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昭惜不负》冰婼潇潇

12、第 12 章 只需你应我

　　经过七天的紧赶慢赶，四人终于到达了雍关城。

　　八年未归，叶昭掀开车窗帘向外张望，看着这经历过战火洗劫后重建的城池一阵感慨，幼时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与少年时的家破人亡各种记忆齐齐涌入脑海，又联想到之前信笺的内容，双手不由使力攥起拳头。

　　柳惜音见叶昭低头面上一副隐忍的模样焉能不知她此时想法，于是将纤手覆在她手背轻轻执起，柔声劝慰道“阿昭，早已大仇得报了不是吗。”

　　叶昭偏头注视，口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唯有保持着沉默，只是那双相执的手却是握得更紧了些。

　　柳府门前，叶昭先行跳下马车，随后回身伸出手，柳惜音掀开车帘望着那只手盈盈一笑，随后将右手搭在她掌心，借着力缓缓下了马车。

　　柳天拓夫妇早就收到飞鸽传书预计今日到达所以特地在门口等候，柳穆氏作为过来人，一瞧惜音那脉脉含情的眼神便知晓她还没放下，心下暗自一叹。

　　叶昭朝前拱手微作揖“拜见舅舅，舅母。”

　　柳惜音也行了常礼“叔父叔母安好。”

　　柳天拓抬手虚扶起两人，扳起脸佯装不悦“家人之间行这些虚礼作甚，赶路劳累，先进去歇歇吧。”
　　两人应了声，跟在身后进了府。

　　大堂里，柳天拓不同于在门外的满脸笑颜，当即沉下脸拍桌子对着叶昭就一顿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叶昭，我让你在京城里为惜音挑选匹配的青年才俊好早日成亲，你倒好，什么都没办成，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叶昭撇头看了眼身旁的表妹心中无来由感到心虚，但一听到成亲两字语气不自觉变恼变酸“京城里大多是纨绔子弟，哪能配得上表妹，况且表妹年龄还小呢，不急。”

　　“雍关城里像她这般年纪的都成亲了，要不是因为你这混小子，哪会...额。”柳天拓意识到不妥赶忙止住了话语，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后道“反正跟你也是多费唇舌。”

　　努力装作不知的情意轻易被揭破，如同平静的水面上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而渐渐漾起波纹，内心霎时凌乱起来，叶昭低头垂眸不敢去看柳惜音脸上的表情，为着自己年幼时随意许下的承诺自责不已。

　　到了如今你还在躲，我的深情就让你这么难以面对吗......

　　柳惜音眼中皆是伤情，“叔父叔母，我有些累，先回房了。”话毕起身拂袖远去。

　　叶昭也只敢在此时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白衣纤影愈走愈远，咬着唇无言哽噎。

　　其余人也不好发表意见，安静下来不言不语，柳穆氏对柳天拓眼神示意了下便往惜音的房间方向去了。

　　房门外，柳穆氏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很是心疼，推开门果然见她屈膝埋首在床头神伤，走到床沿坐下，伸出右手轻抚起她的头顶，无声陪伴着。

　　“叔母，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为什么她就不能也喜欢我呢？”柳惜音微抬头红着眼眶，流着泪哭诉。

　　“你又何苦喜欢昭儿，她毕竟成了亲，而且还是...女子，唉。”

　　柳惜音沉默了良久，慢慢止住泪，语气坚定“不论是男是女，我喜欢的始终只是阿昭一人，只因为是她。”

　　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柳穆氏深知这孩子的执着秉性，劝下去终究也是无用功罢了。

　　而窗外一个人影悄然绰立，微风吹拂起鬓间青丝，目光一片幽邃。

　　傍晚时分，几人围坐在饭桌前，一幅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景象，谁也没有主动去提起午间的不快，柳惜音面上虽恢复了如以往般淡然的表情，但浑身散发的气质已然不同，添了几丝冷冽，令人无法接近。

　　叶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嘴里的吃食也味同嚼蜡，尽是苦涩。

　　桌上的气氛实在凝结，柳天拓真真受不住开口扯着话题“昭儿，你难得回雍关城一趟，打算在这待多久呀？”

　　柳惜音夹着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少时又假装着漠不关心继续动作。

　　叶昭用余光瞥了眼自家表妹，见她依旧淡然便放心的回道“我准备后天就启程，离京许久军营里想必也堆积了不少军务，而且回京后我还有件要事要去办。”

