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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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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戒王宫寝殿
轻纱曼舞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巨大的桌子前皱眉思索。玄黑的藏青袍子上绣着一条金色飞龙,黑色的长发笔直地梳成一根干练的辫子,却有一双罕见的金瞳,不正是戒的国主吗?
一阵青烟突然闪现在桌前,男子突然恭敬地站起来,是什么竟让一国国主如此恭敬?
烟雾散去,出现的竟是一位白衣男子,棕色的长发披肩,与国主一模一样的金瞳。金瞳是王族一脉的独特标志,这个男子难道也是王族?但是,戒的王族一向是一脉单传的啊。
“先祖。”不料,国主竟如此恭敬地称呼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倒也不客气,径直走向王座,“四宫情势如何了?”
国主负手站于一边,“一切如先祖所料,四宫已入世,前日我也如愿派出了光宫宫主。现在除了殇宫之外,另外三宫都已经去南方灭南联盟去了。”
“嗯。不错。殇宫宫主斑是最弱的,自身没有任何武力,不过精通医术又喜研究技艺,你要趁此机会,最好能杀了她,而且最好能做成跟偞逻夜有关,好挑拨关系。”白衣男子点点头。
“先祖。其实,光宫宫主和刑宫宫主一向关系都很淡,有时甚至会针锋相对。我认为不需要再这样,万一惹怒了光,……”
“你懂什么?四宫的关系岂是表面可看出的,他们本是一体所生,千年光阴,他们的关系岂是你所能简单判断的?”白衣男子打断国主生气地说道。
“是。”没想到国主竟如此谦卑地答道。
“其实,我们要真正毁灭戒也不用非要对四宫斩尽杀绝。”白衣男子淡淡地说,“他们就算联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不过当初灭核时,被人所阻,钥匙被盗,如若四宫得到钥匙,胜负就未定了。”
“先祖,那我们干嘛不先去找钥匙?”
“当初那个人为阻止我,将钥匙抛离岐山,封印入了某一个生灵体内。可是他最后还是被我打败,”男子眼中透出恶毒的光芒,“而那个钥匙的宿体,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也干扰了它的正常运行,不知到哪里去了。而且,钥匙是至阴至纯灵物,这世上能寄宿它的生灵少之又少,并且如诺宿体是人类,一旦自身不再是处子,钥匙也会自动消散。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先对付四宫,毕竟只有他们才可能阻止我!”
“是。如此,我也可以秘密地派人寻找有灵力的人,两边一起下手。”顿了顿,国主又担忧地问道,“那个四宫宫主都是有灵力强大的人,钥匙如果就封印在他们体内……”
“不会的,他们诞生于岐山混沌之中。再怎样洁净,也带了混沌之力,不可能成为钥匙的宿主。这样也好。告诉你的手下,任何有灵力的生物,都不能放过,仔细排查,特别是单一属性灵力又纯净的。”
日番谷独自一人站在寺庙外,看着周围的景色醉人。偞逻夜他们在里边谈南联盟的事情,那个光宫宫主不让日番谷听,日番谷也不屑知道,难得能独自出来看风景。
虽然早上看过,但眼前所见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意境之美,依旧令人心醉。险峰叠嶂的铁骨峥嵘之阳刚之美,云遮雾绕下若隐若现的妩媚之美,低处苍松蔼蔼装饰的浪漫之美,高处银妆素裹下的圣洁之美……更有晚霞轻吟覆盖,更添一层神秘。
“冬狮郎。”平地突然一声轻轻的叫喊把日番谷唤回神。听清声音,日番谷愕然,齐旭欢?转头,果然看见远处树丛中,齐旭欢招手,要自己过去。
日番谷踌躇了一下,看了一眼寺庙,向齐旭欢走去。“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但凿齿被抓了。”齐旭欢开口。
凿齿?日番谷忆起那日在南联盟大殿,那位首领叫那位大汉好像就是凿齿,难道是他被抓了?莽夫,的确挺像的。
“冬狮郎,你帮我救他出来。”齐旭欢看着日番谷的眼睛,“你帮我杀了四宫那些贵族。”
日番谷蹙眉,帮齐旭欢就意味着背叛偞逻夜。说实在的,偞逻夜对自己很好,从也没强迫自己什么。可是,南联盟,帮南联盟解救宠物也是日番谷心中一直的愿望。
齐旭欢看着日番谷蹙眉,久久没有回答自己。“你不愿意?”
“不是。但是,偞逻夜并不坏,不要杀他。”日番谷不自觉地想帮偞逻夜开脱,“而且,我很清楚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齐旭欢复杂地看着日番谷,“冬狮郎,你变了。你居然为四宫说话?”
