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莫惜金缕衣》魔女小七

3、叁 筹谋

　　虽然这次姜柳依少见的没能完成任务，不过其他的事情她倒一点也没耽误。

　　先前江月白仅仅提过一嘴想办拍卖行，这次回京她便把需要的手续都备齐了，作为下属，这等敬业精神难能可贵。

　　而她那种“任务没办好属下罪该万死”的态度更是让江月白几乎不敢再提主角的事，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被狠狠带了一波节奏。那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就一笔带过了，当然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大概是没有人会提醒他的。

　　也许，把主角暂时抛之脑后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完成他计划了许久的商业垄断。

　　不过，这种垄断仅限凡人与修士间的商易，如果能够成功，就能解决他爹的一个心腹大患，而他手中能够调动的资源也将达到顶峰。

　　首先就得稳定灵石和铸币的汇率，修士这一团体本身就十分松散，灵石这种修士才使用的货币在凡人市场向来作为玉石出售，价格浮动极大。

　　凡人若是想在修士手中购买物品，要花十倍以上的铸币兑换成灵石之后，才能与修士进行交易，修士同理，导致双方都觉得吃亏，但又不得不进行这种不平等的交易。

　　这还是在修士愿意公平交易的前提下，即使是老县令，也只能保证平阳城范围内不发生修士欺压平民的情况，导致众多散修对知府意见不小，但是没有宗门支持，他们连提出意见的渠道都没有。

　　朝廷和皇室乐见其成，若是放任边境凡修贸易一家独大，他们还不知要操多少份心。再者现今人间界的风气更偏向于和修仙界撇清关系，也是防止修士左右国政，虽然这种事一直不可避免就是了。

　　江月白如今计划的，正是平阳守官谋划了几代的钱币交易垄断，他看得出父亲是想劝他放弃的。可最终，年过古稀的老县令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过于早熟的儿子。

　　江芷昀宦海沉浮多年，手段和资源都不缺，但将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置于风口浪尖，让那些磨砺多年的暗箭将枪头对准他，他真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自己又能护他几时呢？他时日无多，只求在大限之前，给孩子留下足以自保的手段，那他也就能够瞑目了。

　　本来只是想把这孩子宠着，等自己死后让他回乡做个闲散地主的，没想到这小子野心还挺大，那些鬼点子到底谁教的？

　　虽然如今还略带青涩，但小小年纪能有此等见地已经不错了。诶不是说太过宠孩子会把孩子养废的吗？崽啊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难道说？！

　　哎呀！就是我江家的血脉太过优秀，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就是继承了我所有的聪明才智，不能跟你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还真是抱歉了哈！我家望舒这么优秀，我这个当爹的怎么都得表示一下才好啊。

　　所以皇上您头上最后的几根毛是保不住了，老臣这就不跟您客气了，臣入土之后请不要把臣挖出来鞭尸哦，爱您，笔芯！

　　老县令的全力支持让江月白的计划实施地非常顺利，他先是大量收购灵石，然后选择了一个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能接受的价格，在他自己开设的拍卖行，以固定的价格进行灵石和银两的兑换，有一定的保密性质，但也可以说是半公开了。

　　接着，他在城中放出私人低价出售虚假灵石的消息，这种修真货币的真伪，凡人完全无法分辨。固定的拍卖行信誉度总是比私人要高，为了减少亏损，能够进行与修士的交易的凡人商行也就固定了在此进行灵石的获取。

　　修士的生意江月白都是让手下的修士去解决，仗势欺人的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没办法前期吃点亏也正常，找麻烦的大多是宗门弟子或是金丹修士，现今他手下尚无人结丹，自是“理亏”，就当交保护费了。

　　江月白如此安抚手下的愤慨情绪，一时间几位天赋极佳的誓从几乎是卯着劲结丹，竟然还真有一位比原作更早升入金丹期，成为江月白手下最强的一张王牌。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平阳城中灵石与铸币的汇率就以江月白定下的标准稳定下来，以一两白银：五块灵石的比例，偶尔上下浮动，他白手起家的明月楼在生意上也终于有了起色，人流量这么大还没起色那他回家养猪算了。

　　生意越做越大，情报自然无法完全封/锁，本也没想封/锁。得到消息的大多是些“下九流”的商人，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封/锁消息，不能让皇室听到风声，不然以那些贵族的吃相，他们怕是想喝口汤，都得搭上一条贱命。

　　“皇室，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月楼如今也经营几个月了，然而京城一直都没有动向，按理说，就算皇室对边境的管理十分薄弱，也不至于被他这个半吊子封/锁的什么消息都不剩，他隐约记得自己笔下的皇室还没有这么废。

　　“有人替你把风声断了你也就安心受着，有的是人想在这儿分一杯羹，出这点力算什么，除了那个沈槐玉咱们给他三分薄面，唔这次断了消息的估计就是他吧！”

