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风华》半只烤鸭

13、第 13 章

　　上元节夜晚，明澈受不住母亲奶奶的眼泪，寻了个由头请了天赐出来。京都繁华，又是放河灯许愿的时候，街上来来往往，并行的男女并不少，若是订了亲的，牵手依偎也不在少数。
　　两人一人挑了一盏河灯，提在手中随着人流往河边走去。明澈不由得感叹：“这京都的繁华，你我再见着亦不知是何年何月。今日我去跟惊鸢辞行，一个大男人跟我哭哭唧唧了半天，说些什么盼君切切归，我都有些怀疑小桃红跟我说他有龙阳之好是不是真的了。我回来还怎敢找他学戏啊？”

　　听着明澈嘟嘟囔囔的抱怨，离别的愁绪倒是吹淡了些。便笑道：“你倒该是盼他有龙阳之好，这样他对你便是无可奈何了。”说话间明澈忽然看到前面一群地痞，围着一个身着男装的……小姐？别问明澈如何知道的，因为她看到了一处隆起。内心扶额，这小娘子怕是没什么男装经验，像她和天赐一般，一是先天不足，二是后天刻意遮掩，二人身量又都偏高，嗓音亦是低沉些，旁人自然无疑。习武之人打抱不平，拉了天赐就走过去。

　　“你们一群人围着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小心官差抓你们欺压民女！”明澈扬声道。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官差？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龙二爷在宣武街上的名声，官老爷那是我亲舅舅，今日爷就是看上她了，怎的？你们两个小白脸儿也想陪我们乐呵乐呵？”

　　闻言恶俗粗鄙，天赐也不禁得皱起了眉头，他自是听大堂哥说过这些地痞流氓，只不过总是跟朝中大家有些牵扯，每次抓起来，总是有人去保，屡禁不止。又没涉及到杀人放火的程度，最是让人头疼。

　　明澈却是听不入耳：“官老爷是你舅，镇西将军还是我爹呢！这就是你为非作歹的理由？”

　　几人听完更是不屑一顾：“小子，就你这模样，还镇西将军，我呸，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说罢一群人抡拳而来，天赐与明澈互相对视一眼，左右配合，一把抓住冲上前来的地痞，狠狠顶膝，脚下一绊，一脚就踹出去了两丈，见自己的手下滑倒自己的脚边，龙二才意识到可能真的招惹到不一般的人了。赶忙叫了手下抬人，一边跑一边大放阙词。两人只觉得好笑，明澈显然还不乐意：“就这样还出来当街霸啊，还没开始呢就没了。”

　　天赐只是摇摇头，走到姑娘面前，拱手作揖：“阁下可还好，看阁下衣着气度皆是贵人，出门何不多带两人防身？”

　　只见面容清冷的小哥拱手回道：“只是拐过来买些东西，却不想与家奴走散了，多谢两位仁兄出手相助。”

　　明澈拍了一下天赐的后背：“你傻呀，还阁下，这分明是一个女儿，不然你以为那群地痞在打劫啊。”看着有些不明所以，呆呆地天赐，明澈便不想再解释。

　　走到姑娘跟前，视线若有若无的飘过隆起，很是欠揍的说道：“姑娘出门好歹做足了样子，太过突出了自然惹人注目。”

　　景禧面上一红，这登徒子怎得这般讨人厌，从这里过本是想带一些母后喜爱的点心回去，却不曾想与青鸾还有侍卫走散了，才遇到了这等情况，本以为是个侠义之人，却是高估了他。于是转身向天赐说道：“多谢公子，不知是否方便留个地址，熙景改日好登门拜谢。”

　　天赐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回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今日晚上人流繁多，姑娘一人在外怕是不便。”正言语间，听见呼唤：“大小，大公子您没事儿吧，怎得走到这里来了？”原来是青鸾找了过来，景禧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太记得路了，胡乱走只间，与他们走散了。后来的侍卫也赶忙谢罪：“公子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力，让您受惊了。”

　　景禧淡淡说道：“无碍，起身吧。”

　　天赐说道：“既然姑娘已找到家丁，在下跟兄长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倒是明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出门在外，多注意。”景禧选择性忽略，看着二人远走的背影，只是有些好奇。

　　经过刚才的事情，游玩的兴致也淡了几分，明日还要早早出发，便商量着把河灯放了再回去，顺着人流往河边走。

　　这边安知用过晚饭就被李家大公子请了出来。李霖昉倒也是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两人相谈之间倒也有几分投缘。一路上李霖昉倒是一直依着安知的喜好来，沿街边的小摊贩慢悠悠的逛过，看到安知有些喜欢的，便提议买下，都被安知婉拒了。

　　想起往年，上元节都是由那人陪着出来。跟他在一起总能找到一些好玩的玩意儿，怎得今年这街边无趣了许多。突然又想到他是那个她，心下的失落又多了几分。

　　“林小姐，林小姐？”看到了一个青衫面人的李霖昉觉得有趣，便想征求安知的意见，却看到走神的安知。唤了两声安知才回过神：“李公子何事？”

　　李霖昉倒也是好脾气：“林小姐可是有不适？需不需得休息一会儿？”

　　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安知不说他也不再追问，只是举起了那个着青衫的小面人：“林小姐你看，这个面人到不似其他面人一般笨重，衣线流畅，倒有几分闲适之意。”

　　闻言，安知看向了那个面人，像极了小小的天赐，但比她乖多了，跟自己说了那样大的事，却好似一个没事人一般，上元节别说人影了，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年后开了学，她才不要理她了。压下心底的失落，看向面摊老板，说道“帮我包下吧，这个我要了。”面摊老板笑道，“小姑娘，这位公子已经买下这个了呀，还要看看其他的吗？”

　　安知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李公子，你见笑了，可否把这个给我，我帮你付钱买别的。”

　　“安知糊涂了，这个便是为你挑的。”说完就把东西递了出去。安知轻轻接过,“有劳李公子。”两人晃晃悠悠各自买了一盏花灯，向着河边走去。

　　河边人自是极多，天赐跟明澈放过花灯，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正说着明日何处会和，天赐却突然没了声响。明澈顺着眼光看过去，只见林安知手中提了花灯，旁边亦有一个提着同样花灯的男子。明澈并不眼熟，两人站在那里太过突兀，安知一抬头便看到了熟悉的人，只不过她有些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地和李霖昉闪出了一些距离。李霖昉自然也是看到了，叫了安知往前迎过去，天赐倒也走动了过来。

　　李霖昉兴高采烈地说：“天赐贤弟也在啊，这位是？”

　　垂下眼眸不看安知“见过霖昉兄，这是镇西将军府二公子，许明澈。”

　　二人互相见过礼，李霖昉说道：“早就听闻安知与天赐贤弟一同长大，日后安知的喜好可就有劳贤弟告知一二了。”

　　天赐握在背后的拳紧了又松，抬眼望向二人，端的是郎才女貌。扯起笑意：“霖昉兄说笑了，我跟林小姐虽是早年相识，但所知不多，这喜好还是李兄自己发现较好。”

　　本是有些心虚的安知听到她否认二人多年的相知，也是气从中来，赌气含笑道：“霖昉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就是，何苦去问冯二公子，倒是让冯二公子笑话了。”

　　“怪我怪我，天赐贤弟莫见怪，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侧身闪过，低声道“请便。”

　　两人余光中瞟见对方的衣角，就这样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