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一日之约 ...
-
次日晨光熹微，叶昭穿着一身雪白的直裰长袍，衣襟与袖口皆绣有淡金色流云纹，腰间挂了一枚白玉腰佩，乌黑的青丝用一支玉簪束起，端的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缓步而行至柳惜音房门前，正想抬手敲门门便从里开了，红莺端着一盆水走出，随意一瞧立时怔在原地，双眼闪着亮光，心里不住感叹：哇！一身白衣的将军真潇洒呀，与男子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耶，不对不对，应该是更英俊帅气才是。
“红莺，表妹起身了吗？”问完却久久等不到回应，叶昭对着这傻愣的人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诶。”红莺好一阵才回神，连忙移开目光回道“起了，在梳妆呢。”
叶昭轻点头踏步进入房内，只望一眼，便也入了迷，梳妆台前的佳人亦是身着素色衫裙，身姿曼妙纤细，三千墨发挽成发髻斜插着一只玉钗，发间还绾了一条白色的丝带，垂在身后显出柔雅飘逸，场景如仙如画。
脚步轻移悄然走到柳惜音身后，温柔注视起镜子里那姣好的容颜缓缓沉醉。
柳惜音透过镜子看见了阿昭的白衣胜雪气宇轩昂、剑眉星目俊美异常，不由心喜莞尔。
“我昨日连夜去买的衣衫，你可喜欢？”叶昭柔声问道。
柳惜音回头，目光自上而下品味“喜欢，很好看。”
语毕不禁相视而笑。
少时柳惜音重新望向镜子拿起画眉墨准备描眉，但下一刻却被执住了手腕，叶昭从容将画眉墨拿在手心，一个转身到她身前，轻坐在妆台边沿微低下头“表...额...不对。”摇了摇头重新唤道“惜音，让我来为你画眉。”
表现小小震惊，夫妻间画眉之乐曾是柳惜音一直梦想的画面，可自从阿昭揭破女儿身份后一切皆成了奢望，这一刻似是梦境，她只盼梦不要醒，最好永久停留在这一天，从此两厢厮守，再不分离。
柳惜音面上依旧保持着笑眼盈盈“那便交与阿昭了。”
叶昭何尝不知她内心所想，只是不去点破，动作着把左手托举在柳惜音下巴上，右手抬起细细描眉。
两人距离相隔不过半尺，柳惜音不由直视起阿昭的英气面容，与她难得认真细致的样子。
少倾描完，叶昭微笑着端详起自己的作品，心觉满意，站起走回柳惜音身后，弯身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两人面庞极其贴近，欣赏着镜子里的佳人，出声感慨“惜音，你真美。”
柳惜音耳根羞红一片，放松了身子往后倚在叶昭怀里笑而不语。
府门外，柳惜音站立着静静等待，阿昭让自己在此稍等，却不知是作何去了。
忽而空寂的大街上传来了马蹄声响，愈来愈近，抬眼看的一瞬间便失了魂，只见那梦中盼望的白衣良人策马来到身前停驻，从上搭下一只手，望着自己唇角弯弯。
柳惜音一时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只随着心意抬起右手放在她掌心，嫣然回望。
叶昭握紧一个使力将人掀上马轻拥在怀里，随后拉起缰绳向城外疾驰。
漠北盛开的桃林里，两人挽着手漫步其中，桃花的香味伴着微风拂面而来，果真醉人的很。
身处此情此景，柳惜音满心愉悦，于是偏头开口道“阿昭，我为你舞一曲可好？”
“好，我很期待。”叶昭笑着回话。
柳惜音松开手提着衣裙走了几步，在桃树下轻挥衣袖翩然起舞，指尖划出美妙弧度，柳腰袅袅，双臂柔若无骨般舞动，体态轻盈优美，婀娜多姿，踏着细碎的舞步渐至叶昭跟前飘然转旋，眉梢漾着笑意，一双美目流盼。
叶昭几乎忘却了呼吸，如痴如醉的看着宛若仙子般的惜音为之倾倒。
不时有桃花飘落在两人身上，一番美景如画。
一舞终了，叶昭上前一步将柳惜音额前因舞而稍许凌乱的几缕青丝别在了耳后，刹那四目相对，似有万语千言。
下一刻，叶昭趁她未回神一手揽住那纤腰，脚尖点地飞身而起跃往一棵桃树枝头，柳惜音惊呼了声紧紧回搂，闭眼不敢细看。
落稳在枝头，轻笑一声道“胆小鬼，可以睁眼了。”
这人竟在取笑自己，柳惜音自然不依，举起粉拳就直往她肩头招呼，叶昭反手握住放到身侧，接着使巧劲将人压下在枝头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护着她后脑勺，俯身望着翘起嘴角“想打我，嗯，可惜呀惜音还是太柔弱了。”
柳惜音抿紧了唇畔，脸色微红，但过片刻眸子却是一转，露出柔媚一笑，“堂堂大将军这是要欺负小女子么？”
登时被这笑颜迷了眼，内心有一种莫名情愫不停叫嚣着想要冒出，至于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貌似统统都不重要了......
