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36、顾府 进隶君院之

　　进隶君院之前，凤曦婳以为以凤仪君张扬的性格定是会穿得大红大紫，可没想到，眼前的凤仪君也是一袭素衣，面容憔悴。
　　“婳儿来啦，快进来吧。”凤仪君道。
　　“如今母亲不在了，四姨母又病着，辛苦大姨母操持家务了。”凤曦婳道。
　　“你别这么说，只希望你们这辈赶紧出个灵女才好。”凤仪君说完，纠结很久，还是说道：“你别怪姨母指认你母亲。太后跟我说撇清关系是你的意思，而且雪儿已经答应了，我这才同意的。”
　　凤曦婳不禁皱起了眉，她的确说过这话，可那也是凤熙雪从孔雀宫回来之后她才表态的。而且按凤熙雪的话，太后应该是先找了凤仪君才去找凤熙雪的，可按照凤仪君的话却又反过来了。
　　究竟是谁在说谎？还是太后为了让她们答应而编造的？
　　“婳儿？”凤仪君轻轻叫道。
　　凤曦婳从沉思中脱身出来，道：“我没有怪姨母的意思，让灵府众人脱身也是母亲的主意，姨母别自责。”
　　过了一会儿，人都到齐后，凤熙兰才从屋里出来。
　　凤仪君上前为她摘下面纱，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虽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但放在人群中也是出挑的。
　　凤熙雪悄悄地跟凤曦婳说：“大姐姐长得挺漂亮的。”
　　“我们不是普通人家，这话可不能乱说。”凤曦婳道。
　　凤仪君拿出试灵石，凤熙兰用刀割破食指，血滴在试灵石上。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试灵石，一秒，两秒，三秒……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试灵石一点反应也没有。
　　凤熙兰捂着脸哭起来，跑回了房间。
　　凤仪君也叹了一口气，道：“结果已出，各位请回吧。”
　　回到曌曦院，锦湘才说：“既然大小姐也不是，那小姐一定是灵女了。”
　　“看来母亲真的说对了。”凤曦婳想起凰仪娴在狱中说的话。
　　她看着院中的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
　　“时间过得真快，梨花开了，不知不觉中就是春天了。”凤曦婳看着满树梨花道，“可惜母亲看不见了。”
　　第二天，凤曦婳跟着凤仪薇去了顾府。马车摇摇晃晃地停在门口，凤曦婳下了车。
　　顾府比起灵府小上许多，单页还算精致。她也在儿时去过几回，只是后来年纪渐长，未出阁的女子总是出门不合礼数。
　　凤仪薇领着凤曦婳到望汐院，道：“你这几日就住在这里，我和你妹妹的院子就在旁边。这里定是没有灵府那样气派了，你也就将就着住一阵子。”
　　“多谢姨母，已经很好了。”凤曦婳微微行礼道谢。
　　凤仪薇拉起她的手，道；“你与我不要这么多礼数，在这里不要拘束，就当自己家，有什么缺了少了，或是下人怠慢了，就来和姨母说。”
　　凤曦婳点点头，问道：“我来这里定是要拜见姨父，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凤仪薇道：“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去。这里没什么规矩的，膳食我会叫人送你房里，不用来正院了。”
　　晚上，凤曦婳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蒙面纱的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掀开的冲动。以前总是觉得习惯了，可狱中凰仪娴看见了自己的真颜，她的话，让凤曦婳对自己的容颜感到好奇。
　　恍惚中凤曦婳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轻纱，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
　　“小姐，你做什么！”正在给凤曦婳松发髻的锦湘赶紧抓住凤曦婳的手，“小姐得再等三年，现在可不能破了戒。”
　　凤曦婳这才回了神，拉着锦湘的手，头靠在她的胳膊上，道:“母亲走了以后，我总是觉得少了什么，常常不注意就晃了神。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扶持提醒我。”
　　“小姐别这么说，奴婢自幼就服侍小姐，除非小姐不要奴婢了，不然奴婢是不会离开小姐的。”锦湘坚定地说。
　　凤曦婳起身抱着锦湘，道:“我早就拿你当姐妹了，幸好一切过后还有你在。”
　　第二日
　　“婳姐姐，你准备好了吗？”顾含墨在门外道。
　　凤曦婳对着镜子扶了扶钗子，然后打开了门。
　　“我认识路，你又何必多跑一趟。”凤曦婳笑着说。
　　“我总是想着姐姐，等不及就跑过来了。”顾含墨道，“姐姐用了早膳吗？”
　　凤曦婳点点头。