“不!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那好。这样好了,五天后的这个时分,你把偞逻夜一干人等引到那座山的山顶。其他的事,我们自己做。”许久,齐旭欢指着不远处一座不算高耸的山说道。
日番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引开他们好救人而已。冬狮郎连这点也不帮我吗?凭现在偞逻夜对你的感情,和他的地位,这件事很简单。”齐旭欢说道。
“真的只是救人吗?你们可别在那里做什么埋伏之类的。”日番谷不无担忧地说。
“呵呵,你不是说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嘛,我们怎么会呢,而且救人才是第一要事。冬狮郎答不答应?”可以杀掉他们的机会,我们自然也不会放过……
“那好吧。五天后傍晚,我会引他们到那个山顶上。”日番谷心里总觉得不安……
“南联盟一定会来救这个凿齿的。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将南联盟一网打尽。”光一脸严肃地说。
“光宫宫主所言甚是。我即可调兵来此将叛逆押送回督察府关押。”督察附和道。
“不用。”光摆摆手,“押送途中反而给了南联盟机会,于我们不利。”沉吟片刻,光继续道,“你们即刻秘密调兵来此,我们稍加布置,请君入瓮。”
“宫主妙计。”武将、督察都笑着说。
“夜,你觉得如何?”光转头对着偞逻夜问道。
“我无所谓,随便你。”偞逻夜回道,语气里带着不满。刚才竟然要把小狮郎赶出去,哼,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如此,各位尽快行动。”光最后总结。
黑暗中,偞逻夜突然睁开眼。房中央,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看见偞逻夜醒来,对着他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狮郎,好好睡吧。”偞逻夜轻轻地说道,看着熟睡的男孩,蹑手蹑脚地下床朝门外的走去。
行至一间昏暗的殿堂,三盏蜡烛幽幽地晃动,墙壁上肃穆庄严的三千神明雕像在烛火的照耀下,忽隐忽现。殿内,已经站立了两人,似在等待偞逻夜。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么也来了?”偞逻夜压低声音说道。
“斑发现黄炎的身体不见了。而且我去看过,核被人袭击过,满地狼藉,钥匙失踪了。”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异常的沉重。
“前几批派出的暗卫被发现死在王城河内,而且死法,都是瞬间被很强大的灵力贯穿心脏。”红衣男子也忧心地说道。
偞逻夜很惊讶,半天才回神,“黄炎,黄炎以及核不是一直在王陵吗?谁敢擅闯王陵?难道是那位……王?不可能,好歹也是自己的祖先,应该不会这么放肆。那是谁?”偞逻夜一脸的惊讶加疑惑。
“不清楚。我们等待千年,黄炎本该在最近醒来,不过,却发生这样的事情……”男子叹着气,“似乎最近的一切都针对我们四宫,如果黄炎的事也是同一批人做的话,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居然对我们这么了解,连黄炎、核都清楚!”
“可是就目前来看,只有王才是最有嫌疑的。我们需要更加接近他,最好我们中有人能完全接近他,暗卫已经不可能了。”红衣男子低声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他的目的。”
“这个,光你最合适吧,只是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们决裂的理由,让他接受你的理由。”
“你那只小宠物怎么样?”沉吟一会,男子轻轻地询问。
“小狮郎?”偞逻夜皱眉。
“夜,我觉得不错。现在戒上下都知道你对自己的宠物很疼爱,他很得宠。”红衣男子劝道。
“暗。我并不希望他参与。”偞逻夜淡淡地道,看看红衣的暗,又看看阴影中的光,“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唉,小狮郎啊。光,一定要手下留情。”
“夜,这不是你不希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你我都知道,他很早就参与了这一切。”光上前一步,走出阴影,靛蓝的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偞逻夜,“你真的只把他当成宠物吗?”
“宠物,难道不好吗?”偞逻夜迎上视线。宠物与主人,那是彼此信任的关系。而且小狮郎,那个倔强而纯洁的孩子,只能是宠物,乖的话给颗糖,不听话的话就教训一下。其他身份,我会很累。
“宠物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光皱着眉头,“你不认为你对你的小宠物的纵容已经超出了一个主人能够容忍的范围?”
“有吗?”偞逻夜笑笑。
光看着偞逻夜,许久,“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的。潜移默化的可怕,只有体会过才知道。”
偞逻夜看着怀里的男孩渐渐苏醒,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两下,睁开还迷蒙蒙的碧绿的眼睛,慢慢地对准焦距……只有在小狮郎睡着的时候,安详的神情完全显示了一个孩子的可爱,不再有清醒时紧皱的眉头,不再有那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与严肃……偞逻夜突然很想守护这样的男孩,想起昨夜光的话,我真的只把小狮郎当成自己的宠物吗?
“干嘛这么恶心地看着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日番谷,看着自己头顶注视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呵呵,看小狮郎的睡姿啊,很漂亮,百看不厌呢。”偞逻夜笑笑,“小狮郎,第一次在那个看台上,就被你这对眼睛吸引,清澈碧波,扰人心涟,我一直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眼睛?”偞逻夜轻轻抚上日番谷的眼睛,淡淡地道。
日番谷不自然地转头,“什么呀,我要起床啦。”说着就脸红红地匆忙拿起衣服冲到隔壁去了。
“呵呵。”偞逻夜笑看日番谷的窘迫。管它什么宠物不宠物,就这样好了……
日番谷随意地走在寺庙里,寺庙很大,走了一上午,也没有完全走完整个院落。奇怪的是,日番谷一个僧人也没见到,偌大的寺庙,法像庄严,竟没有一个僧人……联想到门口那两句有点奇怪的句子,这个寺庙还真不是一般的诡异。虽然偞逻夜说这里是一般人不允许进入的,但是也不可能平时一个人也没有吧?而且,如果真的没人,这座寺庙又怎么会看起来如此洁净像是天天有人打扫的样子?还有,那个光宫宫主说抓了人,而齐旭欢说凿齿被抓,而且在这里,那么应该就是在这座庙里了,可是怎么会一点迹象也没有啊?也没有什么地方重兵把守啊?
