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郎——宠物》桑玉

18、十八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日番谷错愕地想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而偞逻夜居然也没有叫自己。查看房间，发现偞逻夜竟然不在，想必是去和那督察武将之类的聊天谈事情去了。起床，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想起昨晚，日番谷脸上又一次泛上红晕。不过，那个男人最后终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是他说要我的……或者他真的是好人，他……
　　看了看四周，日番谷刚才的想法完全烟消云散。没有衣服，整个房间所有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有衣服！那个男人，那个可恶的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偞逻夜开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一个漂亮的男孩坐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滑落，双手握拳，气鼓鼓地望着前方，煞是可爱。听到开门声，日番谷惊慌失措地躺进被子里，红着小脸，碧绿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偞逻夜。
　　“小狮郎醒了？”偞逻夜笑着上前，我的小狮郎真是可爱。
　　“衣服呢？”日番谷叫道。
　　“睡了一整天，精神果然好起来了。”偞逻夜坐在床头，“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伸手摸进被窝……
　　“你，你想干什么？”日番谷慌张地往里缩，按住被子，“混蛋，不要进来！”
　　“让我抱抱不行吗？”偞逻夜微笑，应该是恢复了，这么有精神，“又不是没有抱过。”
　　的确抱过，不过，除了昨晚……我现在没穿衣服啊！！！！“你不准碰我。把，把我的衣服给我！”日番谷慌慌张张地叫道。
　　“哦，对哦，小狮郎没穿衣服。”偞逻夜一脸无辜，却爬上床，把已经连同被子缩在床角的日番谷整个抱进怀里，“那刚好，小狮郎就履行一下宠物的义务吧。继续昨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好了。”
　　“滚，滚开！”日番谷脸红红地吼道，“昨天，昨天你不要，今天，今天就不算了。还有，我不是宠物！！”没有穿衣服，跑都跑不了，可恶！
　　“怎么这样？那个约定什么时候有了期限了？”
　　“有，有的，本来就是这样的。”日番谷叫道，“你，你快点拿衣服给我啦。”
　　“真是的，还是昨晚的小狮郎乖。”偞逻夜撇撇嘴，“不乖的小狮郎没有衣服穿。”侧身躺在日番谷身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衣服快点拿过来！”
　　偞逻夜看着日番谷，还是这样的小狮郎最好了。“小狮郎亲我一下，我就拿衣服过来。不然，小狮郎就这样好了，我很喜欢小狮郎没穿衣服的样子呢。”偞逻夜指指自己的嘴唇很欠扁地说。
　　“你，你。”日番谷一脸怒容，却是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既然小狮郎不肯亲我，那就这样吧。”偞逻夜伸个懒腰，懒懒地说，“昨晚仔细欣赏了下小狮郎的身体，实在是漂亮。”
　　“混，混蛋。”日番谷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脸腾地就红成了一个苹果。亲，亲，亲就亲，不就是亲一下嘛。一咬牙，日番谷伸头对着偞逻夜的嘴唇直接撞去。
　　偞逻夜一时不防，也没想过日番谷真亲过来，回过神来，嘴上已经疼的不行。“你这是亲还是撞啊？疼死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身旁红成苹果低着脑袋不敢看自己的男孩。
　　“我，我亲过了。衣，衣服。”
