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30、皇上驾崩 皇后做出惊

　　皇后做出惊慌的表情，后退几步，桑榆扶住了她。
　　“娘娘保重啊。”桑榆道。
　　皇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准备进去，高忠却上前说：“娘娘，皇上听闻皇贵妃娘娘到了，说要见她。”
　　皇后愣了一下，随后又摆出大方的姿态：“那是自然，皇贵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皇上肯定想和她叙叙旧的。”
　　“那臣妾先进去了。”皇贵妃说罢便走了进去。
　　她关上了门，刚转身就被床上病入膏肓的皇帝吓了一跳。
　　“月儿，你来了。”皇帝说着，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手。
　　皇贵妃上前握住皇帝干枯的手，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可她还是挤出笑容道：“你这个老头子，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了。”
　　“我是老了，不像你，还像在边关时一样。”皇帝在她面前，甚至不自称朕。
　　“怎么可能，我也是生了一个孩子的，早就不如那时候了。”皇贵妃笑道。
　　皇帝摸着她身上皇贵妃制服的花纹，叹了一口气说：“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只是不适合你，我当年把你居在宫里，是错了。这两日啊，我常常梦见我们在边关的日子。我第一次见你，你披着头发，与那些士兵围着篝火，讲着粗话，我那时候就想啊，这是哪家的姑娘，这样没规矩。”
　　皇贵妃忍不住笑了：“ 我有那样吗？”
　　皇帝也笑起来，道：“就是那样的。后来，我去河边钓鱼，正好碰上你在河里洗澡，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不知道我是皇帝，居然说‘竟敢看老娘洗澡，看我不打死你’。我本来觉得害羞，听你这么一说实在忍不住逗你，你气得抓水底的泥巴扔我。”
　　皇贵妃一边笑，眼泪也止不住地流。皇帝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别哭。我居你在宫里是苦了你了，我其实最喜欢你还是披着头发，一身素衣时候。”
　　“我也不喜欢这些。”皇贵妃说着把朝服一件件脱下，只剩里衣，又把各种珠钗簪子通通拔下来，“这样舒服多了。”
　　“你来。”皇帝掀开被子，皇贵妃钻了进去，皇帝抱住了她。
　　“我都快忘了抱着你是什么感觉了。我想起那时候在边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要嫁给我，我高兴极了。”皇帝道。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皇帝，我喊完之后父亲把我拉下去才知道。”皇贵妃道，“我躲在房里哭了一整天，你也在我门口站了一整天，你说……”
　　“‘朕这一生从来没对谁这样动过心，朕的婚姻是早被安排好的，如果你愿意，朕会像对待妻子一样对待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皇帝接过她的话道，“然后你就红着眼睛出来了，你说‘什么侄子，我听不懂，但是如果你愿意做我的霄郎，我就跟你走。’”
　　“其实我真的想了很久。”皇贵妃道。
　　“但是我总觉得，若是没有带你入宫，你一定会更好。只是现在，我也护不了你了，只能给你皇贵妃之位，让你可以有所倚仗。”
　　“说什么呢，我如果没有入宫，怎么会有凛儿，又怎么会像现在一样膝下三子，与君同乐？”
　　“那你是不怪我十年前降了你的位分了吗？”
　　皇贵妃搂着皇帝的脖子道：“我昨天晚上才想明白，我这些年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气的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凛儿。所以啊，你快点好起来，我才能把过去十年亏欠你的还回去啊。”
　　皇帝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虚弱地说：“我今生怕是等不到了，如果还有来世，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皇贵妃点点头，伏在皇帝的胸膛上，道：“别说下辈子，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那就好。”皇帝笑了，“我做皇帝也是累了，若是有来生，我不要这皇帝之位了，我只想做个乡野农夫，与你儿孙满堂。我们搭一个小小的茅草房，买一个小院子，平时种种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再踏入宫门半步，再也没有勾心……”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皇贵妃感觉到皇帝的胸膛起伏渐渐没了，她坐起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皇上？”皇贵妃轻轻唤道。
　　“霄……霄郎……”她伸手推了推他，皇帝却是毫无反应。
　　皇贵妃颤抖着手去探皇帝的鼻息，却已经没了气。
