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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深怕二皇子与长公主启程回京再遭遇不测许仲英请旨圣上派出西境精锐护送皇嗣回京圣上允诺,但西境边陲乃是军事重地抽调人数不宜过多提前三日从羽林卫中抽调出一路人马,与西境护送队伍于荥阳会和,一同回京。此次刺杀着实让人胆战心惊,雍和帝多年来吏治清明,爱民如子百姓对于皇家倒是有几分真切地关怀,皇嗣遇刺也让雍国百姓吃了一惊,所幸平安无事。

      西境一向宽阔,夕阳西下之后繁星挂满夜幕,春风或许是贪恋这美景,在这春日的时节也分给这里一份温柔。这几日许明澈格外的安静连庄义炜都察觉出了几分不同,长公主来时自家老爹打心底里觉得这是一个轻松差事,自己与天赐从京中来对一些规矩礼数知道的多一些,便派了等级高的林叔带着两人去迎接了,谁曾想出了刺杀的事情,所幸无事不然在军中如何立威?如此一来明日迎送长公主与二皇子便得万分小心,自己品阶太低怕是只能在她巡视的时候在校场上远远看一眼,去护送的也挑了更为精锐的冯家军与许字军各三百人。

      本想今日去偷偷看一眼景禧却发现大门紧闭一丝有人在的气息都没有,自己那日回来就跟天赐说了公主或许有意尚她为驸马,让她早些做准备。没想到天赐只笑不语淡淡看了眼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如今是旁观者清,倒是明澈兄需得做出万全之策呀。”大踏步走去间还说今日的醋倒是酿的极好?火头军今日酿醋了?

      收回思绪用手撑起身子,刚洗净的袍子被身下的屋檐沾染了些灰尘,这军中的玄色短打甚好,只是太沾惹灰尘了些。拍了拍尘土起身刚要跨过房脊,却发现门前站立这一条黑色的纤细身影,羽林部的人视听都是上乘,细细一打量便认出了来人。好奇心驱使许明澈看看来人的意图就在屋檐上趴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看着景禧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景禧刚要踏上前叩门就被屋顶上飘然而下的身影止住了动作。

      许明澈突然想起冯天赐在屋中沐浴一时情急便也顾不得看景禧,点了屋檐顺势转身而下,却没想景禧会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时缩短了许多。四目相对景禧率先退后了一步垂下眼睑,虽然面无异色但仔细看耳根却出卖了她的心情,许明澈还呆愣在景禧深邃又清冷的眼神中,内心有些失落,正常的小姑娘不都会害羞惊叫吗?为何景禧能如此冷静?

      “许营长当真是悠闲,还能似钦天监一般夜观星象,可曾看出了些什么?”眼角瞥见她身上的灰尘,想要提醒却觉得不太合适。

      “回公主,天相显示红鸾星大动,最近许是有姻缘大事发生。”

      “噢?可否具体?”

      看懂了景禧眼中的质疑,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着实无趣,躬了躬身“公主恕罪,微臣妄言了,先行告退!”

      “许明澈,我希望你能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抗起你父兄的担子。”少女的声音清澈有力,如同玉珠落到盘上一般。

      有些不解:“公主是何意?”

      “日后你自会明白,”天家贤婿从来不好当后半句被景禧留在了唇齿间随风散去。微微一笑转过身就走,许明澈还呆愣在原地,不过瞬时就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远走的景禧的背影,许明澈连忙跟上,奔走间还不忘喊道:“公主,天太晚了不安全小的护送您回去吧!”

      “。。。。。。”

      第二日天色晴好,烈风展开了旗帜又携卷回去景远珩与景禧身着华服,宣读雍和帝旨意,祭过路神慰问儿郎后军队列开两侧,黑甲白缨一齐晃动,摄人心神。远远地目送景禧远去,或许是日光晃眼,许明澈隐隐约约觉得景禧往这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一眼就定了许多年。