清楚看见阿昭眼里涌动的各种情绪，柳惜音不禁伸出只纤手抚上她脸颊温情的摩挲着。
叶昭不由自主覆住手背相扣，眸中尽显款款深情却不自知。
午间两人回了城内去往市集，相牵着手走走逛逛，一双白衣璧人登对极了，实在惹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对周围人投来的注视皆视而不见，自顾依偎着开怀的闲逛。
经过一家珑玉斋，柳惜音拉着叶昭踏进，游走在展台处仔细挑选，叶昭原本只为相陪，但瞥到身旁人脸上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心里蓦然打动，便也认真起来。
一支白玉发簪忽映入眼帘，颜色晶莹剔透，簪头雕刻着精巧的梅花图样，简约而不失大气，叶昭轻拿在手里欣赏，越看越是喜欢，“掌柜，这簪子我买了，多少钱？”
掌柜笑吟吟的上前“公子真有眼光，只要十两银。”
爽快的付了银子，叶昭凑到柳惜音身边举着簪子露出一副邀功的表情，“惜音，送给你的，喜欢吗？”
柳惜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笑道“只要是阿昭送的我都喜欢。”
叶昭得到肯定顿时咧开笑容，笑意直达眼底，“那我为你戴上吧。”说完缓缓靠近将手中白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入她发间。
傲寒的梅花在墨发间绽放，本就倾城的容颜此时衬得更是出尘脱俗。
阿昭竟为自己绾了发，柳惜音仰头直视着眼前之人，一颗心扑通乱跳。
叶昭默默感慨着天姿绝色，不自主牵起她的玉手往外走“我们再继续逛，你喜欢什么我都买下来。”
柳惜音跟随着她的脚步，望着前方那个潇洒的背影扬起唇角。
“惜音，你刻的怎么样了？”
柳惜音偏身掩着，傲娇回“不告诉你。”
不管叶昭怎么探头探脑，始终看不清，只好彻底放弃，重新对着自己手里的木头展开对抗，嘿，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天下兵马大将军连个木头人都刻不出来。
这一幕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某位叶大将军经过一个刻小像的摊子时突发灵想，要与自家表妹比谁先刻出自己的木头小像，结果，额...可想而知，平时拿着大刀耍得威武的叶大将军不料却对一把小刻刀犯了难，不管小贩怎么示范，终不得其法。
又过了半个时辰，柳惜音率先完成，拿着木头小像到叶昭面前炫耀道“阿昭，我赢了。”
叶昭撇撇嘴，“好吧，愿赌服输，惜音要怎么罚？”
“罚你...把它刻完。”
“啊？”叶昭先是惊异，随即又苦下脸“可是真的好难诶！”
“我教你。”柳惜音抿嘴一笑走到她旁边，把住手带着小心刻。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无意识的相互侧头对望，眼眸里似有情意渐起。
尽管再希望永久漫长，短暂的一天终究会过去，就此一腔深情埋入心底不去提起，余下美好足矣。
到达柳府时已是夜阑人静，回房的一路上两人皆无言沉默，缓缓一步一踏而行，手虽还相牵，但已无早间的悸动喜悦。
至院子内，双双驻足静立，半饷，柳惜音不舍的抽回手，向前走了一步背对着轻声言“今天...我很开心，梦终有一醒，我自当如约。”
这个结果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期望的吗，可为什么此刻却感觉心上像是被划了一刀，疼痛不已，叶昭不自觉攥紧衣袖，努力抑制泛滥的思绪，维持淡淡语气“好。”
稍顿小许，叶昭复又说道“惜音...表妹，现天色已晚，你也早些歇息吧。”
柳惜音轻应声后便往房间移步。
“表妹。”寂寥的背影实是惹人怜惜，叶昭又不由出声唤道。
身后的呼唤让柳惜音带着几丝期盼回身相对，但叶昭一看到那脉脉眼神瞬又失言，自己叫住表妹是要说什么来着，一阵欲言又止后还是摇了摇头“无事，无事。”
柳惜音彻底暗下了眼眸，早该知晓如此，这场梦是时候该醒了。
两人同时背过身抬步走，距离越拉越远，叶昭强忍着欲回头的心思快步走出院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握住心口急促呼吸着，总觉空缺了一处，开始控制不住的低声哭泣。
柳惜音反手关上房门，整个人瞬间无力瘫坐在了地上，佯装出来的坚强飘散，霎时红了眼眶，眼泪一滴一滴流出湿润了脸颊，于袖内掏出了互赠对方的木头小像，又抬手拔出了髻间的白玉簪，齐齐握在手中端详。
阿昭，你可知送发簪的含义是愿与卿结发，不觉苦涩的笑，想必是不知的，自始至终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将军一曲十年终，谁是眼前听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