　　偞逻夜失笑，真是可爱。“这个不算，哪有这样亲的？”
　　日番谷抬头，“你说话不算数！”
　　看着一脸认真的男孩，偞逻夜笑着抱紧被子，“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拿给你。现在很晚了，谁叫你醒得这么好，他们都睡觉了。”哼，小东西，今晚就这样乖乖地让我抱，昨天居然那么拼命地反抗我！
　　“真的？”日番谷不太相信地问道。现在已经那么晚了吗？不过那些仆人不是整天整夜待命的吗？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呐，你看，只有一床被子，小狮郎不是想晚上冻死我吧？”偞逻夜一脸哀怨地说，“我的小狮郎不会那么狠心吧？”
　　“别给我装弱！”日番谷很无语，“你要进来就进来，不过，不准碰我！”
　　“好，我的小狮郎最好了。”偞逻夜笑着爬进被窝，直接就把光溜溜的日番谷抱进了怀里。
　　“混，混蛋！说了不要碰我。”日番谷脸红地大叫。
　　“我习惯了抱着小狮郎睡觉嘛~没有关系啦。”偞逻夜笑着说。
　　偞逻夜抱着日番谷，下巴摩挲着柔软的发，幽幽地说，“以后不准再那样违抗我。”
　　知道再抗议也无效，怀里的男孩脸红地渐渐停止挣扎，认命地倚在偞逻夜怀里……

　　再醒来，又是一个艳阳天。日番谷算是从那天晚上直接睡了两天，睡得很安稳。睁开眼，就看见偞逻夜坐在桌旁，身旁放着一套白色的衣服。想起昨晚那场衣服纠纷，日番谷轻轻地说，“请你先出去好吗？”
　　“醒了？”偞逻夜抬头，“今天天气很好。我带小狮郎出去逛逛吧。说起来来省府好几天了，还没仔细游览过。”
　　不同于偞逻夜的无所顾忌，除了前天晚上，日番谷一向是自己洗澡，自己换浴衣，早上自己跑到隔壁房间换衣服。所以，“随便你，不过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
　　“小狮郎就那么急着把我赶出去？”偞逻夜拿起衣服，笑嘻嘻地走向日番谷，“穿衣服就穿衣服嘛。要不我帮小狮郎穿吧。”
　　“你别过来。”日番谷惊慌失措地往被子里缩。
　　把衣服放在床边，偞逻夜笑着伸手，“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小狮郎是男孩子啊，再说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出来，出来啦。”
　　“不要！”不用看，又是一场无谓的挣扎……
　　帮日番谷穿好衣服，偞逻夜那晚的坏心情终于是消失，再次晴空万里。

　　街市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不愧是省府，纵使在不太发达的南方，其繁华一点也不亚于北方。两旁小摊的吆喝声响成一片，店家里也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对于这些商品，日番谷倒不是很在意，一路上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看来，小狮郎对这些东西都没有兴趣啊。”偞逻夜不无遗憾地说，“我还想如果小狮郎喜欢什么的话，买给小狮郎当礼物呢。”
　　“我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么小，别整天礼物礼物的。”日番谷一点也不领情。
　　“小狮郎就是小孩子嘛，怎么一点也不像小孩子呢？”偞逻夜撇撇嘴，“别这样嘛。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的才是小孩子嘛。”
　　“我才不是小孩子。”日番谷瞪眼，“你脑筋搭错了？！”
　　“骂人就是坏孩子了噢。”偞逻夜笑着说。
　　他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我不是孩子！”日番谷气得冒烟。
　　跟随偞逻夜，一路上说说闹闹，日番谷也没有注意他们渐渐远离闹区，鼎沸的人声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我们到了。这里小狮郎一定会喜欢的。”偞逻夜笑着说。
　　日番谷抬头顺着偞逻夜的视线望去，瞬间被眼前所见吸引住了。对面是一座座的山峰，或崔嵬雄浑，或峻峭秀丽，布局错落有致，天然巧成。放眼望去，竟如一副山水画展现于眼前，接于天地之间，其宏伟壮阔，直达心际，让人不得不感叹自然之伟大，感叹自身之渺小。