      京中安知坐在窗边仔细看着律法条案,父亲出身科举却师从柳老大人,柳老大人熟通律法为官五十载从无冤案错判,父亲受柳老大人影响,认为为官者需得自身熟知律法才能造福于民,教化于民,所以父亲为官多年虽身居高位却从不以权谋私,家中的开支除去官家的赏赐,最多的是经手母亲打理的庄园铺子收来的租子,其次才是父亲的饷银。初入官场那几年多亏柳老大人多处关怀父亲也懂得审时度势,虽不与那些大家起冲突但也不亲近勤勤恳恳许多年才到了今天的高位。从小别家的启蒙书籍不过是些日常读物,自家却又加了些律法,以是这旧历早已是烂熟于心,新历只需从庚子年之后悉知即可。所以四月份考试,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小时只觉得这些东西没趣,就找了天赐一道想去偷懒玩耍,谁知她自小就像父亲的卧底一般,每次掏出来些有趣的玩意儿,好吃的点心就把自己唬的乖乖的跟她去书房里,她读兵书,自己背律法。安知歪着头,粉嫩的脸庞上早就褪去了许多稚嫩,那些时光也过去了好久。把书放下走到窗边,青葱般的指尖轻点着小人的脑袋,凉凉的触感亲吻着指腹,让安知愉悦的同时有一丝怅然。

      清儿突然跑进来说道:“小娘,李家公子来了,说是该请您兑现年节时的邀约了。”

      微微蹙起眉头,是了春闱已经过去了,自己确实答应了李霖昉不会阻止他来找自己,可是那人走之前那夜那么冷漠的脸色让自己不禁有些害怕,捏了捏腰间的暖玉,怎么又是这种心虚的感觉?

      到底是不能爽约,也想趁机说清楚,若是自己心中无人李霖昉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文采极好又是温润,但是有缘无份终归是强求不来。告知了母亲夜间还在家中吃饭,就踏出了府门。李霖昉抬头看见跨过门槛而来的安知扬起了一个笑脸。

      “安知,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

      “甚好,李公子可还顺遂?”两人不过见过一面,被直呼闺名心下有些不悦,但只是挂了不失礼的笑,淡声客套。

      似是并未察觉,李霖昉笑得极是欢快“安知可是在担忧我的春闱?”

      “并无,想来李公子是极有把握的。”

      “不如边走边说如何?春日里光景极好,何不去那雁霞湖上泛舟赏春呢?”

      到了才发现,这京中权贵家的公子小姐早就三五成群的嬉笑追逐了。自己只时不时去请教楚仙垣先生一些问题,这两月来大多把自己关在家里准备初试。一般有钱的人家都会在这湖内包下或买下一艘船,自己长在北方极易晕船,父亲又不喜孩子铺张所以丞相府内倒是鲜少来这雁霞湖。忽然远远听见喊声:“安知姐姐?”

      扭头一看竟是贺家冯家还有楚小郡主一行人,叫住自己的便是冯家的小姐冯清蕤,天赐的堂妹。少女与一众人从远处走来,安知与众人都已是认识,并于冯清蕤相识许久倒都是熟人便没了那许多的拘束,笑问道:“大家今日怎得有空都出来了?”

      “林姐姐当真跟冯家那小六叔一样不靠谱,好不容易家里允了把我们放在一处读书,偏生刚来就走了三个,真是冷清极了!”小郡主口直心快一下子说出了多日的不满。

      “不许你说我小六叔!”冯玉珏听到顿时不乐意了。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冯天彻赶忙抬出长辈的架子:“玉珏!不可放肆!”冯玉珏这才蔫儿蔫儿的躲到了冯婉清身后。

      楚小郡主对着冯玉珏做了个大鬼脸挽住了冯清蕤的胳膊。林安知笑了笑:“我倒是极爱与大家一块顽的,只是眼下这考试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扫了大家的兴致还望大家恕罪~”说完像模像样的告了个罪,惹得大家一时笑出声来。

      这时才看向安知身后的李霖昉,冯天彻疑问出声:“这位兄台是?”

      还未等安知解释李霖昉就自我介绍道:“在下李霖昉,家父是吏部尚书。今日有幸邀得安知出来,春色正好便来了这雁霞湖。”

      冯家兄妹叔侄皆是皱了皱眉头,若是别家小姐也罢,只是林安知与天赐早已是青梅竹马多年,这般情谊,使得大家心中都已将他二人归为一对。可话说回来男未婚女未嫁,有了各自的姻缘也不奇怪,可偏偏天赐眼下不在京城,这李府公子怕是有趁人之危之嫌啊。冯天彻与冯清蕤对了个眼色,冯清蕤瞬间会意拉过林安知的胳膊先行往租下的船边走去。

      男儿女子拉开了距离,冯天彻带着淡淡笑意开口道:“李公子倒是好兴致考试甫一结束便出来游玩,想来到是有把握的。”

      “霖昉不才,对这考试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不过日前结果还未出来,不好妄言。”

