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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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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带领队伍数量过大,行进自然是慢了许多。晨起派人来报说后日或将到达,晚上就又传来消息遇刺了,还受了伤。消息传来许仲英一个头两个大,宫内御书房茶盏碰到坚硬光滑的大理石饰面瞬间四分五裂,昭示着主位上的人的怒意。
“反了!押运粮草长公主,二皇子先后遇刺,这是在向朕示威呀!传令下去让许仲英给朕好好的查,彻底的查!大理寺卿庄鸿何在?”
“臣在!”
“朕命你,快马加鞭赶往西境,配合许仲英彻查此案!”
“臣领旨!”
西境的状况并不乐观,冯家虽然在西境守护多年但如今才班师回京不久,没有陛下的允许,若是私自回西境,怕是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庄氏一族是二皇子的母族自然会尽心尽力的去查,也深知赐儿是初到西境,这趟浑水自然是与她无关,但如若有人执意要找冯家的麻烦,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人臣子三十年,冯将军依旧是摸不透那位的深沉心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有人想把冯家一家老小卷入什么漩涡之中,他绝不会答应。
西境的变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人们都说这是天家的是是非非,但这一朝皇上的子嗣一共就这么几个,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齐王。林安知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儿自然明白这般大的动静并没有这么单纯。表面全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未必就是十恶不赦的那个。长公主与小皇子同气连枝,二皇子素来有贤良之名如此看来齐王最有嫌疑,但百姓信天家却不尽信。这幕后的人最想做的事只不过是坏一坏齐王的名声。怎的偏偏就这么巧,那人刚跑去了西境,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眼下长公主也去了,以许将军对她的器重自然会把这差事交给她,公主适龄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多少人都盼着做了皇家金枝玉叶的夫君,虽不能有多个如花美眷常伴左右,但长公主才情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又有什么不值得呢?传言皇后母家表公子倾心长公主青梅竹马,但多年未果。如今却去了西境,又掺了些寻找借力的心思,难保公主对那人不会做些什么,偏生自己如今准备律法考试,又有应征,纳银等一应事务实在抽不开身,木头又不给自己写信告知一二当真是焦心万分。待到四月过去,一结束自己就借口回乡下庄子静养去西境寻她,才算放的下心。安知打定主意,又冲着窗边的青衣小人出了会儿神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才熄了烛火,转身安然睡去。
在西境的景禧在烛火中拾了书本,灯光闪烁影影绰绰的在墙壁上印出她的轮廓。眼光游离间忽然飘到了页脚“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师父承师庄周一派,一直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因而自己这许多年来心平而气和,冷心静气从未有过失礼却也不热衷于俗世。可吾本不欲游俗世,奈何俗世多纠葛,师父大化前告诉自己这一生里有一个命中注定的劫在这里等自己,过与不过全凭自己。自己不信命,也未曾将西境放在心上,却因着父皇提起倒是生出了好奇,又因着幼弟才离了京城,只是如今倒也未曾见过劫难。敛了心思,想起京中的齐王,这次的事自己心里明白,并不能对齐王造成实际上的影响,只是千里之堤也得一日一日破开,齐王倨傲惯了的坏坏他的名声自己乐得其成。
二皇子到后不足半月庄鸿带了人马就已经赶到,自然是嘘寒问暖,表明衷心,景禧早就料到推了病领了青鸾换了便装就往营房外走,恰巧看到了正在操练的冯天赐许明澈二人,挑了挑眉站在阴影里望向营地仔细地打量起来,两人身量相似都偏向单薄,许是远近的问题冯天赐要比许明澈高上些许,周身的气度自然是不同,冯天赐更符合自己对未来驸马的打算,温润又不失凌厉,若是对上那些不怀好意之辈倒是不知如何;许明澈倒是无赖了许多,在家中应该是无拘无束惯了,若说冯天赐眼中是清澈,那他便是没心没肺压根是一片空白。并不是非这两家不可,只不过幼弟若是想顺利登上那大宝,将门之中这两家威望与兵力均为上乘,又是世家祖辈父辈都是最可靠的良将,贺家倒也不错只不过,年岁着实差了些。
摇了摇头,普通女子若是知道了长公主自己毫无顾忌地盘算婚事怕是会笑不知礼义廉耻了吧。京中国子监中的那些男儿不乏条件相当者,只不过明知自己的姻缘离不得利益二字,却仍是私心里想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或许甚是可笑吧转身快步离去。许明澈倒是觉得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看到天赐面无异色只当是自己被这太阳晃了眼。
庄鸿倒也不是吃素的,连日里翻出了刺客的老底,竟然是北境氓山上早几日上报的逃兵,却只有这么多线索,更多的像是被抹去了痕迹一般,越是扑朔迷离越是让人难以信服,越是毫无头绪。北境贺将军只得背了皇上的怒气,判了个治军不力的罪名降了一级罚了一年俸禄,这件事表面上才算是尘埃落地。已然是快马加鞭地查案但时间仍是过了一月有余,参加了这次活动的庄义炜怀着十二分的心悸看小叔叔查案,幸好最后未曾牵连到庄家,只是思来想去都不明白长公主的意图。只是许明澈起初最不情愿呆在长公主身边的,只是到了后来每隔三两日便要去长公主身边晃悠,回来又扯着自己与天赐听讲怕是三岁孩童都能看得到他眼中的意味,偏生自己又不承认。天赐最是好脾气由着他说,可自己却胆战心惊,又无法说出口。这些都是后话。
虽只是手臂上被划伤,但皇家子千金之躯自是娇贵无比,所以最初几日,二皇子只是在府内修养未曾出过府门。景禧身为长公主,兄长身体抱恙自然少不得日日探视,协理一应交接事务,算不得复杂却是十分繁琐却都被景禧打理的井井有条。押运粮草本就有许多往年旧历可循,只不过今年父皇为彰显皇恩浩荡,慰问西境儿郎一连拍了一双儿女过来,所以往来仪式上只是稍复杂了一些,交代下去后也并未有多麻烦,只是在粮草入库的时候需得她和二皇兄一同出席,共祭上苍,因此只忙了几日便也有了空闲。在二皇子书房内,景禧垂眸批示着呈递上来的核对折子,景远珩歪坐在贵妃榻上含笑看着,景禧被盯得不自在头也没抬的说道:“二皇兄若是无事也可将这些折子翻阅一二。”
“禧妹当真是不输一众男儿啊,邢夫子上次见到我还说跟皇妹比起来,为兄的赋论当真是差得远了,也不知何样的男儿方能入得了皇妹的眼呢?”回答景远珩的是一片寂静,轻咳了两声换上了略带戏谑地笑容“皇妹可曾知道庄太傅家的庄义炜?”
