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风华》半只烤鸭

9、第 9 章

　　不论男女，这人确实是真真切切许多年来放在心底的人。怎会不怨，明知女子对女子不该动情，可如今她以男子身份行走于世，且不论如若被揭露天下人如何看，自己当真能受的住她日后的枕边人，日日欢笑相与的不是自己吗。冯天赐啊冯天赐，你当真是我前世欠下的债吗？眼中含泪，无声的控诉着天赐。

　　似是看懂了安知眼中的难过，顺气的手顿了几顿，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垂在了身侧，轻声说道：“安知怨我恨我，我都认下。但只一点，许多年来我对安知，并非只有兄妹抑或是姊妹之情，而是……我心悦安知。”内心一股电流划过，终于等到了心爱之人迟到的告白。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安置不知道该喜还是愁。两人眼神相对，都想从彼此的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久久地对视，安知低下了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天赐见状，内心沉到了谷底，但还是一如往常一般轻抚了安知的发顶，扶着安知轻轻躺下，压好了被角，注视了许久，正当转身离去时，却被安知拽住了袍角，复又转身坐了回去。

　　安知水汪汪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神采，也不说话，天赐就静静的等，过了许久安知才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听娘亲说起过当年的事情，只道是将军柳姨夫妻情笃。你若不告诉我，只来提亲，我便什么都不想的嫁给你了。婚后你什么样我都认，现如今，你告诉我了，我若是明知道还嫁与你，如若事发，你让我良心里可对得起林府上下百口人？我若不嫁你，你怕是吃定了我心中只有你才敢如此肆意妄为！你这不是为我好，分明是要我在人命和自己的心做取舍。”

　　天赐一怔，她没有想过这么多。如今看来，是自己要将两人的念想断了干净，身形不由得晃了晃，颤抖着手从怀内掏出锦布包裹的盘螭玉佩，沙哑了嗓子道：“妹妹莫忧心，只管去寻良人，所有事情皆系我一人所起，断不敢再将他人牵扯进来。星夜造访已是失礼，还望妹妹宽心，保重身体，只当你我从未相识。”话到最后已是颤音，一滴温凉沁入锦被。轻轻放下锦布包裹，转身出去。

　　听到再无响动，安知再忍不住眼中的泪，紧紧咬住唇畔，任由它一遍一遍的淌下，胸口的衣衫皱的厉害，却是抵不过心室内的翻涌。天赐失魂落魄的走在街边，一些早起的小贩纷纷侧目，不知这锦衣公子为何这般失意？只是不理，走到了平西将军府门口，抬头看着遒劲有力的大字，自身安稳，是父兄列祖用血换来的。自己却要成了冯家的蠹虫吗？想起了京城里小孩子的歌谣，有一首便是专夸安知的“才貌美，世无双；静思女，扶明堂；上孝悌，下序庠；娶妻娶贤林小娘。”

　　“娶妻娶贤林小娘，连三岁幼童都知道，安知贤淑，我何德何能，妄想得妻如此。”喃喃失神，原是互相倾心的人，却不曾想距离如此遥远。早起的小厮一打开大门，便看到在门边怔愣的二少爷，赶忙迎过去，却只见二少爷摇头苦笑，失神踏入门内。甚是奇怪，却又不敢多言，拿起自己的扫帚，撒扫门前了。

　　安知只靠着床帏坐着，紧抱住自己，手里紧握住锦包，摩挲着上边熟悉的图案，似是还有那人熟悉的温度。清儿一进来被唬了一跳，自家小娘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红肿的双眼，分明是一夜未睡的样子。知道自家小娘浅眠，却从未同如今这般。赶忙跑上前扶过小娘，询问道：“小娘怎得这般模样，可是做了噩梦惊醒了？”

　　终究是苦笑一声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是啊，好长一个梦，梦醒了，缘分怕是就此而止了吧。”清儿听得出话里有话，赶忙派筝儿去通禀夫人。相爷今日休沐，听得事情不对也随了夫人过来。林夫人赶忙抱了女儿在怀里，软语问道：“安儿怎么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吗，可有委屈只管告诉爹娘。”

　　丞相为官二十载，膝下两儿一女，却是最疼自家小女儿，像如今这般失魂落魄更是少见，赶忙接话，“是啊，安儿，爹爹与娘亲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安知只是摇头，再抬头时却是满眼的痛色：“爹爹，娘亲，女儿的婚事但凭你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