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3、崔嬷嬷 为了抄书，

　　为了抄书，凤曦婳几乎一夜没合眼。
　　第二日
　　“锦湘，你快些。”凤曦婳着急地抱着书催促。
　　锦湘一边收拾床铺一边笑道:“小姐你可算是吃了苦头长记性了。”
　　这日，两人是第一个到达书院的。
　　一进门便看见凰仪娴正和一位老妇人交谈。
　　“婳儿，快来见过崔嬷嬷。”
　　凤曦婳乖巧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嬷嬷安康。”
　　崔嬷嬷笑着扶起她，“小姐抬举了，老奴受不得小姐的礼。”
　　“嬷嬷严重了，婳儿是晚辈，敬嬷嬷是应该的。”凤曦婳低着头答道。
　　崔嬷嬷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凰仪娴:“灵府的姑娘果然好规矩，是娘娘教得好。”
　　“嬷嬷谬赞，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定能一眼看出婳儿的不足。过一会她们姐妹几个都该到了，还望嬷嬷多费费心。”
　　“老奴定不负灵女娘娘嘱托。”崔嬷嬷笑着说，“灵府的姑娘一定个个聪颖，点拨一二方可成才。”
　　凰仪娴对女儿说:“崔嬷嬷是宫里的教养嬷嬷，嫔妃和皇子的规矩都是崔嬷嬷教的。你好好跟着崔嬷嬷学习，过几日不要在皇宫失了礼才是。”
　　过几日便是凰仪娴的三十生辰，灵女的生辰每逢整十就要在皇宫操办。
　　“是，女儿谨记于心。”
　　凰仪娴点点头离开了。
　　不一会儿，其余人都到齐了。
　　“老奴给各位小姐请安。从今日起老奴会成为各位的教养嬷嬷。老奴知道几位小姐在琴棋书画礼乐骑射等方面均有涉猎，但老奴要教的，是礼仪规矩。”
　　“是。”几人均低头应答。
　　崔嬷嬷又说:“几位放在京城，礼仪绝对是一等一的，可宫墙之内的规矩多得很，一点偏差便可酿成大祸。尔等皆为灵族后代，将来一定会经常进出皇宫，更是不可懈怠。”崔嬷嬷顿了顿，“今日，我们先从倒茶开始。”
　　几人端起茶壶，倾斜壶身，热水从壶嘴缓缓流出。
　　嬷嬷拿着一把戒尺打在凤熙婉腰上，凤熙婉发出一声惨叫，崔嬷嬷随后说道:“坐直了，人坐不直，倒出来的茶水也是歪的。”
　　几人都打了个哆嗦，挺直腰板，生怕出一点错。
　　崔嬷嬷用戒尺挑高凤曦婳的手“三小姐的手肘要抬高。”
　　一会儿巡视到凤熙兰，“大小姐的动作很标准。”
　　凤熙兰一听，得意慢慢爬上心头，嘴角也不住地扬起。
　　这时崔嬷嬷一棍打在凤熙兰的桌上，“茶道讲究心，听别人讲话时也不能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
　　一晃眼，天都黑了。
　　“各位小姐练了一天怕是累了，我们明日再继续”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凤熙兰如释重负地说。
　　崔嬷嬷一个眼刀甩过来，“大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懈怠。真正的大家闺秀不是表面的，而是天生的习惯。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老奴只能教你们方法，如何做到就是你们的事了。”
　　几姐妹都唯唯诺诺地答道:“谨记嬷嬷教诲。”
　　崔嬷嬷一看她们的样，又道:“老奴说话直，各位小姐不必太紧张。其实在老奴教导的人中，几位小姐已经表现很出色了。”
　　姐妹几个告辞后各自回院。
　　“锦湘，你去给我拿茶壶来。”一回到曌曦院凤曦婳就吩咐锦湘。
　　“小姐，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锦湘虽然有疑问，但还是照做了。
　　“我要练习。”凤曦婳接过茶壶道。
　　“小姐你都累了一天了，不放松一下吗？”
　　凤曦婳放下茶壶，郑重地说:“锦湘，崔嬷嬷说的对，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若是不在平时注意言行，将来吃亏的肯定是我。母亲是灵女，我将来即便不是继承人也会因为嫡女的身份受到重用。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外人看在眼里，我不能给灵族丢脸。”
　　锦湘点了点头，“小姐，我陪你一起。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进宫的，我也要学学礼仪才不会像个野丫头。”
　　凤曦婳冲她笑了笑，说道:“我练习半个时辰，你去去墨香阁帮我找礼仪方面的书。我要先学会理论知识，这样才能比别人学得更快。我用灵力看书，一晚上应该可以看个几本。”
　　“好！但是小姐今日可不能通宵，昨日就没睡好。”
