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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阳春三月布德泽,京中春闱也在这好时节中落下了帷幕。

      李霖昉虽是在贡院中过了煎熬的三日,但许是因着题意顺手顺心的缘故,出贡院大门见到接自己的母亲小厮时脸上的笑意使人难以忽视,李夫人看到这般景象自然是心下欢喜,赶忙迎了上去。

      “昉儿,这几日可都还好?”

      “母亲莫忧心,孩儿觉得一切尚可。”

      “走走走,咱们快些回家,我让你爹在家里热了酒等你回家驱驱寒呢!”

      “好啊,不过娘亲,这几日孩儿可能会经常外出一些。”

      “你已是大人了,只要不学着那些下九流的勾当你乐得出去逛逛也是好的。先回家好好歇息一番都好说。”

      林安知在书塾内正在跟楚仙垣探讨下一月这律政司女官考试的一应事宜,冯正却突然往屋里来了,行过揖礼说道:“先生,我家二公子从西境来信了,这是给您的,还备了些礼物说是去了西境想起与先生之前谈过的一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特嘱咐了让您自己打开瞧瞧。”

      楚先生一听乐开了花,伸手接过礼物就打开了竟是一对犀角梳子,边上打磨出的样式风格粗犷,一看就是西域的样式:“天赐有心呐,不过你家少爷说的话你怎的都知道,莫不是偷看了我的信件?”

      “先生借我几个胆子我也是不敢呀!是少爷往家里寄了信洋洋洒洒的写了十页有余,有三四页都是特意嘱托这礼品由头呢,老太太读的大声小的自然是听到了。”

      “哈哈哈,好好好!你且回去,替我向你家老夫人问好,转谢你家少爷的好物什。”

      冯正转身走了,楚先生将梳子合好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继续向自己讲述这其中注意的问题,强迫自己收回心神仔细的听着,但余光总是不自觉的看向桌案上,对梳在大雍是伉俪情深的代表,朝暮久相对,愿与卿卿共白首。自己总听那人说起楚夫子与黄师娘的年少情深,自己心中总是会不自觉幻想与那人的以后。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分别这样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带些东西呢?

      总算是听完了楚先生的教导,连忙告辞领了清儿,从离家最近的侧门回家,再顾不得告辞请安。一路上从未觉得清儿如此聒噪,一声一声的小姐让人有些烦闷,只得沉了脸色:“路上不许再开口了,有什么话回了府里再说,不然不带你去望月阁吃点心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走快些清儿。”

      回到家中跑到母亲身边赶忙问道:“娘亲,可有东西?”

      林夫人一脸奇怪:“安儿说什么东西?”听到这样的回答安知有些失落,朝母亲挤出一个笑容就转身往自己的阁楼里走去,清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小姐~”

      “何事?”只见清儿从书箱里慢悠悠的拿出了一封信笺,熟悉的字体一下点亮了安知的眼眸:“刚才为何不说?”

      “是小姐不让清儿说话的……”

      看着清儿委屈巴巴的样子突然无奈的笑了出声,自己啊,碰到她的事总是这么着急。接过清儿手中的信笺,看了看清儿嘟起的小嘴,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的错~一份桂花糕!”

      “小姐最好了!”

      坐到窗前打开信件,却只有寥寥数语:“一切安好,望妹妹保重身体,静待律政司初试。”她怎得知道自己要准备这考试了?看向清儿,却是一脸懵懂,想来应该是柳姨说与她的,信封鼓起了一角,倒出来看竟是一块暖玉,听闻西境暖玉功效甚好,自己一到冬日便易手上冰凉,也是难为了她记得这个。相隔千里的人,或许也没有那么遥远。

      是夜,丞相府中鸣凰筝声声悦耳,连林丞相都感叹已是有些时日未曾听过。原来许多的艺术除了本身的美妙外,更是因为有为它注入灵魂的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粮草送到已有些时日,景禧对西境的关系也摸透了几分。李琦期间往景禧的住处跑了一趟又一趟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被推脱掉了。心中充满了愤懑与羞恼,本以为自己到底算是公主母家却没成想被三番两次拒绝。又是一日站在公主门外,李琦的眼中充满了阴翳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恨恨的咬了咬牙,转身大步往二皇子的住处走去。却不知道他刚一转过身,房屋的拐角走出三道身影,为首的就是多日宣称身体抱恙的景禧。

      李一心中有些担忧,虽说李琦为人刚愎自用,极易目中无人,但毕竟是皇后母家一支,这样大刺刺的去找二皇子当真不会有事吗?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公主,这样是否不妥?”