　　她抱着皇帝，哭道：“你就这样丢下我吗？我们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永别吗……你走了，还有谁会在我宫门外敲门。你等了十年，我好不容易为你打开门，你就这样放弃了吗……”她趴在皇帝身上啜泣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皇贵妃弯腰去吻了吻皇帝的额头，在他耳边说：“嫁给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下了床，忍着哭声随便穿起一件外套，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八位皇子，几位嫔妃和灵族几人。
　　“娘娘，皇上他睡了吗？”李盛德问道。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双眼红肿地流着泪，李盛德冲进去看了一眼，只听见他大叫着：“太医，传太医！”
　　太医就在偏殿侯着，闻声赶来，为皇上把了脉后，冲着李盛德摇摇头。然后后退几步，跪在了地上。
　　“皇上驾崩了！”李盛德喊道。
　　随着这声惊叫，皇贵妃再也站不住了，她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像个小姑娘一样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父皇！”几位皇子齐刷刷地跪下，其余人也跟着一起磕头。
　　皇后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道：“如今皇上已驾鹤西去，本宫悲痛万分，但作为中宫，本宫也不得不担起主持大局的担子。还请各位先回去休息，本宫会催促礼部快些让皇上入土为安。”
　　“母妃。”三兄弟扶起皇贵妃。
　　“母妃一定要打起精神，父皇既然赐了母妃协理六宫之权，母妃自然是要帮着皇后主持父皇葬礼，可不能就此消沉啊。”龙楷安道。
　　“是啊，母妃，你还有我们。”龙泽抱住皇贵妃，她也伸手抱住自己的三个儿子。
　　“是啊，我还有你们。你们是皇上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雅芳轩
　　“皇上驾崩，我作为灵女是要和皇后一同主持国丧的，你们也是要一并出席的。我相信礼节你们都该烂熟于心，不用我再三强调。但是我还是那一句话，不要出头，不要在这时候显示自己的聪明，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凰仪娴对灵府众人说。
　　其他人都走后，凰仪娴单独留下了凤曦婳。
　　“还记得母亲在你去庄子前跟你说的话吗？”
　　凤曦婳点点头道:“女儿记得。”
　　“现在就是时候了，自己保护好自己，母亲答应了皇上的事要去做，可能顾不上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去顾府找你姨母，她会帮你的。”
　　凤曦婳被她一席话说得有些糊涂，“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记住母亲说的话，知道了吗？”
　　凤曦婳点点头道:“女儿谨记于心。”
　　孔雀宫
　　“她真这么说的？有答应皇上的事儿要去做？”皇后听了承欢的回话，问道。
　　“奴婢不敢欺瞒，灵女娘娘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没有具体说什么事。”
　　“很好，你下去吧，继续盯着。”皇后道。
　　“奴婢告退。”承欢慢慢退了出去。
　　承欢走后，桑榆问道:“娘娘，您觉得灵女娘娘口中答应皇上的事儿会不会是废太子？”
　　“谁知道呢？”皇后一边在梳妆盒挑选白花一边道，“去给左相报个信儿，叫他拢住朝中人心，一定要力保太子继位，别让任何人提出质疑，万一灵女是针对太子的，我们也得备好万全之策。再去把太子放出来，皇上既然已经驾崩，禁足也就做不得数了。记得警告他，拿出一点储君的样子，人心就靠着这几天来收服了。好好领着众人办丧事，要是出来又做什么荒唐事儿的话本宫就改立老三。”
　　“是，奴婢这就去。”
　　第二天早朝
　　文武百官皆一身丧服，龙椅边上放了一把椅子，是给监国的三皇子龙铮坐的。可从屏风后出来的除了龙铮外还有太子。
　　底下立马就有人议论起来了。
　　“太子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出来了？”
　　龙铮自觉地站到下面的皇子中，而太子坐在了监国的位置上。
　　“本王昨日得知父皇崩逝，实在是悲痛万分。”太子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这些日子，虽说本王在府中，可一刻都没放下对国事的操劳。本王被禁足的时候，真是多谢我三弟监国了。如今父皇驾崩，自然是我这个太子主持大局。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将先皇下葬，然后新帝登基啊。”
　　“太子英明。”左相带头道，“臣一切唯太子马首是瞻。”
　　其他人一看左相都开口了，也附和道:“臣等皆唯太子马首是瞻。”
　　太子点了点头，道:“葬礼还是少不了灵女娘娘的帮忙，这几日就不用上朝了，好好料理父皇后事。”
　　“多谢太子关心，先帝入土是大事，国事也不能落下，我还应付得来。”凰仪娴赶紧道。
　　“本王自然是不会质疑灵女娘娘的，只是父皇生前信任灵府，自然是希望娘娘能亲手操办，且以后用得着灵女娘娘的地方多着呢，娘娘可不要为了一时累坏了身子啊。”
　　“太子多虑了，我……”凰仪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子打断。
　　“灵女娘娘难道是在怀疑朝中其他人的办事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