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风华》半只烤鸭

14、第 14 章

　　天赐脸上神色莫辨，许明澈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冷气。识趣的不再说话。人们明明清楚结果，但又在真切失去的时候格外心痛。总归是般配的，天赐心里想。她不是没看出来李霖昉的故意试探，自己即将远走，安知虽不甘心居于后院，但到了年岁，婚事一天天的逼着，总归是要先订了婚的。自己不在京城，安知的两个哥哥又忙，若是定要寻一个男子陪伴安知，李霖昉不论是家世，相貌，学识，气度都是不错的。两人各自作别，回了府内，明日还要出发。

　　安知自从遇到天赐后，彻底的失了神。本想好好说两句话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又堵了气。河边人多，李霖昉把安知护到了内侧，看着安知的发顶，淡淡一笑轻轻开口：“安知与天赐贤弟在赌气。”是肯定的语气。

　　安知仰起头看着李霖昉，李霖昉确实如长辈们说的那样，样貌家世文采品行都是不错，也不是没看出来他的意图。自己心里也明白，挑这样一个人做夫婿似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有时不分先来后到的事情，在自己这里却行不通。心心念念了许多年，不是没有比她更好的，只是谁都给不了自己心安。一如李霖昉，他站的如此近，却敌不过远远看一眼那人胸腔的震动猛烈。内心叹了一口气，这许多年天赐嘴上不说，为自己做的事情却从未少过。自己欺负她，她只是笑，无奈的看着自己，等到自己闹够了两人再一同去寻好吃的。已经是默契了，拆开了谁都不好受。

　　于是牵起一个笑，轻轻点了点头。李霖昉了然，却是直白的说道：“我知安知对天赐有意，但我却心悦安知。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但身为男儿，我却愿意为自己的终身事争取一把。安知，你可愿给我个机会，春闱后到中秋为期，别拒绝我的好意，如若到最后还是敌不过天赐在你心中的位置，那便作罢；若是敌过了，安知便应下我的亲事，可好？”

　　看着眼前这个人所说的话，又想到了小小的天赐拉着自己在大榆树下说道：“等我长大了就要去求娶安知，像爹爹和娘亲一样，一辈子在一起。”稚气的话语还在眼前飘荡，看着李霖昉坚毅的目光，心下动了动，终究还是轻轻的点点头。呆子，你若是再不理我，我就要喜欢他人了，你可舍得？

　　李霖昉仿佛是得了恩赐，开心的将河灯放入河内，朗声说出心中所愿：“凡人李霖昉诚愿，能得安知芳心！”看着欢欣的李霖昉安知心下不知生出了什么滋味，是怜悯，抑或是同病相怜？却独独欢喜不起来。

　　安知回到家中，看见清儿在归置礼品。满怀疑惑走上前去，“今日家中可有客人来？”

　　看到自家小娘回来，清儿有些疑惑，小娘本与冯二公子好好的，怎得又与李家公子出去了，况且冯二公子明日就要走了。今日冯正来送东西还说他家主子这几日有些古怪 ，老老实实答道“明日冯二公子就走了，今日冯府派人送东西过来，冯正特意寻了我，让我把这些东西都给小娘放好……”

　　听到了什么，安知赶忙问：“你说冯二公子怎么？”

　　清儿有些疑惑，冯二公子与小娘那样好，她以为小娘早就知晓了，“冯二公子明日就要随冯家军去西境了，小娘刚出去一刻冯家就来人了，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信。”

　　如同晴天霹雳，明日就去西境了。为何没人知会自己？这一去是要多久？今日相见却还在赌气，自己以为这一次还会像往常一样，等开了书塾那人就会拿着自己喜欢的玩意儿，软语哄着自己。捏着手中的信就要跑出去，刚到门口就被林夫人拦下了。安知焦急万分：“娘亲，您这是做什么他明日就要出征了，为何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安儿，那你告诉为娘，前几日里天赐一连几日站在偏院门口等你，你为何不见？”

　　“我不知她就要去西境了，况且我正在气头上，我……我怎么能不见她。”说到最后已是后悔不及，眼中蓄满了慌乱的泪水。

　　看着女儿难受，林夫人心下终究是不忍“安儿，你与赐儿自幼一同长大，你在旁人面前总是温婉端庄，但在天赐面前却格外不同。天赐是闷了些，但多大的错，抵不过这许多年的好吗？前几日你突然铁了心要寻别的婚事，我以为终究是长辈看错了你俩的情谊。唉，你这是何苦？”

　　安知如何不悔，只是这不是一般的小事。想起手中的信，赶忙拆开：

　　安知贤妹亲阅，前日种种历历在目，沉浮之间你我二人皆已长成。赐知安知心中介怀，所以不恼亦不悔。古之人常说男女阴阳，天纲地常也，吾不以为然，然近日所思却是甚有理。吾离京，不望安知相送，只等我凯旋日安知再去寻我不迟。望安知切勿忧思，切勿流泪，切勿特意等候，一切顺其自然。

　　望君切切安。赐手书。

　　安知不由得泪流满面，既然你不愿我看你离去，那我就在这处安心等你回来。我做我的事，你也只管做你的事。

　　次日冯家军奉帝命奔守西境，少年身着黑甲白缨，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侧，京城人们夹道相送，街道旁的一座茶楼里，青衫少女静静望着打头那人，着了盔甲又是多了几分英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