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26、进宫侍疾 两个时辰的

　　两个时辰的颠簸后，凤曦婳带着纪骊下了车。
　　“小姐，都准备好了。”
　　凤曦婳看了一眼，冬日里虽然树叶都掉光了，可与雪景相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溪水结了冰，可依稀能看出往日奔腾的样子。
　　“骊儿，你觉得怎么样？”凤曦婳问道。
　　纪骊道：“这里很好，我娘亲会喜欢的，多谢姐姐。”
　　凤曦婳对旁边的人说：“开始吧。”
　　玉娘的灵柩慢慢地落入坑中，纪骊上前用手抓起一把把土撒在棺木上，旁边的人也一起帮着铲土填坑。
　　很快墓碑后就堆起了小土山，纪骊拿着一炷香上前去磕头。
　　“娘亲，一路走好。骊儿好想你啊。”纪骊哭道。
　　凤曦婳也上了一炷香道：“来生就好好嫁一户正经人家，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吧。”
　　雪一直下个不停，落得墓上一片雪白。
　　“骊儿，走吧。”凤曦婳道。
　　两人又踏上马车回家去了。
　　龙镇殿
　　“快让开，前线八百里加急军报！”驿使一声大呼响彻大殿。
　　皇帝接过军报，百官都翘首以盼这僵持已久的战役是否有了转机。
　　“好哇！”皇帝一声大笑让文武百官松了一口气，“是捷报。御王以八千轻骑奇袭，大破苍汝五万军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恭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下跪贺喜，可其中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早朝后
　　“没想到啊，本来想着对方来势汹汹，御王殿下又没什么经验，恐怕是命丧当场，谁知道居然还立了个大功。”兵部尚书道。
　　“皇上本就看重九殿下，如今一来，更是有理由重用他了。”左相无奈地说，“我们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得为太子谋划谋划了。”
　　龙镇殿
　　“咳咳咳……”皇帝坐在龙位上批奏章，却咳个不停。
　　“皇上喝口水润润吧。”皇后把茶杯递给皇上，“这天气一点没转暖，皇上身子也不见好啊。”
　　皇帝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连茶杯都抓不稳掉在了地上，皇后抚着皇帝的后背，可他越咳越厉害，最后竟然咳出了血溅在奏章上，然后失去了知觉靠在皇后身上。
　　“来人！快传太医！”皇后故作惊慌地喊道，实则嘴角勾起一抹笑。
　　灵府曌曦院
　　“小姐，你听说了吗？”锦湘高兴地跑进来。
　　“什么事儿怎么高兴？”
　　“御王殿下八千兵力对敌五万，打了胜仗，如今已经班师回朝了。”锦湘笑嘻嘻地说，“如今京城都传遍了，御王本来就生得好看，现下一战成名更是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了。”
　　“你才多大就天天想这些，那御王殿下离及冠也还早呢，再说，就算要议亲也轮不到咱们啊。”凤曦婳点点她的鼻头，“你这个小花痴，我看你是太闲了。”
　　锦湘撅起嘴，道：“想想还不行嘛。”
　　凤曦婳看向窗外，雪还在继续下。
　　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冬天也该结束了吧？她想道。
　　“三小姐，不好了。”李妈妈在门外喊道，打断了凤曦婳的沉思。
　　锦湘去打开门，李妈妈冲进来着急地说：“小姐快收拾收拾吧，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重，传灵族人进宫侍疾待命。”
　　凤曦婳惊得一下子站起来：“妈妈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吗？”
　　李妈妈道：“听闻皇上批奏章时吐了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太医说，说……皇上……皇上没剩多长时间了。”
　　凤曦婳有些慌张，赶紧道：“锦湘，快收拾东西随我进宫。”
　　李妈妈摇摇头，道：“皇后娘娘不让带侍女侍疾，说是人多手杂，所有人用宫里的人就好。”
　　“有这样的规矩吗？连贴身侍女也不让带？”凤曦婳疑惑地说，“母亲有说什么吗？”
　　“夫人说，先帝去的早，她还没出生，实在不知道具体如何侍疾。”
　　“罢了，锦湘你就留在这里照顾纪骊，跟他解释一下我去宫里的原因。”凤曦婳道。
　　很快，灵府所有人除了凤仪霏怕过了病气给皇上留在家中，都坐上了马车。
　　“幸亏你姨母带着你两个妹妹回顾府去了，不然还更是麻烦。”凰仪娴道，“婳儿，你听着，皇上的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情你记住就好，不要跟别人说。侍疾的时候，少说话，多看多听，身边的人也要小心，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宫里不比灵府，宫里事情更加复杂，人心城府更是不知深了多少，一切都要谨慎。”