　　好一会，日番谷才回过神来，“这里，这里是哪里？”
　　“是诞生之地。”偞逻夜看着远方的天空幽幽地说。低头看着日番谷，“我们爬山去吧。这里很漂亮对吧。这里一般人可是进不来的噢。山顶又是另一番景色，小狮郎好好欣赏欣赏吧。这里还有一座千年古刹，我们去那里住几天。”
　　日番谷愕然，刚才的偞逻夜好奇怪……
　　“怎么了，不会是小狮郎怕自己爬不上去吧？”偞逻夜看着日番谷的神情笑着说。
　　“谁上不去啊？”日番谷叫道，“你少看不起人！”
　　“呵呵，那走吧。我们上去还可以看看云霭，很漂亮的噢。”
　　“从那边上去，最高峰的风景最壮观了。”偞逻夜指着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望不到头的险峰说。
　　“随便，你带路。”
　　偞逻夜笑着揉乱日番谷的头发，“怎么这么不屑啊？那座山可不好上去。”
　　日番谷撇头，“赶紧走吧。”
　　奇峰怪石，似人似物，似鸟似兽，日番谷跟在偞逻夜身后，当真是目不暇接，感叹不已。虽然不想承认，但山路险峻，又似无人行走，很多地方还是攀爬上去的，行至午后，艳阳高照，日番谷渐渐有点体力不支。
　　“小狮郎还好吧。”偞逻夜回头，看着双颊通红的日番谷，有点担忧地问道。这里地势陡峭，一不留神就跌落深渊，可不是好玩的。
　　“嗯。”
　　“来，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偞逻夜伸手拉住日番谷，朝不远处一棵大松树下走去。
　　两人爬得很快，此刻在松下一看，方知已到山中央，遥遥望下，竟已有少许云雾飘荡，望不见山脚。
　　偞逻夜抱起日番谷捡树下一块稍大的石头坐了。
　　“喂，放我下来。”日番谷不情愿地叫道。声音不大，竟也有了阵阵回声，当真神奇。
　　“不要闹。这里这么陡峭，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小狮郎乖一点，休息一下。”偞逻夜难得很严肃地说。
　　看看四周的确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坐的石头，旁边深渊险地，日番谷也就乖乖地坐在偞逻夜怀里。抬头望向头顶的大树，生长在如此绝壁，弯弯曲曲地向外生长。日子如针，色绿深沉，树冠硕大，坚韧傲然，美丽奇特。不禁再次感叹自然的奇妙。
　　“这些树生长于峭壁之上，虽然土地贫瘠，却依旧郁郁葱葱。它们根都扎得很深，坚强地立于岩石之上，虽历风霜雨雪却依然永葆青春。”偞逻夜淡淡开口，解释的却是身旁这些树。“自然之物，如此坚韧，不畏艰辛险恶。反而是常人未必比的过它们。”
　　日番谷静静地听着，似是触动心弦，“我才不会输给它们的。”不知为何，却是脱口而出一句这样的话。
　　偞逻夜看着怀里的男孩，笑笑，“小狮郎别看它们不大，它们可都已经有成百上千年了。不过，要是小狮郎的话，”偞逻夜抬头看着向悬崖伸展而出的绿树，“你看它们的样子如何？”
　　日番谷疑惑地看着偞逻夜，又看看头顶的树木，“什么？”
　　“那，你看它们都不是直直地向上生长，而是弯弯曲曲地甚至向下生长，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日番谷看着偞逻夜，不明所以。
　　“小狮郎，许多事不一定都要直得走，正如这些树一样，对它们而言，笔直生长反而没有足够的阳光，倾斜伸展枝叶甚至向下生长反而可以减少阻力，有利于它们的成长。很多事，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好方法。要达到一种目标，路途有很多条，看你怎么选而已。有时候走弯的比直的更好，更能保护自己和其他人。”
　　日番谷低着头，长久没有说话。“我明白。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退让的，有些东西是纵使牺牲自己也要维护的。所以，所以……对不起。”日番谷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要加对不起这三个字。
　　“唉，”偞逻夜轻轻地叹气，你怎么就都是这样呢，揉揉怀里的白色脑袋，偞逻夜笑着说，“算了，小狮郎既然有牺牲自己也必须要保护的东西，我作为主人，只有保护我的小狮郎了。”
