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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入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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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辰中秋夜,江家的老县令六十得子,这个喜讯可把平阳城上上下下都给激动坏了。
众所周知,平阳城是凡人世界与法相宗唯一的商业枢纽,然而江老县令却凭着一己之力,在凡人和修士的往来中,护住了平阳百姓不受修士欺/压磋磨。
但也正因如此,江老爷子为了平阳呕心沥血,在子嗣上至今无所出,这回老来得子,虽说嫡妻的肚子不争气,这孩子是府里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妾室所出,却还是叫江老爷激动得提着拐杖满平阳奔走相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来参加他宝贝儿子的抓周礼。
当然,平民是没有正席可坐的,但在江府门外同样设了相当丰盛的长桌,路人来此蹭蹭喜气凑个热闹,江家同样欢迎。
于是抓周礼这天,江府内外遍处是贺喜声,喜乐奏得震天响,甚至街角的乞丐也都分得了一杯羹,享用了一次难得的盛宴。
而这次抓周礼的主角,正被人放在桌上,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发愣。老县令把自己的官印都放上去了,喏,放的最显眼的那个就是。
谁知小少爷只是瞥了一眼那被他老爹寄予极大希望的官印,就把头拧向了别处,全然无视他爹充满失落皱成一团的老脸。
刚满周岁的婴儿趴着发了好一会呆,这才终于把他金贵的小爪子伸向了一个比官印更加金光闪闪的东西,那是圣上亲赐的一件防御类法宝,其名——金缕衣。
四周安静了一瞬,接着一堆好话像不要钱一样冒了出来,江老爷本来心情还有点复杂,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这一次朝会圣上曾经有意无意地跟他提起立嫡之事,此番又送来金缕衣,恐怕那位对太子心存不满。而他自己要想再有孩子,估计是天方夜谭,还不如将小家伙立为嫡子,名正言顺的接替自己的位置。
不过这也就注定了他们江家要成为太子的眼中钉,但那个不忠君不敬父的储君,他江芷昀怕他不成?!他以后万万不会把宝贝儿子养成那样,必须好好管教,一定把他的仔仔养得乖乖的。
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了,我滴仔仔!爹来啦!
小少爷趴在桌上仔细地琢磨着手上的金缕衣,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可把来客给逗笑了。
有亲友开玩笑似的想把小少爷手里的法衣拿走,谁知被那个连路都不太会走的小家伙用责怪的眼神瞪着,仿佛他才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那人惺惺地收手,坐回去了。
金缕衣,由古金抽丝织成的上百个防御法阵组成,刀枪不入,能够抵挡金丹修士的攻击,是防御法器中的极品,也是——主角的第一件神装。
婴儿皱着眉头辨别着法阵的样式,这具身体的视力还不够成熟,看东西老是很模糊,婴儿在心里抱怨,在经历了一整年一天只清醒几个时辰的坑爹日子。终于,看到这件金缕衣之后,江月白终于能确定,他穿越到了自己刚刚完结的那本书里。
穿成了那个对主角一见钟情然而送完装备就被炮灰的江家小少爷。
当初在书里他写的是所有炮灰的标配,备受宠爱,骄横跋扈,家里有矿,姓向奇怪,属于就算光速去世也没有人会惋惜的那一种。
得知自己穿越的江小少爷不悲不喜,几乎可以说的上平静了,悲喜无用,他倒不如想想,要怎么做才能让那无可挽回的结局出现转机。让君花墨长眠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是他自己笔下的角色,就当他舍不得吧!没什么可耻的。
小少爷老神在在地发呆,一时没注意到穿过人群挤到他面前来的便宜老爹,不料这老头抱起自己就是一套亲亲抱抱举高高。小婴儿被蹭了一脸,费尽功夫才克制了自己嫌弃的表情,人前还是给便宜爹留点面子。
任谁也不会猜到,这场盛大的抓周宴只是这位江少爷传奇的开始,如同人物传记中所描写的一样,这位以月神望舒为名的小少爷三岁识字,五岁檄文,七岁作诗,十岁他家那位老爷子已经能放心将府里的内务交由他处理。十二岁那年,江家近一半的商铺都已在他的掌控下。
甚至连他爹后院里的宅斗,也被他大刀阔斧地解决了,其中包括他蹦跶得最欢的生母。
“如果您能恪守本分,因为我的缘故父亲不会动摇您平妻的位置,但嫡庶尊卑有别,若是再贪图嫡妻之位,儿子也保不住您。”
这是江月白的原话。他对这个患得患失,满脑子都是争宠的女人彻底失望了。明明是他的生母,却没有一点身为母亲的责任感,为了诬陷嫡妻不惜将亲生孩子推进池中。
数九寒天,冰冷刺骨。
他躲过了那么多太子党羽的暗杀,却险些死在自己的生母手上。
听了这席话,女人十分尴尬地赔了个笑脸,离开了。从此她几乎再未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视线中,这番话似乎是刺进了她心坎里。
至于有时江月白也会反思自己是否说得太重,但若是她今后不知悔改,叫爹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如同书中一般被江老爷灭口啊!
