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35、行刑 龙镇殿早朝

　　龙镇殿早朝
　　“灵女已经定罪，除了戴罪立功的大房和四房，皇上是不是也应该抓捕灵府三小姐下狱？”左相道。
　　“那就按左相说的，派人去抓吧。”皇帝道。
　　龙煜凛想说什么，被龙楷安拉住。
　　“这件事情也与你有关，你不要去掺和，让我来。”
　　龙楷安出列，道：“臣弟请皇上三思。”
　　龙楷安因为出众的文采，很受朝中官员尤其是文官尊重。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朕三思？”
　　龙楷安答道：“灵女为龙灵国鞠躬尽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其家人。且三小姐是先帝亲封的县主，且曾经在军营立了大功，还请皇上饶她一命。”
　　“臣弟也请皇兄饶她一命。”龙泽道。
　　“就凭这个就要朕饶了她，不可能！”皇帝说。
　　这时谁都没想到燕王龙乾道：“皇上三思。龙灵国是千百年前龙族和灵族先人建立的，臣弟说一句该死的话，如今各国冲突不断，而龙灵能相安无事就是因为各国顾忌着灵族的力量，皇上不可赶尽杀绝，不然恐怕引起政局动荡。”
　　龙乾一向同皇帝亲近，今日却为凤曦婳求情，实在令人难以捉摸其原因。
　　右相也乘机说：“灵族一直是皇家的左膀右臂，龙灵国的重要支柱。灵女犯了错，皇上可杀，也可以削弱灵府权力，却不可让其灭门啊。”
　　不少大臣也请愿只杀灵女一人。
　　左相仔细想了想，道:“是臣思虑欠妥，请皇上留其他人一命。”
　　“罢了，就饶了她们，但是凰仪娴绝不能轻饶。明日就在菜市口行刑，免得夜长梦多。”皇帝道，“至于惩罚，今后不管灵女是谁都不准再上朝。”
　　灵府曌曦院
　　等消息传到灵府，已经是晚上了。
　　“这么快……都不多给我一些时间跟母亲告别吗？”她捂着脸哭起来。
　　“小姐，明天早些去，应该还能来得及见夫人最后一面。小姐早些安置，明日早些起，我们好好地跟夫人道别。”
　　可是这漫漫长夜，凤曦婳怎么睡得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凤曦婳就站在了大理寺门口。
　　“我母亲今日就要受刑了，难道还不让我进去看她最后一面吗？”凤曦婳道。
　　门口侍卫这次倒是没有为难她，凤曦婳很快就进去了。
　　一见到凰仪娴，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别哭。”凰仪娴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母亲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昨天母亲听说皇上赦免了你们，就放心了。”
　　“可是母亲，我舍不得你啊。”凤曦婳哭道。
　　“别难过，你以后的日子还长。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这样死亡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凰仪娴道，“母亲早就料想到今日的结局，但是我必须去做。你一定要努力，完成母亲没能完成的，完成先帝遗愿，以正朝纲。你要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动手。”
　　“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灵女，我要是没有能力怎么做到这些。”
　　凰仪娴摸着她的脸说：“你会成为灵女的，母亲从你一出生就知道了。你一定会是灵女，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
　　此时的凤曦婳并不知道凰仪娴这番话的含义，以为她也只是对自己寄予厚望，鼓励自己而已。
　　“母亲，没有你我该怎么继续下去？”凤曦婳哭着说。
　　“我十五岁那年试灵成为灵女，我母亲很高兴，找来所有的书籍说要亲自教我，可是一年之后她就去世了，所以我也只能靠自己。”凰仪娴道，“所以你不要害怕，该明白的总会明白。我走后，你去顾府找你三姨母，她会收留你的。在顾府避避风头，整理好心情后再回到灵府面对生活。”
　　凰仪娴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想要掀开凤曦婳的面纱，凤曦婳吓了一跳，“母……母亲？”
　　“让母亲看一眼你的样子。”凰仪娴道。
　　凤曦婳知道这不合规矩，但还是掀开了面纱，凰仪娴看了一眼，竟然笑着说：“果然是这样。”
　　“母亲，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凰仪娴道，“没有母亲的日子也要照顾好自己，今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来走。我知道你一直怪母亲封印你的一部分灵力，母亲也只是自私想多留你一会儿。”
　　凤曦婳摇着头哭道：“没有，我没有怪母亲。”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直试图冲破封印，我能感受到。我一死，封印就会解除，到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这时狱卒进来道：“时间到了，送刑场。”
　　“母亲！”凤曦婳哭着抓住她的手，“母亲不要走。”
　　凰仪娴被狱卒从牢中拉出，她用灵火烧断一截头发，传给凤曦婳。