      见得李霖昉也并非骄横恣肆的人物,心下的不满倒是少了几分,但为了自家傻弟弟的终身大事,冯天彻还是带着几个男属慢悠悠的走在后边,打定主意减少他二人的接触。

      安知跟冯清蕤走在前面,暗地里松口气。她对李霖昉着实没太多心思,但两人读书多而相似谈论起来也有相见恨晚的架势,若是李霖昉没有求娶自己的心思倒也能结交一个朋友。冯清蕤心下自然是明白几分的,看着林安知忽明忽暗的脸色心下想着感情自家六堂哥那呆呆地表情也是有来处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打趣道:“安知姐姐你这神色,活像是在心里堵了百八十道弯,索性也是放了书出来,不如畅快的玩儿了,天大的事都给他扔到脑后。”

      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赶忙收起了思绪:“甚是有理,倒是我心里不敞亮,可不能坏了你们游玩的兴致。”

      “安知姐姐,如今只有我们小辈,你对六堂哥六堂哥对你到底是有怎样的心思?看的我们都是着急,明知道你俩看对方的眼神都能掐的出水儿来,就是都不应承实在让人费解。”

      沉吟片刻:“清蕤,若是你喜欢的男儿有朝一日变成了女儿你会作何?”

      冯清蕤愣了一下忽而哈哈大笑,安知生怕别人知道赶忙去捂她的嘴,冯清蕤却是四处躲着哈哈大笑,少时终于累得不行眼眶里都笑出了泪光,稳了稳气息:“安知姐姐你是昨儿夜里做了什么戏片子梦?我家六堂哥虽是单薄了些但横竖看过去都是男儿的气度,男儿变成了女儿除非是为了官家的贫苦人家才会用了这下下策到宫里去,可别跟我说你跟六堂哥不好是因为你做了这样荒唐古怪的梦!”

      安知脸上烧起了红云,自己何尝不想那是个梦,若是梦自己便安安心心的等她从边疆回来迎娶自己,可是自己现在过不了的是自己的心:“早知道便不说与你,省得你笑我。”

      “安知姐姐这是害羞了?不闹你了,若是我的意中人变了躯壳那不还是我的意中人吗?他的官碟上仍是可以许我二人婚事的呀,只要还是心意相通我倒是觉得尚可。”

      安知点点头不再出声。这日的游玩冯天彻虽是拖住了许久,但终究不是一路来的,到了作别时安知与李霖昉慢悠悠的踱步回去,李霖昉开口打破了沉默:“早就听闻冯老太君家里管教极好,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天彻兄温文尔雅与天赐兄身上的气质倒是极像。”

      听到熟悉的名字安知才会心一笑:“冯家虽为武将世家,但是家教极严,自幼除跟随先生读书外武功兵法都必不可少,因此冯家儿郎都极是真诚爽朗,都是自幼悉心教导出来的。天赐是幼孙又自小长在老太太膝下与其他的兄弟姐妹又有不同,但并不恃宠而骄也不沽名钓誉,只年复一年专心学艺读书……”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人已然去了边境,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酸涩,又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一时有些懊悔但又有掩盖不住的甜蜜。李霖昉比安知高了一个头,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少女的眼角眉梢都挂上了不一样的光彩,夕阳从背后漫射过来照应出颊边的小绒毛,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不是自己好与不好,而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来早已对外立起了一道墙,墙里的人无知无觉乐在其中,墙外的人看见了墙内的美好想要去靠近,却发现他们建立起的不是墙而是密不可分的熟悉与情谊。所以你可以靠近美好却发现靠近就已经是极限。但李霖昉并不气馁,他心悦安知的才情,样貌,越是不可靠近的越是神秘,让人忍不住畅想拥有之后的美好。

      “无妨,安知所说才是解了我心头的疑惑,也是我被那些迂腐风气迷了眼,认为武将都是粗人。”

      安知到了府门口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开口:“李公子的好意安知心领了,只是男女姻缘还是需得缘分二字互相倾心才好。安知盛不了李公子的盛情,便希望李公子早日寻得良人才好。”

      “安知可真是直接呀,如此说来倒是怪让人伤心的。只是安知心中有没有我,与我心中有没有安知是两件事,事出从心遂由己愿。安知不必挂怀。”

      “李公子何必执着?”

      “我刚说了事出从心。不为天地,只为自己。天色不早了,安知早些回去用膳吧。”李霖昉说完大踏步转身而去,安知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垂眸转身回了府内。李霖昉忽然停住看着安知远去的背影哑然失笑,普通女儿家若是听到了这番话多少也会有些感动吧,安知,当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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