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溯久

27、夜闯闺房 凰仪娴上前

　　凰仪娴上前去替皇帝把了脉，其实皇帝很早就私下找她诊断过了，如今只是将自己的结论公诸于世罢了。
　　凰仪娴起身道:“太医诊得不错。”
　　皇后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更惨了:“那灵女可有办法医治？”
　　凰仪娴摇了摇头，道:“为今之计，只有用灵力尽量减轻痛苦，稍稍延长皇上寿命。”
　　“那请灵女快快施法吧，我们都出去。”皇后道。
　　其余人都退出去后，凰仪娴对屋内的灵府众人说：“我们围坐在龙床边，开始吧。”
　　从外头看，只见屋内金光迸射，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再次打开。
　　凰仪娴道：“皇上醒了，叫御膳房做点粥来。”
　　跟着出来的凤仪君抱着小小的凤熙荣，凤曦婳扶着凤熙雪。
　　“这是……”皇后问道。
　　“雪儿是灵力不够，消耗过度，荣儿又年纪太小。都不是大事，休息一下就会恢复的。”
　　皇后进去瞧了一眼后又出来了，对凰仪娴说：“多谢灵女，灵族人真是无所不能。接下来就让后宫嫔妃来侍疾吧。”
　　“皇后过誉了，若是还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凤熙雪的婢女从凤曦婳手里接过凤熙雪，凤曦婳也带着清欢离开了。
　　孔雀宫
　　“娘娘侍疾累了吧？”桑榆奉上一杯茶道，“奴婢实在不明白，为何要让灵女娘娘救治皇上，那咱们之前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吗？”
　　皇后轻轻啜了一口茶，道：“凰仪娴救不了他的，不过是拖几日而已。自龙灵建国以来，历代君王病重都会由灵女诊治，朝中大臣和后宫嫔妃中有不少都是先帝时就在的，本宫若是不许，免不了引人非议。倒不如让她去救，反正她也是无力回天。本宫都等了大半辈子了，多几日罢了，本宫还等得起。”
　　“娘娘马上就能熬出头了。”桑榆笑道。
　　皇后也勾了勾嘴角，又问道：“死士布置好了吗？”
　　“都好了，这次选了四十人去，香旖的药也送过去了，每个人剑上都淬了毒，一触即死。”桑榆答道。
　　一连几日，灵府众人每日都为皇帝诊治，皇帝的病也算有些起色，能在人的搀扶下下地走几步了。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如回光返照一般，拖着时间罢了。
　　“你们都下去，朕有话跟灵女说。”皇帝说道。
　　所有人都出去后，凰仪娴道：“皇上请说。”
　　可皇帝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凰仪娴，她立即明白了，袖子一挥，在屋内织起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皇帝这才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割开自己的枕头，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递给凰仪娴。
　　“你看看吧。”
　　凰仪娴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龙赐渊多年无功绩，行事荒唐，有负朕望，今日废其太子之位。
　　九皇子御王龙煜凛，天资聪慧，文武兼修，实为众皇子之表率，特立其为储。钦此。
　　“皇上！”凰仪娴看向皇帝，“皇上的意思是……”
　　“如今朕也是糊涂了，朝中有能力且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朕希望你能接此重任，替朕藏好这份圣旨，不可让他人知道。朕自知时日无多，若是朝中无人提起再立太子之事，你就拿出这份圣旨去宣读。你愿意帮朕这一次吗？”皇帝道。
　　凰仪娴接过圣旨道：“臣领旨，请皇上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快些撤了结界，别惹人生疑。”
　　凰仪娴用灵力把圣旨缩小，藏入袖中，然后手一挥，结界消失了。
　　她把水果刀放回桌上，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皇上床头有一根木刺，我已经拔去了。但是皇上的枕头被划破，请你们拿一个新的枕头来。”
　　“皇上可是和灵女妹妹交代了什么？还请妹妹告知一二，我们也好及时伺候皇上。”皇后一见她出来忙问道。
　　“皇后多虑了，皇上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只是叫臣去叙叙旧，想必不久之后也会轮到娘娘的。”说罢便离开了。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问桑榆道：“你相信吗？”
　　桑榆摇摇头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奴婢会嘱咐承欢咏欢盯着的。”
　　夜里
　　凤曦婳睡得正香，只听见窗户被“砰”地一声打开了，凤曦婳从梦中惊醒，只见窗户处闪进一个黑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身形。