      “即使他是个可用之人,他背后的李复一支也不会允许,母后跟外祖早就发现他们想要反水,只不过是一直懒得理会,倒是让他们越发的肆无忌惮,现如今应该是不会让他们再肆意妄为下去。”景禧语调平淡,眉目间连一丝异样都未曾出现。

      青鸾倒是十分气闷,皇后娘娘与国丈爷对庶家一向宽厚,他们竟然还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在背后伸出那些脏手,当真是将皇后娘娘与主家当成吃素的了。景禧不以为意,挥退了两人往营地外走去,却不出意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低头踢着石子,抿唇笑了笑向前走去。

      李琦到了景远珩的住处倒是得了通报,说是请他进去,李琦心下大喜解了佩剑就随着小厮进到了主厅。一进去就看见面色苍白的二皇子穿着宽大的锦袍,裹了玉锦轻裘漫不经心的品茶,只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厮便堆起了笑容就行了军跪礼,他身后的小厮却皱了皱眉头。高呼:“末将见过二皇子殿下!”等了半日却不见二皇子有何动作,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却未得命令只能呆在原地。

      苏佳佳这才舒展了眉头,这个人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有意为之,将士身着盔甲行礼不便,雍和帝早就下旨除了庄重场合除外,平日可免了这礼节。但仍是约定俗成般将士见帝王行跪军礼,如今景远珩只是个领职礼部的皇子,甚至都没有封王,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怕是要诟病的。好在看景远珩只是打算耍耍他,这样的人若是招到手下怕是会帮到忙的吧。

      “李将军这是做什么?若是没记错本殿下与将军算是平级吧,行如此大礼本殿下怕是受不起啊。”

      李琦对上年轻人似笑非笑地眼眸,狠了狠决心朗声道:“臣仰慕殿下已久,得闻殿下贤良之名愿投于殿下帐下!”没有等到回答悄悄抬眼看 却发现二皇子拉着那小厮的手不放,眼皮一跳纨绔子弟也有这些个私养娈童的癖好,莫非……

      苏佳佳赶忙抽回了手,景远珩倒是不在意说道:“李将军说笑了,您生于皇后母家,若是论辈分娘娘也得叫您一声表兄,远珩不才,没这行军打仗的本事,李复大人倒也是舍得,将幼子派来这西境吃这样的苦楚!若我是将军定然会央了大人回那京都繁华地,而不是苦守边塞又落得一事无成。”

      李琦面上一片死灰,自己本也是家中幼子虽不是嫡出却也是享尽宠爱,偏生自己母亲早早就去了,父亲日渐偏爱大哥,自己在府内再无一处容身地,又被二姐夫说了什么西境不可无一人应对便把自己放在了这里许多年不管不问,如今投诚被拒,心中的傲气早已被磨灭了许多。景远珩对皇后母家的事并不清楚,许多年来与景禧更多的也是怄气比较,尚且没有争那宝座的想法,即使有,也是找自己的外祖家而不是眼前这个皇后母家的人。想来可笑,京城里的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李琦在李家的旁系中当真称得上是弃儿。

      打发了他出去,脸上的虚弱神色不再,拉过身后小厮的手:“爱妃可还好,可有累到?”
      苏佳佳翻了个白眼,想当初就是被眼前这个能装的男人迷昏了眼,才答应师傅救下了他,没想到把自己嫁进来了,还是个皇子,只能当个妾没好气的说道:“殿下,是侧妃呢!”转身往厨房走去。

      “爱妃要去何处?”

      “厨房!”景远珩看着出门的背影知道她这是口硬心软,屁颠屁颠的跟在苏佳佳身后进了厨房,随行的侍卫表示没眼看。

      景禧与许明澈像往常一般转悠着,西境到底是大的,只是这驻地附近的集市到底是有限的,今日已经是第二遍逛到西市了。许明澈在景禧身边走着又介绍着一些遗漏的摊位。

      景禧突然驻足,直直看着许明澈:“你今年多大年岁了?”

      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照实回答:“过了春分时节便满十七了。”刚想问怎么了,景禧的问题却又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冯天赐与你年岁可是相仿?”

      “比我小了月余。”

      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若是招他为驸马可好?”

      自从那一日后许明澈再不去景禧身旁,直到消息传来长公主与二皇子即将回京。许明澈有些难熬,她那日称得上落荒而逃,景禧说完想都没想就跑回了营地,却又害怕她出了什么闪失刚要扭头跑回去却看见了她身后跟了一个护卫模样的人,也是这几日她不说自己就真将她当作了普通女儿家,怎么会真的将一国公主的安危全都放在自己手上呢,就像自己以为她待自己不同,却只是想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尚驸马。自己闹着别扭,她却丝毫不知道。手中射向箭靶的力度又大了许多。

      明日就要启程,景禧突然想起许明澈那日的反应,自己自然是猜到了什么,不过这个试探算是奏效了。这许多日倒是再没见他来过,倒是沉得住气。冯天赐固然温和有度,不过君子成人之美,他在京中与林小娘的青梅竹马倒是让自己打消了大半的念头,若是论才情自己与林安知也算是惺惺相惜吧,只是许明澈是否能担得起身为长公主驸马的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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