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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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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府门,许明澈笑得格外欢实。天赐有些摸不到头脑,虽说这笔墨都是极好的物什,但明澈又极反感字墨,不解问道:“做什么笑这么开心?”
直起腰,装模做样轻咳两声,一脸神秘莫测:“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哈哈哈……”极是无奈,只得跟上。
这边安知尚且在自己的思绪中,却被母亲轻唤回神:“安儿,还不同你的两位哥哥一起,问柳爷爷安?”
反应过来,赶忙并到两位兄长身旁,轻提起裙角,齐声道:“恭祝柳爷爷,柳奶奶喜迎新岁,鹤风松寿。”老人一脸慈祥地扶起三人,“都好都好。一番寒暄之后,几个男儿去了书房,几个女眷留在了堂屋内闲话,“我们安知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是的,柳奶奶。”
“可是有中意的公子了?”安知的脑海中闪现出那人的身影,但也猜到了柳老太太想问的话。只是腼腆一笑,并不言语。柳老太太自然明白,安知不想多加讨论。于是看向了位夫人,轻声说道“纯儿,安知害羞你这为娘的却不能不上心。安知才名在外,寻亲的好儿郎多的是,但也不乏有鱼目混珠之辈。我雍国女儿家虽没了前朝那么多约束,但始终对女子的要求是多了一层的束缚。”
“柳姨我知道的,但是安知年岁尚不算大,她自己从小又是有主意的,所以,我想着且物色着,家世相貌倒是次要,主要是人品端庄即可。”
林夫人倒是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又岂会看不出安知跟天赐之间生了矛盾。天赐是个好孩子,自小处处疼着让着安知,虽是现在还无功名在身,但家世在这里放着,又不是一个不知上进的二世祖,女儿嫁过去不会受苦自然是肯定的。不过安儿最近却是太过反常,让她见见别的男儿也好,若是有中意的,到也不是非天赐不嫁。
想到这里便又说道:“柳姨,您若是有合适的儿郎倒也不妨说与我,总得让双方孩子见过,孩子中意才可。”
柳老太太点点头:“是啊,现下谁家不是定亲前让两个孩子互相见过再说的,安知以为我那小外孙如何?”
终究是问到了,垂眸回道:“奶奶费心了,我与天赐哥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连理之意。况天赐哥哥怕也是有中意的人的。”
柳老太太也不便强求,便说道:“比之城(林相)晚一岁的状元郎你可还记得?”
林夫人接道:“自然是记得的,那不是当今礼部尚书李儒恒嘛。”
“是啊,李儒恒的大儿子,李霖昉年方十七,如今正在国子监读书,成绩颇优,只待今年春闱,便可已见分晓。你看是否可行?”
“若是那李家公子得空,便是见一见也无妨。”如此,林府一家回去后,便是派人去李家传了话,谁知李家公子早已是倾慕安知已久,欣然应下,并定在了上元节那日,邀了安知一同去赏花灯。
天赐回家之后便对父兄说了自己的想法,冯将军叹了口气,拉过天赐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赐儿当真决定了?”
天赐点点头“父亲不必忧心,孩儿本就立志为保雍国百姓安宁,参加国子监学,是可以圆了孩儿修典著书的梦想,但儿臣去了边境仍是可以不懈努力,这二者并不冲突。”
看得出幼子脸上的坚毅,再次问道“你可知你这般选了。到底是一条怎样的路,边境苦寒或许比你想象中还要消磨人。你长兄此次随我出征两载,日日杀戮,从战事结束至回家一月余,还是会沉浸于梦魇。何况你尚且为女儿家,这一去,或是出相入将,或许就是马革裹尸。但只一点,你将彻底没有回头路,此生与心爱男儿相守,为人妻母只怕再无可能。”
只是淡淡一笑:“爹爹,孩儿从未想过这一生再与谁相守,只盼不负爹娘教诲,不负孩儿心中所愿。”
过了许久,冯将军终究是点点头,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天赐的发顶:“好孩子,既你心意已决,便只管去做,你母亲奶奶那边我会去说。许久不曾跟赐儿切磋过武艺了,今日咱们父子俩且去试一试?”
久违的笑容爬上嘴角:“父亲既有兴致,孩儿自当奉陪!”父子两人到了南习武院,一人提了一把未开刃的剑,天赐挽了一个剑花主动出击,冯将军只是不动,眼看剑尖直到眼前,天赐心下顾及,偏了两分,便被冯将军一剑挑开,直逼天赐颈项,天赐反手一挡堪堪躲过。冯将军开口说道:“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片刻的犹豫都是你送命的可能。”
知晓了父亲的用意,天赐便不再留手,提高全身的警惕,步步紧逼。剑光交错闪过父子的眉宇,又是一剑劈下,被冯将军挡在身前,拉近两人的距离,盯着天赐的眼睛“你的眼神太过纯良,只有骨子里流露出的杀气才会让你的敌手害怕。”一个用力,天赐被逼退了两步。这次却是冯将军主动进攻,父子俩拆了近百招,每次对峙冯将军都会对天赐传授战场上的一应方法,天赐默默记在心下。忽然瞅见了父亲的一个破绽,天赐挺身刺去,却被冯将军一记顶肘反压住了双手。
冯将军一笑,把天赐扶起来“这便是最后一点,在战场上,绝地反击,不到失去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要绞尽脑汁,为自己的生路谋一个方法。”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天赐应道“孩儿知道了,战场之上,只论生死,不论其他。”
“赐儿在家中没有偷懒,想当年,你长兄也不过只接下了我半百招。到了西境一切便都要靠你自己了,军中最为单纯,谁实力强悍,便尊谁指令。若是将才,需得明白调兵遣将的同时,上下一心,才是军队克敌制胜的根本。克敌之术,你们身在将门,自是比旁人多了许多见识,但极容易纸上谈兵。你此次回去,我与你兄长尚未得圣命,不得私自离京。冯家军带部分驻军回西境,达孜也不知道能安稳多少时日,为父只有一个要求,平平安安回来,别让家人担心。”
看着乌发里掺杂着银丝的父亲,天赐有些难过,父母亲已不再年轻,战场险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断不能让他们承受一次了。于是天赐坚定的点点头:“父亲放心,赐儿定然安然归来。”
上元节就这样到了,期间内天赐跟明澈频繁出入冯家军卫所,处理好一应的事务,备好出发所需的一应物品。两家的老太太跟夫人,这几日常常是泪眼婆娑,心下万般舍不得,却也是留不住。只是越临近出发,便越是心疼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