　　#！“谁是主人？！我才不是宠物！！还有，我也不需要保护。”
　　“呵呵。是吗？”偞逻夜笑笑，并不反驳。“这里景色不错吧。”
　　坐了许久，待两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二人便再次向山顶进发。越往上爬，山路越是陡峭，地势也越是险峻，偞逻夜牵着日番谷的手，小心地向上走。
　　行行复行行，终是在日落时分到达了山顶。一山之上，竟应四时之景。自山脚阳光明媚，而至此地皑皑白雪。冰冷透彻之间，日番谷只觉得熟悉而亲切。他本就是冰雪系灵力，此刻站在这自然壮阔之间，山间天然云气净化，当真是心旷神怡。
　　高山之巅俯首向下，不似午间的丝丝白云。下方已全部被云层覆盖，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波澜壮阔。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白云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时而舒展，千变万化。被浓雾笼罩的山峰突然显露出来，层层叠叠、隐隐约约，山之秀奇在这里完美的表达出来。极目远眺，身处最高峰，真是一览众山小。
　　日番谷看的出神，云海飘渺。已往立于半空，所见白云弥漫，远不及今日所见动人心魄，永生难忘。近处的云气仿佛触手可及，日番谷不禁想掬起一捧云来感受它的温柔质感。
　　“小狮郎小心！”偞逻夜一声大叫，拉住了往悬崖走去的日番谷。
　　日番谷回神，面前已是悬崖，多一步只怕是跌落万丈深渊，形神俱灭了。刚刚不知怎的，竟就向前而去了，着实奇怪。
　　“这里奇特，灵气遍布，幻术重生。小狮郎小心，不要被诱惑。”偞逻夜把日番谷拉回身旁，望向远处天际，云海翻腾，竟隐隐有霞光透出，“这曾是吾等诞生之地。”幽幽道来，竟藏了无限沧桑。
　　“什么？”诞生之地？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景色也看过了，我们快点下山。”偞逻夜没有回答日番谷的疑问，抱起男孩，“我们直接下去。”
　　蓝光闪现，又是一阵黑暗，再细看，已是寺庙的门口，依旧是夕阳暖人，早不见刚才的冷冽与云雾神秘。跳下偞逻夜的怀抱，日番谷抬头望向肃穆清静的寺庙，但见那漆红的门两旁，写着“为名忙，为利忙，忙中偷闲，且喝一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斟两壶酒来”。
　　日番谷心中百转，总觉得这所谓的寺庙很，很……日番谷自己也说不上这种感觉。总之是奇奇怪怪的寺庙……
　　“走吧，小狮郎。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偞逻夜说着向前走去。
　　跟随进入，让日番谷惊讶的是，大殿内竟站着那日的督察武将一行人。
　　看见偞逻夜，一干人忙向前行礼问候，“宫主大人。”
　　“各位大人久候了。”偞逻夜歉意地说。“光？你怎么也来了？”
　　此言一出，日番谷方发现，一干人后，还站着一个人，听偞逻夜的称呼，难道是光宫宫主？！
　　“好久不见，夜。”光上前，不像暗的嬉闹与不羁，带着正式的庄重，不苟言笑。
　　“宫主大人，光宫宫主大人也是派来支援我们的，而且，宫主已经抓获了南联盟一个高层人员。”那个武将献宝似的向偞逻夜解释。
　　“哦？光你还抓到人了？”偞逻夜笑着说。
　　日番谷皱眉，高层人员？不会是齐旭欢吧？
　　光看着偞逻夜身后皱起眉头的银发男孩，“是，路上遇到袭击，不自量力的莽夫而已。想必可以从他口中撬出很多秘密。”光上前走到日番谷面前，“你的小宠物？”
　　偞逻夜看看日番谷，“是的。很漂亮的孩子，对吧。”
　　“我不是宠物！”与此同时，日番谷也坚决否认这个身份。
　　“夜，对付一只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宠物，你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子。”光轻轻地说，一点也没有给偞逻夜留面子，反而带了鄙视的意味。
　　偞逻夜无谓的笑笑，“我倒觉得他这样也没什么关系。不谈小狮郎了，你刚到，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