　　“嗯。”凤曦婳应了一声，“还有几日就是母亲生辰了，以防万一才艺得备好，生辰的礼物也要张罗起来了。唉，我以前怎么能过得那么潇洒呢？”
　　说完两个人都嘻嘻嘻地笑起来。
　　灵府·西院·隶君院
　　“母亲，今天可算是把我们累坏了。”凤熙婉拉住凤仪君的手撒娇道。
　　凤熙荣接着说:“姐说的是，姨母也不说一声，突然请了个嬷嬷来折磨我们。我今日被打了一棍呢！”
　　凤仪君甩开她们的手，白了一眼道:“不争气的东西，瞧瞧兰儿，一言不发。不过是严厉了些，这就在叫唤了？凤曦婳也在说明你姨母是真请了个高人来，你们还不偷着乐。”说着又一把拉过凤熙兰的手，“还是我们兰儿懂事，识大体。母亲可是把希望都托在你们身上了啊，母亲当年没能争过凰仪娴，你们一定要扳倒凤曦婳，这才替母亲出这口气恶气。”
　　“可，可是，母亲，灵女之位自有天定，三妹妹又是嫡女，指不定……”凤熙婉小声说道。
　　“嫡女又怎样，我当年是这辈里第一个出生的，又是嫡出，真正的嫡长女。按理立嫡立长都该轮到我，谁知道老天走眼选了老二。”说着竟流了泪，赶紧掏出帕子拭去，“可怜了你们姐妹三人，竟成了庶出的女儿。好在我抢在凰仪娴前头生了兰儿和婉儿，她凤曦婳说是嫡长女不过是嫡女中而言，真正的长女在我们这儿。所以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凤仪君又说:“而且，在凤曦婳满月戴面纱前我也见过几面，虽然还小，但是看得出长得很漂亮，光凭这点我就觉得她不是。”
　　凤仪君隔着面纱摸着凤熙兰的脸，“你就快及笄了，只求你面纱下是张平庸的脸。”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别人家的女子都想长得倾国倾城，我们家偏是不同。”
　　凤熙兰听了母亲的描述，仿佛看见了自己坐上灵女之位的样子，更加得意了。
　　第二日
　　“锦湘，我有问题要请教嬷嬷，我们今日早些去。”凤曦婳对锦湘说，“顺道去给母亲请安。”
　　二人刚刚走到正院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曦婳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首先传来的是凰仪娴的声音。
　　随后是纪礼钧，“曦婳很好，但我就是想要个儿子，你怎么不懂呢？”
　　“现在开始抨击我生不出儿子了？你当年娶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难不成全天下人都知道灵族人只有女儿就你纪礼钧不知？”
　　“我本来觉得曦婳很好，近些年我的同僚都在培养儿子，不少人已经中举了。你是有继承人了，那我呢？曦婳一个女儿身如何继承父位？”
　　“继承父位？哼。”凰仪娴冷笑一声，“你不是王公贵族也没爵位，要人家继承什么？男子做得的我们曦婳样样都行，哪一点比不上你那几个外室生的儿子？”
　　纪礼钧一拍桌子，气冲冲地喊道:“就凭她不是男儿身！这些年你从未理解过我，你身份高贵，是我高攀了你。遇见你的时候我只是个六品小官，而你尊同皇后。即便如今我官升二品，你的地位依然在我之上。我说是娶了你，却如同入赘一般依附于你。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多想像其他男人一样，而就是因为你，我十几年都是唯唯诺诺。”
　　“那就和离吧。”凰仪娴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不强求你，你这么想要儿子，你就去吧。只一点，我们不可对外公布，不可伤了曦婳的心。”
　　而门外的凤曦婳早已泪流满面，实在听不下去了，拉着锦湘离开了。
　　“锦湘，我不想让他们和离。”走在去梧桐苑的路上时凤曦婳说道，“是我不够好吗？我要怎么做？”
　　“不，小姐已经很好了。小姐只是改变不了老爷的想法。”
　　“锦湘，你听我说。”凤曦婳突然郑重地拉起锦湘的手，“你听我说，我决定了，我要去参加科举。”
　　“小姐你疯了？”锦湘吓得瞪大眼睛，“科举只有男子能去，你如何去得？”
　　“嘘，这里隔墙有耳，今日下学回院之后再说。”凤曦婳捂住她的嘴，“我们先快些去梧桐苑，路上你帮我梳整一下，别被人看出什么来。”
　　果然，今日凤曦婳又是第一个到的，但是崔嬷嬷早就坐着泡茶了。
　　“给嬷嬷请安，不知嬷嬷昨夜在府上住得还习惯吗？”
　　“多谢小姐关心，一切都好。难得小姐这样早来。”崔嬷嬷满意地点点头。
　　“曦婳希望能同嬷嬷多学些东西，所以早些来，叨扰了嬷嬷，还请嬷嬷莫要见怪。昨日嬷嬷的一席话点醒了曦婳，无论是母亲生辰还是今后，我们姐妹的形象代表了灵府，是疏忽不得的。母亲找来嬷嬷，说明嬷嬷一定是宫里拔尖的，还望嬷嬷不要嫌曦婳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