　　凤曦婳点点头道：“女儿明白。”
　　“还有，我们虽然是奉命侍疾，但是你还是尽量少接触皇上的病情，不然有一点过错都可能被人诟病成谋害皇上，母亲是灵女，皇上病倒了，母亲与皇后平级，他们轻易动不得我，可是你就不同了，你虽然有了个县主的名头，但还是不够的。”凰仪娴嘱咐道。
　　凤曦婳点了点头。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了。
　　“怎么在这儿就停了？”凰仪娴撩开马车帘子问道。
　　门口的侍卫跑过来行礼道：“见过灵女娘娘。皇后娘娘的命令，皇上病重，一切更是要小心，所有人步行进宫。”
　　“这样冷的天，从门口走到龙镇殿怎么也要半个时辰，走那么远不得冻僵了。”凤熙婉抱怨道。
　　“婉儿！这是在宫里，闭上你的嘴。”凤仪君斥道。
　　“妹妹若是怕冷，用灵火暖暖身子不就好了？”凤熙兰道。
　　那侍卫听了去，又道：“小姐有所不知，皇后娘娘还吩咐了，灵族人除了侍疾外不可大规模长时间使用灵力。”
　　“多谢告知，我们下车便是。”凰仪娴道。
　　由皇宫侍卫卸下车上的行李，灵府众人则踏上了去龙镇殿的路。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了并不让人愉悦的声音。
　　“快要过年了，往年皇宫是最繁华的地方，怎么如今这样清冷？连地上的积雪都不清理。”凤熙婉又说。
　　“婉儿，你别说了。皇上如今病重，怎么敢大肆铺张庆祝春节。”凤仪君小声地说。
　　大约半个时辰后，凰仪娴一行人终于到了龙镇殿门口，皇后正站在门口迎接。
　　“参见皇后娘娘。”除了凰仪娴外所有人行礼道。
　　“免礼。”皇后道。
　　然后皇后和凰仪娴一起向对方行了礼。
　　“快进来吧，外头冷。”皇后道。
　　里面站着一排宫女，皇后道：“这些是皇宫内欢字辈的宫女，是最有能力的，你们每人都会有两名宫女伺候。”
　　“谢皇后娘娘。”
　　那些宫女也齐刷刷地行礼：“奴婢见过灵女娘娘，夫人，清安县主，各位小姐。”
　　“不愧是欢字辈的宫女，果真是相貌礼数一样不差。”凰仪娴笑道。
　　“灵女过誉了。”皇后道，“行李已经送到房间了，宫女会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请稍作整理后立即来龙镇殿侍疾。”
　　在两名宫女的带领下，凤曦婳到了自己的住处。
　　“惊春阁。”凤曦婳念出牌匾上的字，“倒是个不错的名儿。”
　　进了屋内，里面甚至比屋外还冷，凤曦婳不禁打了个寒颤。
　　“奴婢给县主拿炭火来。”一个丫鬟道。
　　另一个人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奴婢碧欢见过县主。请问现在可以为县主整理行李了吗？”
　　凤曦婳点点头，道：“去吧。”
　　过了一会儿，之前的宫女抱着炭盆进来了，她跪在地上想用火折子点起火，却怎么也打不着。
　　“怎么了？火折子坏了吗？”凤曦婳问道。
　　“奴婢该死，请县主恕罪。方才来的时候摔了一跤，火折子怕是湿了。”那个宫女赶紧请罪。
　　“没事儿，你起来吧。”凤曦婳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清欢。”清欢低着头道。
　　“清欢？是个好名字。”凤曦婳笑着说，“你不用害怕，火折子湿了怪不得你。”凤曦婳说着用灵火点燃了炭盆。
　　碧欢赶紧说：“县主，皇后娘娘说不可以用灵力……”
　　“我知道，不过娘娘说的是不能大规模长时间用，不是吗？我只是点个火不算违抗娘娘吧？”
　　碧欢赶紧说：“是奴婢多虑了，县主恕罪。”
　　“碧欢，你来帮我整理一下头发。”凤曦婳道。
　　碧欢心里一阵暗喜，以为自己这么快就得了新主子欢心，可没想到凤曦婳又说道：“清欢，你去给我拿个手炉来，一会跟我去龙镇殿。”
　　碧欢心思落空，手一抖，但多年的礼仪训练让她很快调整好心情，旁人看不出破绽。
　　凤曦婳带着清欢到了龙镇殿，凰仪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等灵府众人到齐后，就准备进去了。
　　“你们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都不准出声，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都不准轻举妄动，不然随便就会招致杀身之祸明白吗？”凰仪娴严肃地说。
　　凤仪君少有地照做了，还对自己的三个女儿说:“听你们姨母的话。”
　　进去后，只有皇后和几个太医在旁侍疾，凤曦婳抬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皇帝，只见眼前人头发几乎全白，形容枯槁，只有微微浮动的胸膛还证明这是个活人。
　　凤曦婳吓了一跳，几个月前灵女的生辰宴上才见过皇帝，那时候他还意气风发，才几月竟成了这样，不过六十岁的人看上去像是八九十的垂死之人。凤曦婳差点惊呼出声，可想起凰仪娴嘱咐的话，硬是将话咽了下去。
　　当她从自己的晃神中恢复过来时，太医已经同凰仪娴讲了自己的诊断。
　　“还请灵女再诊一诊，别是太医出了错。”皇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