　　“姐姐也不必担心，今日就见见我祖母和父亲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我叔叔都自立门户，姑母也嫁了。我祖母喜欢孩子，也爱热闹，父亲向来敬重灵府，弟弟妹妹也都是有规矩的，姐姐去了他们一定很高兴。”顾含墨见她有些拘束，道。
　　“谢谢你，只是住在这里，还是添了麻烦。”凤曦婳道。
　　顾含墨笑着说:“姐姐别这么说，姐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罢就拉着凤曦婳去了顾老太太住的地方。
　　进了益寿院前厅，只见上首坐着老太太，接着顾堂之和凤仪薇坐在一起，还有就是几个孩子。
　　“灵府凤曦婳见过老太太，顾大人，顾夫人。”凤曦婳规规矩矩地磕头行礼，“贸然打扰，请见谅。”
　　“县主快起来，怎么好行如此大礼。都是一家人，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坐下。”老太太笑着对凤曦婳说。
　　“请别这么说，这里没有什么清安县主，只有一个晚辈。您是含墨含嫣的祖母，若是您不嫌弃，我也该喊您一声祖母，您也就直唤我闺名吧。”凤曦婳坐下说道。
　　老太太一听乐开了花，连连点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快去给姐姐行礼。”顾堂之对着自己的几个子女说。
　　几个小孩也都站起来行礼：“见过姐姐。”
　　凤曦婳仔细一看，除了含墨含嫣，还有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婳儿，含墨含嫣你都知道的，这是以诀，以福和含蔚。”凤仪薇介绍道。
　　“弟弟妹妹都快起来。”凤曦婳笑着说，“年纪都还小，可是规矩是一点不差的。”
　　“再怎么也是比不上灵府的教养，往后还希望你多教导教导他们。”老太太说，“我还记得早些年，仪薇带着两个姑娘回娘家玩，回来的时候含墨什么都说‘要像婳姐姐一样’，在那之后果真是规矩了许多。”
　　堂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顾含墨脸红了，低下头去。
　　“祖母言重了，姨母也是灵府出身的，弟弟妹妹自然不会差。”凤曦婳道，“我备下些薄礼，还请笑纳。”凤曦婳说着，示意锦湘把东西捧上来。
　　“我想着快到夏天了，这是用灵草编的凉席，有安眠之效，热天睡着也凉爽，就带了一些给祖母和姨父姨母。还有些小玩意儿，给各位弟弟妹妹解解闷。”
　　“你真是有心了。”老太太说着，叫下人把东西收下，“你母亲刚去，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修养好了再回去。”
　　“多谢祖母。”凤曦婳道。
　　从益寿院离开后，凤曦婳和顾含墨顾含嫣坐在了院子里。
　　“姐姐住的还习惯吗？”顾含墨问道，“我瞧着姐姐在二姨母去了之后一直不大高兴，我虽然不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姐姐的心情，不过姨母在天之灵一定是不愿姐姐太伤心，还希望姐姐在这些日子里能忘却一些烦恼。”
　　“谢谢你，我会的。”凤曦婳拉着她的手道。
　　这时只见顾以诀擦着眼泪路过，手里抱着一个花盆。他看见这边的几人，愣了一下，赶紧擦干眼泪走过来问安。
　　“你怎么了？”凤曦婳问道，“怎么哭了？”
　　“姐姐不必理他，不过是个庶出的，姐姐管他做什么。”顾含嫣趾高气扬地说。
　　顾含墨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严肃地说：“你这是什么话，母亲说了，都是兄弟姐妹，没有什么嫡出庶出，可不许再把这些话挂在嘴边。而且以诀是你长兄，你见了他不问安就算了，还出言不逊，你的规矩都去哪儿了，快去跟以诀道歉，然后回你院里思过。”
　　顾含嫣噘着嘴站起来，福了福身道：“嫣儿冒犯了，请二哥恕罪。”
　　“没事没事，三妹妹还小，没关系的。”顾以诀赶紧说。
　　然后顾含嫣不情不愿地带着杏儿走了。
　　“你过来一起坐。”顾含墨笑着拉过顾以诀说：“怎么在院子里哭起来，叫父亲看见了定是要说你不是。你告诉姐姐为什么要哭？”
　　“我种的花死了，我姨娘说等种起花来她的病就好了。可是我种了许久，突然就死了。”顾以诀回答。
　　“你姨娘病了许久了，其实也不是一盆花就能好的，你别难过。”顾含墨安慰道，又向凤曦婳解释，“姜姨娘生了以诀和含蔚，之前身子挺好的，就在我母亲带我和嫣儿会灵府的时候病倒了，本来以为只是风寒，没成想拖到现在。”
　　凤曦婳拿过那盆花，手指微微点了点枯死的茎叶，只见黑色的枯枝立刻抽出新芽，慢慢长出花苞，她把花盆递给顾以诀道：“别哭了，你看，这不是又活过来了？”
　　顾以诀高兴地接过花盆，道：“好神奇，姐姐真厉害。”
　　凤曦婳笑着说：“现在还是个花苞，但是能不能开花还是要看你的了。你好好种花，说不定你姨娘就好了。”
　　“谢谢姐姐。”顾以诀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