　　凤曦婳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是谁？
　　在这里要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得见凤曦婳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喘气声。凤曦婳悄悄移动自己的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龙煜凛送她的匕首。她一只手轻轻把匕首出鞘，另一只手做好准备用灵火点燃床头的蜡烛。
　　他又靠近了一点点……
　　再近一点就点灯……
　　再近一点……
　　黑暗中黑影半弯着腰，似乎捂着腹部？
　　随着那人越靠越近，凤曦婳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吗？
　　喘气声越来越急促，人影也越靠越近，凤曦婳终于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手握着匕首抵住那黑影的脖子，另一手用灵火点蜡烛。
　　“你是谁？”凤曦婳小声逼问道。
　　房间一下亮起来，两人看清彼此后都吓了一跳。
　　“御……御王殿下？”
　　龙煜凛看清凤曦婳后，眼神逐渐由凶狠和警惕变得放松，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拿着本王……本王送你的匕首抵着本王的脖子……真是有趣啊……”说着眼神越来越涣散，倒在了地上。
　　“殿下！”凤曦婳轻呼道。
　　借着烛光，她看见一道极长的伤口横在龙煜凛腹部，伤口流出黑色的血。
　　凤曦婳用手沾了一点血轻轻闻了闻，糟了！是毒。
　　她把手放在龙煜凛的伤口处，用灵力给他疗伤。
　　这时外面响起碧欢的声音：“县主，您怎么起来了？”
　　凤曦婳有些不知所措，她四处张望，看见窗户是开着的，连忙走过去关上窗道：“没事儿，就是窗户被吹开了，我关上了，你快回去睡吧。”
　　“真的不用奴婢吗？”碧欢继续问道，她准备推门进来。
　　“不，不用！”凤曦婳叫起来，“你不用进来了，夜里外头冷，你快回去。”她赶紧把蜡烛吹灭，“我也要睡了。”
　　“那奴婢先下去了，县主有什么事儿就叫奴婢。”
　　凤曦婳松了一口气，道：“好的，谢谢你。”
　　这可怎么办呐，没有光，怎么看得清伤口？看不清伤口，又要怎么疗伤啊。
　　凤曦婳把旁边的炭盆拉了过来，可炭火微弱的火星根本看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龙煜凛越来越苍白的脸和因中毒发紫的嘴唇。
　　凤曦婳赶紧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想把把自己的血喂给龙煜凛。
　　“喝啊，快喝啊……喝了我就能把你的毒逼出来了。”凤曦婳焦急地说。
　　可是龙煜凛警惕性太强了，哪怕是昏迷不醒也牙关紧闭，一口也喂不下去。
　　凤曦婳急得团团转，听着龙煜凛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她心一横，吸了一口自己手上的血，跪在龙煜凛身边，对着他吻了下去。
　　牙关终于被撬开，龙煜凛只觉得自己的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接着感觉喉咙有什么腥甜的东西滑下去，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凤曦婳赶紧起身。龙煜凛感觉嘴上一下子空了，接着睁开了眼。
　　凤曦婳只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天哪，我做了什么？她心想。幸好黑暗里没人看得见她红透的耳根。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为了救人。没错，是为了救人……
　　“你……你给我喂了什么？”龙煜凛问道。
　　凤曦婳赶紧捂住他的嘴，道：“是我的血。殿下小声一些，要是被人知道半夜有人闯进我的房间我就名节不保了。”
　　龙煜凛把放在自己嘴上的小手拉开，问道：“你很在乎名节？”
　　凤曦婳一遍扶着他站起来，一边答道：“我是无所谓啦，只是我身后有一整个灵族，还是不得不顾忌的。”
　　站起身后，龙煜凛道：“多谢县主搭救，本王先走了。”
　　凤曦婳拉住他道：“殿下不能走，我的血只能压制住那毒一时，我敢保证就算吸干了我的血，殿下也走不出这院子就会再次毒发，我得用灵力把毒逼出来。更何况殿下还流着血，失血过多也能让人丧命的。”
　　龙煜凛想了一下，道：“那就有劳县主了。”
　　凤曦婳伸手想用灵力，可指尖刚刚泛出一点金光她就停下了。
　　“又怎么了？”龙煜凛看见她停下了，问道。
　　“我给忘了，灵力有光。一会儿我的侍女看见了肯定要问，我已经骗了她一次了，这次又要怎么圆谎？”凤曦婳懊恼地说。
　　“你不相信你的侍女？本王记着你对你那个叫……叫什么湘的不是挺好吗？”
　　“锦湘？她没来。皇后娘娘不让灵族人带侍女进宫，说是怕人多手杂。现在伺候我的都不是灵府的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还是谨慎一些好。”凤曦婳一遍在黑暗中摸来摸去一遍说。
　　“得找个什么东西遮一下……”凤曦婳喃喃道。