　　江老爷子吐出一口旱烟，这个向来谨慎的老头儿偶尔也会露出张狂的一面，但是该注意的人也得提点着，生怕儿子吃亏。

　　可不是要忌惮吗，那可是他书里的小攻之一，未来三界之中最有钱的黑心狐狸沈槐玉啊！

　　仅凭一大笔资本的调度就毁了一个小宗，自己还赚足了好处，外界连点消息都没漏，君花墨作为一个烧钱的法修，没有他的支持估计连灵石都供不起。

　　昨天还为拍卖行的进账沾沾自喜，突然觉得也许，大概，可能还是养不起主角_(:з」∠)_，气氛转瞬间悲伤了起来。

　　看着儿子莫名消沉下去，江芷昀觉得大概是自己说得重了，忙又安慰道，“沈家的小子再难搞也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商人，咱们虽借了拍卖行的名头不得不跟他打交道，但江家毕竟是世家，只要圣上不打算跟咱们撕破脸皮，就凭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也奈我们不得。”

　　江老爷最看不得儿子失落，他就希望孩子开开心心的，就是成天傻乐或当个纨绔也无事。可若是孩子自己个儿想出息，他更是会倾力支持，哪能见江望舒受委屈？定是要让沈家的小子也让他三分。

　　不过，就是他不告诉望舒，那小狐狸多半也识趣尽量不与官家交恶，现在多半正算计着怎么跑过来分上最大一块蛋糕，精着呢！

　　于是乎，中秋前夕，下人们正开始准备小少爷的生辰宴，那个被叫成小狐狸的沈槐玉不请自来，老县令本想替儿子挡了自己去对付的，江月白却拒绝了这一番好意，他要亲自去见那个他笔下的经商天才。

　　尽管，他很怂。

　　临江商行是沈家自前朝便白手起家的，在沈槐玉的父辈那一代渐渐兴起，却是在他这些个小辈手中才彻底兴盛起来，也可见沈槐玉其人能力之强。

　　然而如今本是他沈家实施的仙凡垄断被江月白半路截下，不知临江商行是否能像原文那样，成为仙凡皆知的最大商行？

　　是的，趁着沈家尚未到达顶峰，和临江商帮达成平等的合作关系并非没有可能，何况此番是沈槐玉主动找上的他，在垄断上既是江月白占据的先机，主动权自然就在他手上。

　　所以，冷静，不要抖，别脚软……我的手和脚他们有点自己地想法，并不是很想顾及主人的处境。

　　“公子，沈家的人已到堂室了。”姜柳依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转告自家少爷。

　　江月白双手死死撑着书桌，鼓着两颊喘了口气，总算站了起来，听着自己渐渐平缓的心跳，理智也终于被收回大脑。

　　不就是个男配吗我才不怂，要知道人物的智商是不会超过作者的，嗯！大概……

　　堂室里，沈槐玉和他几个随从尚在等候，都未落座，这种平民的待遇沈槐玉早已习惯。此般他满心想见那与他意见相投的县令公子，一点不觉得委屈。

　　自从听说平阳垄断了凡修的货币交易，他就对提出这法子的江望舒充满了好奇，居然有人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那人竟抢占了先机？还是在他的印章里娇生惯养的官家子弟，这可太有意思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他难得收起了不离手的扇子，准备跟这位江公子好好交流一番，心里痒痒得紧，面上仍保持一副极具欺骗性的人模狗样，这副面相即使见到那位和他的想象完全不符的“江望舒”，也没有破裂。

　　江月白迈过玄关刚进堂室就感受到一股探究的视线，叫人很难忽视，他顺着自己的感觉抬首望去。

　　眼前的青年丝毫没有沾染惯于经营的铜臭味，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他似乎满眼都装着温柔与深情，强大的气场隐藏得极好，衣饰也并不昂贵，这位富甲一方的豪商反倒是更像能与淑女花前月下的清秀书生。

　　于是沈槐玉眼前那粉雕玉琢的小不点，毫不胆怯地对上了自己的视线，尚的未加冠少年披散着长发，镂空镶银的白玉发扣将碎发束在脑后，一双墨色的大眼睛带着笑意望了过来，唇色很浅，少年微微点头，道：

　　“幸会。”

　　真真是要叫人醉在那双清浅的眼里。

　　他也顺势行了一个半礼，“幸会。”待江月白落了座，他这才坐在了最近的客座上，官民尊卑有别，在礼节上他可不愿被人落了口实，律法规定冒犯贵族是要被吊起来打的。（？）

　　二人象征地认识了一下，最终还是沈槐玉耐不住好奇心，主动问起了江家的明月楼。

　　“听闻公子的拍卖行近来生意红火，初次经营竟然有如此成绩，在下当真钦佩。”他提地小心，仿佛只是不经意谈起，心神却绷紧了，仔细地观察着江月白的反应。

　　这小家伙，似乎并不想把话题放在他的拍卖行呢，是怕别人分上一杯羹？不像啊。

　　若是这位江公子不想他染指自己的生意，那么他临江商帮若是想掺合，估计得多废好一番功夫。官家向来是不怎么忌惮草民的，而他明面上也的确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正腹诽，却听江月白坐得坦坦荡荡，光风霁月地回道，“不敢当，论行商的资历我不过是后辈，沈公子将临江商行运作地如此之好，此般还要向前辈取经呢！”