原书中就是因为这孩子把被生母陷害的事告诉了老爷,这位妾室最后死的不明不白,江芷昀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对自己继承人有威胁的女人,一个妾室杀就杀了。
自己笔下的角色是什么个姓,江月白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遗憾的是,似乎天妒英才,江望舒十二岁赶上法相宗下界测试灵根,小少爷把手放在测试灵根的法器上,别说是点象征着杂灵根的脏色,法器很不给面子的连点发光的意思都没有。
凡人中最为常见的,无灵根。
于是,江月白的修仙计划全盘破灭,没灵根,他连嗑丹药强行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体质也会比任何一个修士都要弱得多,即使对手修为只有练气一层。
江老爷子对这个不幸的消息表现出了深切的同情,他极为耐心地安慰了儿子一番,也借此机会将自己手下的商铺交接给了这个注定了跑不掉的继承人。
喂!老头儿,你脸上的笑都收不住了好吗?不要假模假样地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很恶心啊!!
如果江月白的追求仅限于子承父业,当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县令,那么有无灵根无伤大雅,然而他可没忘他这个炮灰的结局。
就算如今还没有把装备送给主角,逻辑上他想死都难。但一直惦记着他小命的,可是原著里的太子,未来注定会成为人界帝王的人,若是现在不居安思危做些准备,等新皇登基,他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修炼的计划泡汤了,原本为自己准备的资源没了用武之地,江月白这才极不情愿地筹备起了另一条路。
誓。
这是这个世界仙凡通用的契约手段,一旦定下,誓词即刻归于天地,天地为证,即使一方升至元婴也无法更改抹消。当然能接触到结誓道具的家族极少,不然这世间怕是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了。
这种时候他要是在不显示自己身为作者的优势就是真傻了,未来十年内一鸣惊人的仙凡人……太多了,全招揽下来真怕自己养不起。
虽说江家的商铺在他手里说是日进斗金都算谦虚,但是要养修士真的很费钱啊!他要是发不起工资会不会被手下鄙视啊!话说为什么家境这么好他还是得像原来一样精打细算啊!
最先被江小公子收入囊中的是一位险些被鸨母卖了的艺伎,要不是掐指一算发现这姑娘要出事,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开始计划。
小姑娘被人赎回府里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东瞅西瞅,谁能猜到这个没有灵根的小姑娘会在今后十年内,建立起这个国家最大的情报机构。他想着也就干脆早些救她出来,被人糟/蹋的黑暗经历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江月白前脚把小丫头赎出来,老爷子还不等后脚便打听到了,差点以为自家崽开窍了。就算那姑娘年纪有点大,但只要儿子喜欢,他老头子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啊,婚礼定在哪天呢?孙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对于自家老爹不切实际的幻想,江月白耐心地表示: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江老爷子怒气值满,对您发动技能:[山状公文],您受到巨额伤害,卒。
江月白花了将近两天两夜才一口气把堆的跟他一样高的公文处理了,葛优瘫在榻上,眼神放空思考他爹哪儿来的这么多不带重复的破事,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院里还有个(比他还大的)小姑娘,自己也该去看看了,但是……
好累,不想动,我想静静,静静是谁……
后来还是人家主动找上的他,少年身宅男心的江某人一瞬间尴尬的脸都红了。但现在的他可不是曾经的儒雅青年,而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于是在柳依眼前,比她还要年幼的小少爷强作镇定,然青涩的粉却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少年的皮肤本就被养得细腻白皙,脸皮更是薄得什么情绪都藏不住,可爱极了。
柳依十岁便被鸨母买下,在秦楼楚馆当了六年清倌,练得一身心眼儿,她在江家被好生照顾了三天,虽然听说少爷一直很忙才没空搭理她,但对她的照顾却是少爷亲自安排的。
就凭这份少见的细心和温柔,跟了他,大概会很幸福吧?希望是我想的那样,就算当个侍妾我也乐意!!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江月白很快平复了令他窒息的窘迫,坐回红木椅上公事公办地说道,
“你问吧。”小少爷正了正身子,双手正襟危坐地放在腿上,想让自己看上去稍微严肃一点——他简直是在脸上写了“乖巧”两个字。
柳依把笑放进心底,同样规规矩矩地道出了自己的疑问:“请问公子为奴赎身,是看中了奴的何处?”
