来，坐父皇身边来。”
　　该死的优雅！该死的公主！我能说，我其实是男的吗？
　　黄炎轻轻摸着日番谷柔顺的银发，慢慢地赞叹道，“很纯净的力量，虽然还没有开发，但是，是来自西城的冰雪。”
　　日番谷皱眉，竟是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就是说，千年前的黄炎也是这样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吗？不过，冰雪？是巧合吗？冰系的灵力。
　　“明天起，我会请最好的灵术师教你使用使用自己的力量，当然，还有礼仪，不，不，当务之急是你的礼仪。”
　　后半句，让日番谷有点头痛，他不想被当成女孩子。还淑女的礼仪？
　　黄炎却没有多说，转了话题，“累了吗？跪了一夜。”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疼爱，“你也不能怪你母亲心狠，你还没来的时候，宫里就有太多你的谣言，何况，昨天，你居然当众羞辱权臣，你母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相信我，我和你母亲爱你，很爱。”黄炎轻轻将日番谷抱进自己怀里。
　　是吗？爱我，为什么要试探？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相信呢？这样的父爱，莎琳娜你曾经经历过吗？却是不自觉地靠近黄炎的怀里，真睡了过去。

　　“快点起来！！”
　　日番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迷迷蒙蒙地恢复意识的时候，突然感到腹部一个重击，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眼中的世界又一次旋转起来，几乎是潜意识地惊跳起来，摆好了架势，却突然看见心恋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什么情况？
　　“真……好玩，哈哈，好玩，真好玩……”心恋断断续续地笑道。而后鄙夷地看着日番谷，“睡得跟死猪一样，被人煮了都不知道。”
　　“我……”日番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房间中央，刚刚……莫非……自己是……被心恋踢下床？！等……等一下，自己，自己昨晚明明睡在椅子上的……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心恋在那边开始细细地对镜梳妆，“昨晚半夜三更，看你在椅子上蜷缩着，怪可怜的，就想叫醒你，睡床上。谁知，”心恋回头再次笑道，“你睡得太香，怎么叫也不醒。看你可怜，就自己搬你上来了。没想到，你还挺轻的。”转回头，对镜贴花环，“不过，你早上也醒不过来就不对了，这么叫都不醒，我就只好采取措施了，呵呵。”
　　日番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可是自己明明好像是睡到了床上了，而且心恋也没有必要撒谎。可是，自己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说，我找你来是想你能保护我，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晚上的你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嘛。”
　　“怎么……可能？”日番谷愣愣地呢喃，显然还没有从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
　　日番谷一直都想不通那天晚上，自己的失察到底是什么原因，那是根本就不该出现的状况。他曾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药，可是细细回想起来，却也没有吃过什么奇怪地东西，而且他怎么看，都觉得心恋不可能给自己下药，明明是需要自己来保护她的……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得和那个梦有什么关系吗？想要预示些什么吗？而另一方面，关于此城的城主，日番谷听心恋的意思，听齐旭欢的意思都不是好人，可是，日番谷却也听到大街上的人对他的称赞。甚至于他迎娶心恋，城里人似乎也都很开心……再者，日番谷和心恋已经来这一天多了，却还没有见着人，只是好茶好水伺候着，却没看见正主……
　　日番谷坐在房中，看着院子里心恋如一个孩子般扑着漂亮蝴蝶，却是永远也碰不到……她……到底又是为何要如此？天元寒图，到底又是怎样的一幅画，要一个女子如此牺牲，如此算计……
　　心恋一直在院子侍弄花花草草，花鸟虫兽，理由是日番谷的气场太闷。当来人进入这个充满阳光和欢乐地院子时，已经是午饭后。阳光正慢慢热辣起来，不复清晨的温柔。步伐声很轻盈，气息很温和平静，不带任何戾气，以至于当时背对着门口，喝着茶思考现今情况的日番谷，只以为是一个仆人进入了院子，来打扫之类的。直到，日番谷听见门口处，心恋的声音，带点欣喜带点紧张带了妩媚，“大人。”
　　日番谷惊讶地转过身去，却再一次看清来人后，愣在了那里。女人？！那是很平凡的女人，至少外貌上是的，日番谷见过的女人不算多，眼前这个却实在是太平凡，转眼就会忘的那种。
　　日番谷一个下午都是在惊讶中度过，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在梦里还是现实？他还记得下午的城主的回答，天元寒图，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应该带走它的人，但是，我不认为那个人是你……
　　那句话是日番谷转头后，看清后，来人讲的第一句话，直命中心，准确直白，至少表面上是。也是这么一句话，让日番谷觉得这个平凡的女人，不平凡。然后，来人静静地往屋子里的日番谷看了一眼，再次对上心恋，“你好自为之。”于是，在日番谷的再次愣冲之中，那个城主转身走远，安静的，优雅的……而心恋，却开始跳脚，一点形象也不顾地大叫起来，“我一定会得到的，一定会的。”那语气是小孩子哭叫着向自己的父母示威。
　　“你和……那个城主……你们……”日番谷开口，却是理不清头绪。
　　心恋似乎是发泄完毕，也或许是城主离开，又恢复到那个大小姐的姿态，“很好奇吧，她是个女人，对吧。”转身对上日番谷，心恋面无表情地陈述，“奇怪我们似乎认识是吧。奇怪我为何对这个府邸如此熟悉，是吧？半年多前，我还是这个府邸的大小姐，自然熟。也是半年前，心恋成为家喻户晓的头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副天元寒图，当初是我将这个女人领进家，却不曾想会变成今日的局面。”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她讲的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平常的小故事。可是，这府邸里的人，除了城主刚刚来过，其余的人都似乎是不认识心恋，无论是真不认识还是什么原因装作不认识，都只说明了心恋曾经发生的事有多大。
　　心恋不愿多说，寥寥几句带过，却道，“我困了，晚饭不吃了，至于你……随便怎么着吧。”
　　千金小姐，却一朝沦落风尘。天元寒图，心恋一家，还有那个城主……
　　等着那位大小姐气闷地睡到床上，日番谷静静地等待……直到天空真得暗下来，床上的人也真的平静了呼吸……
　　轻轻关上门，日番谷走出院子，随便找了个在打扫的人，“请问，我想见……城主大人，请问，你能带一下路吗？”
　　那个下人甚是奇怪地看着日番谷从院子里走出来，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难道我们不能离开那个院子吗？只是，在日番谷迟疑地开口后，那人却立即回复了平静，半点犹豫也没地道，“请随我来。”
　　如此跟随着走过，日番谷才知道城主大人的院子就在他的隔壁，相距不过百步。
　　那是一个空旷简约的院子，半点不像是城主的住所，在日番谷看来，那还不如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大也是一样大，庭院中长了一片草，中间一条石子路，蜿蜒地通向一间一层的屋子。那草长得不高，倒也像是被打理过的，只是有绿的，却也有半枯黄的，院子一角，安了张石桌几张石凳，没有花没有树，没有采蜜的蝴蝶。屋子门口的灯照的院子昏暗昏暗的，朦朦胧胧。
　　日番谷要找的人，就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如同融入了空气，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桌子上，抬着头，似乎在看那漫天的星斗，又似乎只是在沉思些什么。
　　院门口的日番谷倒是开始拘谨起来，不知是不是该进去，又或者该发出点什么声音来引起注意？那个下人早在日番谷到达的时候安静退开，此刻早已无影无踪。
　　那是如此相似于清淡的气质，仿佛与外界溶于一体，“城主大人。打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