　　“后天？这么快？”柳天拓夫妇皆惊诧。

　　怕是着急回京见赵玉瑾吧，呵！柳惜音心道。

　　一旦冒出丁点念头便控制不住自己去猜、去想，愈想愈气，于是将手中的饭碗重重敲在桌子上，“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便如午间般只余下一道背影。

　　叶昭心知不能再拖，以免伤害更甚，这个情结也是时候该解了，转头对着柳天拓夫妇打了声招呼便追了上去。

　　“表妹，表妹。。。”

　　柳惜音自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却不曾停下脚下步伐，速度更是加快。

　　叶昭见呼喊无效，赶忙大步跑上前一把扯住了柳惜音的衣袖，欲将人拦住拉往身前。

　　挣扎不开，柳惜音无奈气极双手使力推了一把对方的身子，叶昭一阵始料未及被推倒在地，手里还捏着一截不小心从衣袖撕下来的薄纱。

　　柳惜音同是呆在原地，望着双手出神，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弯腰欲扶，只是想到这人始终模棱的态度连忙又停住，忍着泪转身重新迈开步子。

　　面色当真冷到了极点，一路来的温情到如今竟只剩冷情，只觉心一揪一揪的疼，叶昭起身追到柳惜音身前伸手挡住，与她视线相对，眼中波澜万千。

　　“让开。”柳惜音冷声斥道。

　　“我不让。”叶昭瞬间红了眼眶，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会变成这样？？不顾反抗抬起手紧握住她肩头，哭着出声吼道“柳惜音，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这是你第一次没有叫我表妹，而是唤我的名字，不曾想竟会是这般情景，柳惜音笑中带泪，一只玉手攥紧了叶昭的衣襟逼近至面前咫尺“我要你娶我，你做得到吗？”

　　叶昭登时嗫嚅，盯着眼前人一声不吭。

　　你还是沉默，依旧不敢直面我的情，柳惜音失望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少时苦笑道“罢了，我不想再为难你和为难自己了，只需你应我一件事，从此我便不再缠着你，如何？”

　　闻言叶昭忽觉得心里一颤堵得厉害，良久才充满疼惜回道“别说一件，就是百件事我也应你。”

　　“我要你明日与我做一日夫妻。”柳惜音直视着叶昭的眼睛一字一顿。

　　叶昭眼里满是震惊“表妹，这......”

　　“怎么，就连这一件事都不能应？还说百件，皆是骗话。”柳惜音压下眼底泪花回身想走，却再次被扯住了衣袖，而这次选择不再挣扎，静待回应。

　　叶昭手腕不自觉发着颤，说出话语亦是“何苦执念太深？”

　　“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痴梦，只愿以后偶尔回忆起这段情时并不全是苦涩。”柳惜音早已泪眼盈盈，肩膀不住轻抖。

　　是时候勇敢一次了，叶昭不再犹豫，走到表妹身前用指腹轻拭掉她眼角泪珠，揽住那因哭泣而颤抖的身子，靠近耳语“我答应你。”

　　互相对视许久，柳惜音勾起小指举起，小时候的回忆犹在眼前，叶昭展颜，伸出小指回勾，大拇指对摁后方松。

　　“唉，这将军真是根木头，气死我了。”躲在树后的秋华终是忍不住出声吐槽。

　　身旁的红莺赶忙捂住她的嘴，“别被将军和小姐听到了，否则我们俩就死定啦。”边说便朝院子里的两人看了一眼。

　　“不看了不看了，真是将军不急急死下属。”秋华说完拉着红莺悄咪咪走出院子，可不料刚出院墙就与人撞了个正着，抬眼一看，这不是柳将军和柳夫人嘛。

　　秋华凑上前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两位这是在干嘛？”

　　“嘿嘿，赏月，赏月。。。”柳天拓不自然笑了两声，与自家夫人示意后同时抬头望天。

　　不过一会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对着秋华红莺两人审视起来“那你俩呢？”

　　秋华眼珠一转，“自然也是赏月，不过现在赏完了，我和红莺就先走一步了。”然后不等两人反应拉起红莺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柳穆氏瞧着院里的叶昭柳惜音无言摇了摇头，“夫君，我们走吧，孩子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唉，何苦啊。”柳天拓好一阵唉声叹气。

　　众人皆醒唯一人独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