“我需要一些可以信任的从属,至于要做什么,在你立誓之前我尚不能告知。”
“公子说笑了!”她突然惊慌起来,伏地长跪不起,“奴一介乐伎,怎么值得公子动用‘誓’!还请公子三思!”
平民百姓对这等天道大契的了解并不少,却总是抱着无尽的敬畏。不单因为书写誓词的法宝极其昂贵,更因为一旦结‘誓’,就意味着誓从与这位贵人有了永远也无法断绝的联系。
这几乎相当于在灵魂上黥字一般,这位小少爷的家族怎会让他如此胡闹?
然而柳依又转念一想,最后叹息,“您可能担忧若是奴成了修士会背叛,但少爷,奴没有灵根此生不能步入修途,掌控凡人性命的方法有很多,就算是服下毒药奴也是愿意的,您……不至于如此……”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把头埋进地里。
柳依没有起身,自然也就看不到江月白眼里的错愕。身为作者,他以前写文的时候倒是设定了阶级森严的世界观。
但他小人物着墨不多,就算是有悲惨的过去,也多半一笔带过,写上一个时间和地点,然后那些小人物的挣扎与绝望默默地发生着。
在他们不择手段地崭露
头角之前,连作者都注意不到,就更不会有旁人在意了。
他垂目看着深深跪伏的少女,诚然有些出离愤怒了,怒这尊卑观念的根深蒂固,也怒那个明明对这些理解浅薄,却依然把它写出来的自己。
尽管觉得悲哀,他却不得不利用这种封建制度的规则,把明明是买卖人命的事做的好像施恩一样。
而柳依,明明应该推辞,但她心里还是极想和这位小小的主人结“誓”。看这位的意图恐怕还想招揽修士,野心不小。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哪点让公子看上了,不过从此,她一定尽全力服侍公子,食君之禄,分君之忧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用特殊的墨汁在灵箔上写下主从的誓言,接着誓从在心里闭眼默念“向天道起誓”,睁眼后就会发现灵箔消散于天地。
“我呢?我要做什么?”实际做起来才会发现自己那堆神叨叨的文字压根儿没写誓主的行动,也就导致他现在只能在一旁傻站着,只见灵箔渐渐消散,而蓝色的字体竟悬空漂浮着。
接着,空间出现了一瞬的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收去了,誓文凭空消失。
“誓”成,此后无论是七窍玲珑的狐狸还是满口利齿的野狼,都只能乖乖跪伏于誓主膝下。
行动甚至思想都完全服从,誓主一旦身死,没有誓主特赦,誓从即刻道消魂灭。正因如此,誓主对誓从可以报以绝对信任。
江月白便也正好可以将自己从暗无天日的杂事中分出点心来,只需要给予些微的支持,柳依总能把事情办的很好。
而作为奖励,他甚至去拜托老爹,给一个本应终生都不会有姓名的艺伎姓氏。虽然不是入的他们家的江氏,不过谐音“姜”也让少女无比开心。
三年一晃而过,柳依,不,现在该叫姜柳依了,稍微长大一点的少女今早也守在少爷的门前,试图将和被子纠缠得难舍难分的江月白叫醒——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睡懒觉这个坏习惯就是因为她才养成的啊!!!
你想想,有个漂亮妹子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你,然后面带微笑地接过了你手上所有的破事,转身就麻利地收拾了,最后还极其贴心地安慰你:
“少爷不必把力气花费在这些杂事上,交给奴婢就好,虽然奴婢天性愚钝,这些小事上也不会出现错漏给少爷添忧的,少爷尽管放心,少爷的精力是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的,就不必在此费心了。”
这对一个懒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你们自行带入,不过多形容。
幸好作为一个每日能飙上万字的作者,江月白还有点自制力没有被彻底养废。
这三年之间,他收下的誓从也不少,甚至有许多修炼资质极佳,未来会睥睨三界的强者。也有极少性格狂傲不服管教的,都是以后可能的威胁,还不如一早掌控在自己手中。
总之能人不少,但姜柳依还是仅凭一介凡人之身,在江月白手下始终拥有着最高的权限,并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心腹地位,哪怕是江月白手下的筑基修士也得敬她三分。
这年江月白十五岁,上门说亲的人自然也越发多了,虽说本国没有强制多少岁必须娶嫁的法条,不过晚婚总归还是面子上过不去。
江老爷子已经七十有五,年轻时就是因为晚婚才一直没有子息。老县令不希望儿子步自己的后尘,最近真是满心想着给儿子说一个好媒。
奈何江月白面上顺从但就是不松口,自从姜柳依之后也再没往家里带过女人,干净的无懈可击,老县令为了尊重儿子也没敢给他送女人。
江月白哪有心思想自己的婚事,庚午年,这正好是君家受人谋害,君花墨被卖入“醉花荫”的时间。他跟老爷子谈了不下十次希望能亲自去一趟京城,屡战屡败,从未言弃。
京城是皇室的地盘,边境的城主多半都想方设法离京城远远的,因为这一去不说凶多吉少也必定要受人宰割,他一个县令家的公子主动跑去是作死还是作死还是作死呢?