　　“就像母亲陪着你一样。”这是凰仪娴对凤曦婳说的最后一句话。
　　凰仪娴在囚车里，旁边的百姓并没有向她扔东西，而是纷纷下跪，道：“恭送灵女娘娘。”
　　“母亲！”凤曦婳跟着囚车在后面跑，可是哪里赶得上马匹的速度。
　　“县主。”有人喊道。
　　凤曦婳回头一看，只见龙煜凛骑马飞奔而来。龙煜凛拉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了马。
　　“多谢。”凤曦婳轻轻地说。
　　刑场上，监斩官问道：“罪妇凰仪娴，你假造圣旨，意图谋反，奉皇上太后之命，今日将你就地正法。”
　　“天地可鉴，我从未做过任何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凰仪娴道。
　　监斩官扔下亡命牌，喊道“午时三刻，行刑。”
　　“母亲！”凤曦婳挣扎着想要扑过去，龙泽拉住了她。
　　“县主，冷静一点。”龙煜凛道。
　　凤曦婳哭得已经失声，只见刽子手将酒吐在刀刃上，凰仪娴最后看了凤曦婳一眼，冲她笑了笑。
　　凤曦婳看见刽子手手起刀落，她哭着喊道：“母亲，不要！”然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她只感觉身体里一根紧绷着的弦好像断了，有什么东西如溃堤一般涌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千里之外，一个正在窗边看书的凤宸突然抬起头，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静静地感受着远处的能量传来。
　　“璟儿，是你吗？”凤宸微微一笑，一眨眼的功夫，窗边就只剩那本书了。
　　魔窟之内，沉睡许久的魔君也感受到这股力量，缓缓地睁开了眼，道：“她终于出现了。”
　　旁边的女子问道：“君上，要去找吗？”
　　“不急，凤宸一定比我们更急。在等等也不迟。”
　　灵府曌曦院
　　当凤曦婳醒来时，她已经回到曌曦院了。有一晃神，她觉得好像一切都是梦，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小姐，你好些了吗？”锦湘的话把她拉回现实。
　　凤曦婳起身，只见锦湘两眼红肿。
　　“小姐，你都睡了两天了。”锦湘说，“小姐吃些东西吧。”
　　凤曦婳想说些什么，但是实在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锦湘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道：“小姐喝口水润润嗓子。”
　　凤曦婳喝了水，总算能发出声音了。
　　“母……母亲她……”虽然知道结果，但凤曦婳还是抱着一丝最渺小的希望问道。
　　“夫人已经去了，小姐节哀。”锦湘道。
　　凤曦婳又哭了起来：“我终究是没能为母亲平反……”
　　“小姐小声些。”锦湘道，“皇上的意思，不让任何人为夫人戴孝哭丧，夫人的尸首也被烧了。”
　　凤曦婳攥紧了拳头，锤在床上，她气得颤抖，暗下决心：终有一日，我会为母亲平反，扶持御王上位，完成先帝和母亲的遗愿。
　　“小姐，顾夫人来了，带着两个小姐在前厅料理后事。”锦湘轻声道，“这两天顾夫人每天都来看小姐，小姐这会儿醒了，奴婢差人去跟夫人说一声。”
　　锦湘走后，凤曦婳突然感觉身体里一阵疼痛，她感到那股力量正在四处游走，寻找出路，每一次呼吸都伴着火辣辣的疼痛。
　　“婳儿，你可算是醒了。”凤仪薇坐到床前，拉起凤曦婳的手说道。
　　凤曦婳看着凤仪薇，那张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与母亲在一起的记忆又涌上心头，眼泪又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她抱着凤仪薇哭道：“姨母，我再也没有母亲了……”
　　“好孩子，别哭，姨母会照顾你的。”凤仪薇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我姐姐其实早就料到了，所以你不要太伤心，她已经计划好一切，这是她思量许久选择的路。眼泪换不回姐姐，你要做的，就是不要沉沦，不要让她失望。”
　　凤曦婳深吸一口气，抬头把眼泪逼回眼眶，她点点头道：“谢谢姨母开导。”
　　凤仪薇掏出帕子把凤曦婳脸上的泪痕擦净，道：“等你大姐姐试灵之后你就跟我去顾府，你母亲不在了，姨母和你的姐妹都在。”
　　之后的几日，凤曦婳虽然不能戴孝，却日日素衣，每天也只吃素菜。
　　“今日是母亲头七，去祠堂摆两盘母亲喜欢的糕点吧。”凤曦婳道。
　　“可是，祠堂没有夫人的灵位。”锦湘说。
　　“若是母亲真的在天有灵，又何须这一块木牌子。”凤曦婳叹了口气道。她抬头看看天，又说：“这么久了，父亲一次也没来。”
　　纪礼钧在凰仪娴出事后立刻在外面置了宅子，纪骊早在灵府一行人进宫侍疾时就交由纪礼钧照顾。
　　“小姐，老爷可能也是为了避嫌。”锦湘小声说。
　　“避嫌？也是，这种时候父亲想要保全自己也是无可厚非。”凤曦婳略带嘲讽地说。
　　“小姐别难过，奴婢听闻小少爷天天都嚷着要找小姐，只是老爷不让。”锦湘道。
　　凤曦婳想起纪骊，心情稍稍放松，道：“若是有机会，等我从顾府回来后就把纪骊接回来。过一会儿我们去大姨母那里，大姐姐今日及笄，要试灵了。”
　　凤仪薇已经出嫁，算是外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试灵的，所以凤曦婳独自带着锦湘去了隶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