景禧头都未曾抬起云淡风轻的说道:“皇兄说笑了,那是皇兄母家的孩子,本宫久居深宫只略有耳闻?”
“哦?我以为皇妹在西境这许久早就见过了呢。”
“庄家的孩子为何会在西境?皇兄告诉本宫又有何意?”
“皇妹莫介怀,只是那炜弟与你年纪相仿,又对你有倾慕之意,为兄寻思着亲上加亲岂不更妙?”
两双相似的眸子在空中久久僵持,谁都不肯退让,青鸾向守在门边的门侍展出了腰牌,向二皇子行过礼来到景禧身边俯身说了两句话。景禧面上不显,只淡淡的抬眸,轻启朱唇:“本宫的姻缘自然是不用皇兄费神了,若是皇兄这么得空不如把剩下的折子批一批,或者是让皇兄的侧妃别再一人委屈的待在屋内。”
看着扬长而去的景禧景远珩气闷万分,从小到大自己就没什么事能完完全全的赢过她,自己的母妃非但不关心自己,还常常往淑妃那里跑,今日赏花明日喝茶,更过分的是有时夜宴过后竟直接在淑妃那里宿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没淑妃娘娘对自己好,自己幼时哭闹母妃还在一旁乐不可支,倒是淑妃抱自己在怀中好生安慰,父皇也是竟然不顾那些宫规只由着她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胡闹。自己如今越发的大,父皇子嗣单薄自己虽于那位置并无多大向往,但也不想后半生闲云野鹤,这次刺杀他不是没认出来小表弟,但也明白那波人非但不是景禧的手笔反而还有些保护自己的意味,只是若不是景禧怎么能把时间算得这么准?满头雾水的回了房中,看到了睡得正酣畅的小女人不由得软了俊颜,退了外衫轻手轻脚的爬上了软榻,抱了在怀中。
景禧出了门,看到了许明澈正在低头用脚踢着石子。这几日自己每次打算去找冯天赐了解一下他的处事分寸,都会被眼前这个人以各种理由拦下。自己若是想去倒是谁也拦不住,只不过每次自己一说让他回去,他倒是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不声不响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一个男儿……如此景象倒是让人……算了不过是游略西境,如果真如他所言冯天赐还未曾来过西境倒也是方便不少。
看到景禧走过来许明澈的眼里突然闪出了些许亮光,开心的迎上来:“公主我们今日去西市吧,那里今日是五日一开的集市。”
许是被他感染,轻抬了嘴角戏谑地看过去:“哦?不知许营长可曾带了银两?”
想起自己前几日带了景禧去鹈鹕楼饱餐一顿后却发现自己的银两不见了,场面格外尴尬,连青鸾都凑过来调笑。只得硬着头皮干笑道:“哈哈哈,自是带了,公主且放心。不过,今日怎得不见青鸾?”
景禧闻言挑挑眉“怎得,许营长莫不是对青鸾有意?若是许将军不嫌弃青鸾的出身本宫为你们保媒可好?”
虽是清楚有开玩笑的成分,但听到景禧对自己的婚事当真一点不在意时,心头居然不可抑制的有了些失落。她是君自己是臣,还是初出茅庐的小臣,两者之间可谓是云泥之别。
许明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还没我大呢,凭什么做主我的婚事!”
明明心里不舒服极了,但仍要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意,或者说不敢知道。景禧一切如常,把自己藏进大氅里三月的塞西天依旧寒冷啊。扭头看了许明澈眼神却刚好碰了个正着,又是抱着委屈的目光,有一瞬间有些疑惑该不该把他带进一场战争中来?这目光颇有些像老太妃宫里的御犬……
忍不住微微一笑:“你愣在那儿干嘛?再等一会儿西市都要散了。”
喜欢的人一个笑就可以让人忘记自己暗地里的所有纠结与不解。只不过许明澈不清楚,发笑的人却心下有了些了然。许明澈赶忙跟上,说说笑笑一路走去。少年人的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并不是忘记只是要等时间来磨透,不需要为某些事而歉疚,因为当有一日你喜欢的人知晓的时候,你想成就的事会是她的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