日番谷皱着眉,想不通啊,眼前的房间一间间都很类似,透着寺庙特有的朴素和山林的洁净。唉,偞逻夜那家伙又和那些人谈论南联盟的事情去了,“小狮郎,最近只怕没什么时间陪你了,你自己去走走,逛逛寺庙好了”,就放自己一个人随便跑了。天呐,我应该趁现在逃跑才对的,干嘛要这么听话来逛什么寺庙啊。日番谷懊恼地低着头,我绝对是脑子出毛病了,怎么会听那个男人的话?对了,对了,我不是听话,我是去看看那个凿齿的关押地点的,日番谷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行为原因,嘘口气抬起头,眉头却突然又纠结起来,那个,我这样做,是不是又背叛了偞逻夜,我好像一直在欺骗他……
甩甩头,日番谷把这些奇怪的念头都扔出去。干正事要紧,其他的不要想了。继续一边逛着一边记下这个寺庙的布局,一边静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的关押地点。看着眼前千篇一律的僧房,日番谷眼中突地一亮,莫非这里还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静下心来,细细回忆一遍刚刚走过的路与景象,再回想昨日光与那几个官员的说辞,他们一定要审凿齿的,既然要审讯,那么今早,还有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大殿里,让我离开说要谈事情……如果,这期间他们有去审讯的话,通道在大殿!
想着,日番谷就朝着大殿走去。在大殿门口徘徊,日番谷寻思着一会要是自己进去而他们在里面的话,自己要怎么说才行,得有个理由。说是找偞逻夜?为什么要找?我想他了?杀了我吧,这种话我怎么说的出口,还有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样明显的谎言的。天呐,日番谷看看头顶的烈日,已经中午了,再不进去,说不定都审讯好出来了,那就真要碰上了。
深吸一口气,日番谷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其实日番谷想正常地走进去的,毕竟找偞逻夜的借口不应该是鬼鬼祟祟的。可是,终究一点心虚,走在门旁可以挡点身影的地方,行迹就可疑了点。
殿内,香烟袅袅,飘逝在空气中有股安定人心的味道。不过,空无一人。日番谷小心地环视一遍全场,确定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殿前面就是庙门,后面就是刚才日番谷走的僧舍了。既然在这里谈事情,现在又没人,不可能谈到寺外去了吧。那么就是证实了日番谷的猜测,从这里的某处通到了凿齿的关押地点。
日番谷站在大殿中央,打量着这个庄严肃穆的大殿,宽敞透亮的大殿,一览无余,哪里有什么密道。日番谷绕着大殿踱步,视线突然落在了正前方的那座大佛前面。那是一个一人有余的大佛站于地面,慈眉善目,拈花一笑,两旁环绕整个大殿有很多来尊小佛雕像,形态各异,却都是手捻法诀,怒目而视。众星拱月啊,日番谷突然牵起嘴角,慢慢地向大佛走去,抬头看着大佛,那笑容栩栩,竟透出了然之情,似是笑看世事,瞬间顿悟……日番谷伸手,轻轻地触碰佛手中那朵花,日番谷无意亵渎,只是,“轰~~”,料想之中,沉重的摩擦声传来,佛像渐渐移动位置,让出了一条黑洞洞的阶梯。
日番谷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下去,窄小的通道,黑暗一片,日番谷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因为一点光也没有,这下面有人吗?黑暗中,日番谷小心地数着自己的步数,约莫走了300来阶梯,到了平地,似乎是一条通道,顺着向前走了200步,日番谷终于看见了墙上的一盏微弱的烛火。借着火光,日番谷终于看清了这里,眼前竟又是一个个房间!而且,越往前走,通道越见宽敞,房间也越加怪异,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
“有种就和老子单挑,放开我,你们这些杂种!”隐隐有粗狂的喊声传来,日番谷一愣,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刚刚被那个大佛和这地下奇怪的布置一搅,都忘了是来找凿齿的。看来,凿齿的确被关在这里,日番谷看着越加明亮的前方,虽然看不见,不过可以肯定就在前方。
快走吧,被发现,自己也会麻烦的。日番谷停住脚步,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却不经意间瞥见墙上的一幅画,画上一只青鸟,扑向那布满荆棘的花树,尖利的荆棘刺入鸟的胸口。它却骄傲地抬头,似在仰天长啸,日番谷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那美妙的歌鸣,而鸟的鲜血倾泻于满林的荆棘之间……这是什么东西?日番谷讶然。
“荆棘鸟,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界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从离开巢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寻找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然后,她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 ,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歌喉 。”寂静中,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