要是老县令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此坚持是为了一个小倌,怕是会气的吐血身亡。但即使江月白什么都不告诉他,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以身涉险。
其实江月白手下那么多誓从,他完全可以下死命令,叫这些人去帮他把主角带回来。
但其一他不想用强制命令,因为誓从绝对服从的特点,那可能会导致悲剧发生,其二是自己的誓从多半都是原作中的工具人,大概拗不过剧情的自动补全,所以还是他亲自去比较保险。
剧情奈何不了他,老爹比剧情难对付多了。他很清楚,15年来他几次暗地出城都是被父亲默许的,不然凭着老县令对平阳城的掌控力,他就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逃不逃的出这座五指山。
心念至此,突然觉得原身是真的好厉害,他到底是怎么从这么严密的封/锁中逃出去,跑到京城见主角的啊?
没办法还是只能派姜柳依代他寻人,尽管这姑娘在处理事情上几乎从未让他失望……
这次情况特殊啊!
姜柳依在京城先是找到了君家,然而君家府邸都已易主,问旁人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赶着和君家撇清关系。而后她又找到了江月白所说的“醉花荫”,百般刺探,却从未听过有叫君花墨的小孩,他们甚至连暗室都翻过了。若不是主子言辞凿凿,他们差点以为这是江月白为了出城瞎编的借口了。
以上是姜柳依一一汇报给江月白的,当然最后一句的话她也就放在心里没说出来,对此江月白并不吃惊。他想彻底改变剧情基本不太可能的,只是这个结果让他有些不安。
按理说,就算柳依带不回主角,也是正常的,但依她所言她根本没有看见过主角,这从逻辑上说不通啊。这本书不存在什么命运的恶作剧,所有的剧情发展都有一定原因。和主角擦肩而过这种剧情,以姜柳依那种谨慎的个性,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可能出现了他料想不到的情况吧!
【身为作者,其实他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如果他能再多疑一些,或是有机会亲自去一趟京城,也许他真的有机会见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君花墨,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太子党杀死在去京的路上。
在出现巨大的蝴蝶效应之前,剧情是不可逆的,所以姜柳依怎么可能见不到君花墨呢?她所言真假参半,君府衰败易主是真,“醉花荫”无人是假,说实话,在见到君花墨之前,她也只觉得主子又相中了一匹千里马,最多好奇为什么主子对一个孩子如此留心,大概是这人潜力无限,主子惜才罢。
但是在经过一番交涉,终于见到主子心心念念要找的这个人之后,江柳依的理智疯狂地警示她——不能!!绝不能把这个人带回平阳城!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见到主子!
并不是嫉妒让她对那副令人怜爱的外表如此警觉,江柳依早就放弃了江府未来女主人的位置,那不是她能肖想的。而是眼前这个年幼的东西,危险得让她不知如何形容!怎么说呢?这样的人,无论是被他恨上,还是爱上,都不会有好结果。即使现在看起来乖顺得有如白兔,但是毒蛇一般的肌骨在同类的审视下暴/露无遗。
她让随行的筑基修士隔绝了整个房间,秘密地给君花墨测了灵根,主子当真是伯乐,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孩竟然给她测出了火属性天灵根,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告诉小孩无灵根的测试结果,扬长而去。
其实就在这里把这东西清理了,才是最好的,但这毕竟是京城,要把一个人干净地处理掉非常麻烦,可能就没时间给主子的生辰宴选一件合适的礼物了。
她做全了封口工作,笑盈盈地把银票往“醉花荫”老板娘的袖子里塞,轻笑道,“我不是很喜欢这小子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劳烦姑娘改了吧!”她说的客气,老板娘也心领神会,把人带了下去。
天时,地利,人和,江月白统统都没有,拿什么去和天命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