　　向来逢迎贵族的沈槐玉被他一声“前辈”叫得头皮发麻，虎躯一震。

　　再怎么八面玲珑舌灿莲花的人也不会反感被夸，然而作为平民被贵族少爷叫成“前辈”？！！

　　永远不可能！哪怕年岁再高几个辈分，草民就是草民！

　　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这小家伙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就是另有谋划。

　　他的异样向来不会表现在明面上，连连拱手，“公子谬赞了，在下一介草民，不过是熟悉经营才有的微末资本，当不起公子一句尊称。为今在下的临江商帮愿与明月楼建立合作关系，还需公子多加抬爱。”

　　说出来了！他说了！！沈槐玉这话可谓单刀直入，自己再怂也躲不了。啊啊啊怎么办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江槐玉这番猜想可真是误会江月白了，他性子软，说起话来也多半圆滑婉转，更不要说这个人面对着自己笔下的角色简直怂到了极点，没有丁点身为作者的优越感，真不知是好是坏。

　　接下来便是喜闻乐见的讨价还价时间，尽管两人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然而文邹邹的对话也没法掩盖他们聊的，和菜市场杀价的菜贩子和主妇们聊的没什么两样。

　　最终，沈槐玉拿走了明月楼在京城的经营权，而江月白扣下了临江商帮的一小部分货物。

　　他的拍卖行真的没东西可卖了！_(□`」 ∠)_虽然平时拍卖的商品不少但是大多数都只是普通货色，很难得出现珍品——没人会把宝贝放在经营不到百年的明月楼。

　　如今与沈槐玉建立了盟友关系，他好歹能牵走临江商行一部分路过平阳城的商品线，到时候能白菜价买神器的就不是主角而是他江月白了！！（笑）

　　有屁用搞的他一个凡人能用的了神器一样。

　　在江月白的邀请下，沈槐玉趁着交接商品的时间在江府住了几天？在见识了江府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被小公子称为“小玩意”的奇妙发明，他曾一度有过把江月白拐走的可怕想法。

　　不着炭也能让屋内暖如春日的地龙，光亮平整薄如蝉翼的白纸，用来加密账本的怪异符号，不胜枚举。

　　虽然江月白一直申明这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活得舒适的懒人行为，他甚至把地龙的设计图纸毫不犹豫地卖给了沈槐玉——反正还有几年临江商帮就能从民间弄到地龙图纸了，这钱不赚白不赚。

　　江月白的生辰在中秋，沈家的小狐狸倒也大方，把自己手里现有最好的一件珍品作为礼物送给了江月白。

　　“此物名为凤凰火，乃是凤凰涅槃时洒落的火焰，火焰有灵，带在身上不仅温暖血脉，危机时亦可护主。”

　　沈槐玉根本不明白自己非常大方地，把后期要给男主的定情信物给了一个炮灰。江月白顿时就不淡定了，近来总觉得这人用一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扇醒眼前的二货。

　　你清醒一点！！还没遇到男主呢，这种心思收着点！虽然本作的人物大多男女不忌，可你能不能把眼睛从一个炮灰身上移开？！很掉价不说，同样是十五岁，他哪有十五岁的君花墨好看，不要随随便便把他安排的道具下姬儿乱送好吗？！！

　　不过他总不好把别人送自己的生辰礼退回去，大不了到时候拿去刷男主的好感度好了。

　　嗯，就这么定了。

　　沈槐玉不知道自己的定情信物被“就这么定了”。他一向不太愿意压抑自己，既然想要把人拐走，那便出手，言语上他懂得要委婉含蓄，可动作要是慢了……人可就跑了。

　　而且不知为什么，江家家主分明是看出了他居心不良，出来阻止的意思却不是很强烈。那纵容的眼神，颇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味道，也不知道被自己的儿子怎么刺激到了。

　　于是沈槐玉在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头的默许下，这几日可算是在江月白面前刷足了存在感，有事没事就来江府把人拐出去玩。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作者可算是长了一波见识，好歹那些穿越必备打卡的景点他都去过了。

　　俩小处男去逛了一圈附近的秦楼楚馆，老老实实地点了一桌子菜，吃完就溜了。好不容易有几位姑娘主动搭讪，。被沈槐玉几两碎银打发了。

　　所以你俩到底是去干啥的？

　　这天沈槐玉又来江府刷某炮灰好感度，闲聊时偶然提到沈家一种隔绝神识的秘法，江月白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柳依！”

　　他意义不明地凭空挥了挥手，接着抓着沈槐玉的手腕就往他卧房走。

　　沈槐玉满脸莫名其妙，江小公子那只小手还带着点少年的感，他抓的不是很用力，是自己轻易就能挣脱的力度，但沈狐狸还是几近纵容地任他抓着，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勾了勾，眉尖高挑，眼神也飘忽起来。

　　暗中观察的姜柳依被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的够呛。

　　被江月白一路带到主卧，沈槐玉多少有些心猿意马，却见江月白关门上闩，扭头道，“带我入京，价钱你开！”

　　真是……着急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